裴尚和薄谦都不愿郁倾棠跟着对方,所以郁倾棠只能坐在他车上。
“对,是我男朋友。”自上车起,郁倾棠就皱着眉,惴惴不安,“边谟哥,到时候你能不能帮着劝劝我哥,我怕我哥回家会打我。”
边谟眯起眼笑,声音温柔,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本来就不赞成薄谦打你,他要是打你,我一定拦着。不过,小棠,你怎么突然有男朋友了?是不是昨天听隋奕青说你哥喜欢你,你受刺激了,找了个挡箭牌回来。”
“不是挡箭牌,是真的男朋友。”提起这个,郁倾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他心里,裴尚就从来不是善茬。
利用裴尚离开薄谦,简直像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昨天他真是被隋奕青那番话吓得慌不择路。
“小棠,你怎么认识裴尚的?我看他早上打架那狠劲,和你哥一样,有点暴力倾向。”边谟笑容不改,仍是那副关心的模样。
“说来话长,唉。”郁倾棠惆怅地望向窗外,黑青的大路两旁开满熟悉的香樟树,这段路到尽头,拐个弯就是小区大门了。
边谟在同小区也有一套房,了解这段路,他放慢车速,问郁倾棠:“要不要等裴尚?他不是业主进不去的。”
“呃……”郁倾棠想要裴尚在场制衡薄谦,又怕激怒薄谦,正犹豫,兜里手机响起来。
昨晚他喝醉了让裴尚给买手机,裴尚还真买了,今早还从自己手机里取了一张电话卡给他暂时用着,说是方便联络,现在果真打了个电话来。
郁倾棠按下接通键,看着后视镜,一辆亮绿色跑车紧跟在边谟车后,是裴尚,裴尚不熟悉路,自然落在三辆车的末尾。
“喂,裴尚,干什么?”
“倾棠,我怎么进去?是你跟物业说一下,还是我上你们车?”裴尚兀自打算着,又替郁倾棠做了决定:“还是让我开车进去吧,你今天既然回去了,干脆把东西一次搬走,别跟薄谦住,免得晚上睡觉都不安心。”
开的免提,边谟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他瞥了郁倾棠一眼,嘴角带着浅笑,“小棠,你要搬家?”
“嗯。”郁倾棠眉皱得更紧,他本来没想着搬家,裴尚这一提,他倒觉得现在确实是个搬出去的好时机。
裴尚昨天给他看的那视频里,薄谦轻而易举打开他的房门,上床亲他摸他,动作很娴熟,再联想他十八岁以后不断‘发育’的胸部、早晨醒来后大腿的酸胀,薄谦这样做很久了吧。
明明一两个月前还对他冷淡得要命,动不动就不回家、不回信息,命令他脱光衣服挨打。
原来竟然喜欢他,对他存在这样的想法吗?为什么不在他问瞿空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同性恋的时候告诉他?
郁倾棠垂下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棠,叹什么气啊,是不是事情太突然,还没找好住的地方?不如先住我那儿吧,我在这小区也有套房子,就在薄谦家后面一栋,这样你搬东西方便,薄谦知道你住我家也放心,我平时不住这的,你随便住,基本的家具都配齐了。”
边谟很热心的样子,“你住我那儿,我平时要出差,剪刀就能托你照看了,小棠应该是喜欢猫的吧?”
“喜欢的。”郁倾棠在思考要不要接受边谟的好意,电话那头裴尚又说话了,显然是看出来边谟在当面挖墙脚,气冲冲的:“倾棠,你跟我住,我可是你唯一的男朋友,虽然我家离这有十几公里,但叫个搬家公司,你根本不用费力。”
“小棠,你跟他住,你哥不会同意的,还是住我那,你哥更容易松口。”边谟似乎一点没察觉出裴尚话里的敌意,等到了小区大门,他转头对着郁倾棠笑:“我跟物业说一声,放裴尚的车进去。”
“谢谢边谟哥。”郁倾棠心里烦躁,纠结要搬去哪,看已经到小区了,干脆挂断裴尚的电话。
三辆车都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薄谦是最先下车的,沉着脸站在电梯外等郁倾棠他们。
“边谟,你还跟着干什么?”见郁倾棠和边谟并肩走过来,薄谦的脸愈发黑了。
边谟笑着:“小棠说要搬家,我想着帮他搬点。”
“搬家?”薄谦看向郁倾棠,直把郁倾棠看得低下头去,“郁倾棠,我不同意你搬出去。”
郁倾棠闷闷的,没说话。
裴尚停车费了些时间,落在最后面,跑过来搂住郁倾棠,怼薄谦:“用得着你同意?等着我去报警,告你晚上对倾棠做的那些破事吧。”
“裴尚,别说了。”郁倾棠抬起头,警告地瞪了一眼裴尚。
“喂,死兔子,谁才是你男朋友?”裴尚有点来气。
郁倾棠又不说话了,此时正好电梯到了,裴尚搂着郁倾棠不放,在薄谦恶狠狠的视线下,一行四个人还是乘同一趟电梯上了23楼。
走到家门口,薄谦转过身,盯着郁倾棠,“他们两个不能进。”
他口中的这两个,当然是指边谟和裴尚。
裴尚登时气炸了:“我帮我男朋友搬家,你管得着?”
