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薄谦睡着后逃跑的计划就此失败。
被薄谦这么折腾一番,别说睡觉时偷偷爬起来,郁倾棠今晚简直是沾上枕头就‘晕’了过去,一如既往的好睡眠,直到中午才有苏醒的迹象。
“醒了?起来吃早餐吧,有没有不舒服?”一睁开眼,又看见薄谦的脸,一洗从前冷漠的姿态,薄谦现在竟然是笑意盈盈地坐在他床边。
郁倾棠偷偷往旁边挪了挪,因为昨天的事,近几年第一次不想叫薄谦哥哥,脑子还懵懵的:“怎么不去公司?”
“今天是周六,想吃什么?我煮了上次一样的小汤圆,你想吃别的也可以。”薄谦伸手捏了两把郁倾棠的脸,软软的,手感很好,就是一捏就红,让人不忍心再捏,只好退而求其次,他抓起郁倾棠的手。
郁倾棠一米八多的身高,手比起一般人来说当然不算小,但相比骨架子更大的他来说,郁倾棠的手十分秀气,今天凌晨郁倾棠睡着后,他情不自禁玩了会儿郁倾棠的手,郁倾棠的手心没什么肉,不软,但很香。
“我要喝排骨汤,还要曲奇,还要鱼面……”郁倾棠随心所欲说了一堆,想把薄谦赶快安排到厨房去,他自己好去探索这个薄谦关他的地方。
薄谦纵容地笑着:“你吃得下这么多吗?”
“哼。”郁倾棠将脸扭到另一边,平直的肩膀不动。
他这样做,倒是给了薄谦亲近的空间,薄谦弯腰,将脸埋进郁倾棠颈窝中,深吸一口气:“今天炒几个清淡的菜,蒸点海鲜,再炖个板栗排骨汤,有你喜欢的小圆子当主食,就不做饭了,你要是不想吃小圆子,就用春卷皮包着菜吃,满意吗?”
郁倾棠不说话,菜单他是满意的,薄谦的厨艺他是满意的,但是薄谦让他不满意。
薄谦知道郁倾棠这是同意的意思,最后吸了一口郁倾棠,转身向卧室门走去。
“你……你那里没事吗?”望着薄谦离开的背影,郁倾棠纠结一番,还是发问了。
薄谦回头,难得他竟然一直再笑,“没事,起来吧,饿了就先吃点小圆子垫肚子。”
在薄谦忙于做饭的时候,郁倾棠悄没声地在别墅上下三层逛了一圈,贴在玻璃上往外看,都是繁密的大树,听不到一点其他人的声音,倒是有鸟叫。
薄谦在d市的房产不算多,去掉投资性质的写字楼及商铺,剩下的房子郁倾棠都略有耳闻。
在脑子里搜刮一番,郁倾棠猜测他们是在d市郊区那栋别墅里。
这原本是薄谦买给外婆静心养病的,但外婆不习惯d市的气候,和薄母争执一番,还是落叶归根回老家了,这里从此就没人住,只是逢年过节亲戚可能来玩一下。因为装修是按外婆心意,虽然花了大价钱,却是非常老派的风格,不好转手,也就一直没想着转出去。
郁倾棠以前还来过这里一次,令他惊讶的是,原本是正常密码锁的门被薄谦换掉了,现在他无法从里面打开门,必须要按指纹。
别墅各处都有网络覆盖,但他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只有一楼影音室的电视能连网,他带在身上的手机不知道被薄谦丢哪去了,连同他昨天买的那两袋面包一起。
第69章 不喜欢
在郁倾棠被薄谦抓走的一小时后,将近十一点半,裴尚忙完家里的事,姗姗来迟,回到出租屋,先是掀开门前的地毯,见地上没钥匙,猜测郁倾棠还没睡,他举手敲了敲门。
“倾棠?是我,我给你带了夜宵,要不要一起吃点?”记挂着郁倾棠给他留面包当宵夜,裴尚特意绕到学校旁边的小吃街‘采购’了一番,梅花糕、烧烤、柠檬茶……手里提了满满三袋子,期盼着晚上和郁倾棠边吃边谈,给郁倾棠扫掉近来薄谦带来的晦气。
咚咚咚的敲门声不断,始终没人来应门。
“倾棠?死兔子?”裴尚皱起眉,开始怀疑地毯下没留钥匙不是因为郁倾棠在家等着给他开门,而是因为郁倾棠忘记放钥匙一事直接睡着了。
按郁倾棠的睡眠质量,要是郁倾棠睡了,是怎么也无法在门外叫醒的,再说他也不想叫醒郁倾棠,这两天和郁倾棠同吃同睡,他了解和薄谦决裂对郁倾棠的打击有多大,不仅吃得比平时少了,连睡都比平时睡得少,他巴不得郁倾棠能睡个好觉。
早知道在住进来那一天就换成密码锁了。
裴尚给房东发信息,问现在能不能来拿备用钥匙。
房东是个老人家,这么晚了,人估计已经睡了,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裴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他打开美团,搜‘开锁’。
这么晚了倒是还有商家愿意接单,裴尚靠着墙,盯着手机app上显示的商家不停移动的位置,莫名有些焦躁。
好像有哪里不对。
app上显示商家还有20分钟才能到,裴尚越看越烦躁,扯了扯衣领,眼神狠厉,是哪里不对?
他的视线飘向门口的鞋架。
给郁倾棠租的房子是一梯一户,房东安了个鞋架在外面,郁倾棠不习惯这样,但是他和裴尚才搬来,就去逛过一次家具市场,要买的东西太多,忘记买自己的鞋柜了,只好暂时用房东的。
一排排的层板上摆着各式鞋子,有他的,也有郁倾棠的,很好分辨谁是谁的,郁倾棠的鞋子除了纯白就是软软糯糯的粉色、奶黄……像今天,郁倾棠穿的就是一双薄荷绿的帆布鞋。
裴尚的目光扫过鞋架,瞳孔骤缩,立刻愤怒起来,他看到鞋架上没有薄荷绿的帆布鞋,但是郁倾棠粉色的拖鞋倒是好好地放在最下面那层。
郁倾棠根本没回来!
立马点开手机,给郁倾棠打电话,听到的回答无一例外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尚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他就应该送郁倾棠回家,这种情况,肯定不是郁倾棠自愿离开,这两天郁倾棠对他的态度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抵触,以郁倾棠乖巧的性格,离开前肯定会给他发个信息。
一定是薄谦带走了郁倾棠。
裴尚阴沉着脸,放弃联系郁倾棠,直接给他妈打电话,他妈是最宠他的,只要他妈能说动他爸,别说薄谦,就是薄父薄母也得卖他的面子,就是不清楚,他妈能不能接受他喜欢的郁倾棠是男生。
另一边,郁倾棠也正在找离开薄谦的方法。
尽管昨天已经和薄谦跨过了兄弟的界限,他心里还是拿薄谦当哥看待,和哥哥做那样的事,别说做情侣,像原来一样共处一室他都觉得尴尬。
享用完薄谦精心制作的午餐后,郁倾棠使了个心眼,闹着要做网店的工作。
“哥,在k市那几笔订单你还记得吧,我都做完了,但是有一两单还没发货,本来想着今天是周末,今天要去的,但你把我绑来这里,发货时间都要耽误了,会被投诉的。哥,你放我回去吧,或者,放我回去拿了再回来。”
郁倾棠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很无辜的样子。
“不行,那几笔订单的钱我补你,赔偿也由我承担。”薄谦忙着清理午饭剩下的碗碟,厨房里有碗碟碰撞的劈里啪啦声。
郁倾棠就知道薄