边谟立刻跟上:“薄谦,我也是来帮小棠的,搬家那么多东西,不说重的,就单是杂乱的小东西,收起来都很费神,你要让小棠一个人处理?”
“郁倾棠不搬家,这是我和他共同的家,你们没资格进。”薄谦丢下这句话,转身打开门,示意郁倾棠先进去。
郁倾棠顿了一下,抬起头望向薄谦,睫毛颤了颤,声音轻轻的:“哥,还是让边谟哥他们进去帮我收东西吧,我想搬出去,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
有郁倾棠这句话,裴尚更是起劲,“薄谦,你听到没,我是来帮倾棠搬东西的,你有什么理由赶我。”
薄谦一个眼神也没给裴尚,抓住郁倾棠肩膀,把他往门里推,“进去,昨天的事我会给你解释。”
郁倾棠扒住门把手,不肯动,回头看向边谟。
边谟受到召唤,也不顾薄谦要吃人的眼神了,上前一步,“薄谦,你越这样命令人,大家的逆反心理越重,小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怎么了?房租钱不用你承担,我来付。这样小棠上学多方便,放假再回来看你不就完了。”
“你少和稀泥,今天你诊所不开门?总跟着我们干什么。”薄谦一脸不耐烦,见郁倾棠不愿意,强硬将他推进去,再将门关上。
“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允许你们进来。”
隔着一道门,薄谦的声音听起来愈发低沉。
房内的郁倾棠眨眨眼,看向相比昨天出门时分毫未改的玄关装饰,他叹口气,还是弯下腰换鞋。
将换下的皮鞋放进鞋柜,门外还传来裴尚等人的争吵声,郁倾棠脑瓜子嗡嗡的,拖着拖鞋走向卧室,想先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推出来。
衣服、首饰、电脑还不是最重要的,反正那些都是薄谦买的,按理他也该还给薄谦。
他得先把自己的雕刻刀套装和木材运走,至于身份证等证件,不知道薄谦给他收到哪里去了,只能等待会儿再问。
推着行李箱走进书房,一打开门,就闻见淡淡的木头清香,是做木雕时闻惯了的气味。
薄谦身上还是生日会那身西装,想来昨天没回家,估计他给准备的礼物也没来得及看。
郁倾棠走到办公桌前一看,用荧光粉印花礼品纸包装好的小盒子果然还在显示屏前,丝带扎成的蝴蝶结末尾往两端翘起,很俏皮。
这还是他生病时偷偷溜进书房布置的,想着给薄谦一个惊喜。
“郁倾棠,你人呢?”书房外突然响起薄谦的喊声,伴随着一声关门声,大概是薄谦争赢了边谟与裴尚,成功把那两人关在房外。
“哥,我在书房。”郁倾棠走到摆满书和木雕的柜子边,打开行李箱,往里面塞雕刻刀和做了一半的木雕。
平时旅行都是轻装出发,衣物和生活用品大多在当地买,他行李箱只有20寸,光是要带走的雕刻工具,就占了半个行李箱。
“不是回来拿书的?郁倾棠,我再说一次,我不同意你搬走。”薄谦没换鞋,径直进了书房,看见郁倾棠在收拾那些宝贝刀,立马过来拦住他。
“哥,我要搬,把我的证件和原来的手机卡还给我吧。”搬出去免不了要吵一架,郁倾棠已经感觉到心累。
薄谦看起来也很疲惫,身上的西装有些皱了,他盯着郁倾棠的眼睛,“为什么突然要搬出去,是因为隋奕青的话,还是裴尚给你看了什么视频?”
在这一刻,郁倾棠真正体会到长痛不如短痛。
搬出去是早就有过的想法,但碍于薄谦的否定,碍于他想要维持与薄谦的亲密关系,这个想法一直没实现。
如果早一两个月搬出去,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裴尚拍不到视频,他可以假装听不懂隋奕青的话,不用和薄谦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僵持,多么尴尬。
“哥,如果要问原因,其实就是我想搬出去。隋奕青的话,裴尚给我看的视频,只是坚定了我的决心。”郁倾棠蹲下身,继续整理箱子里的工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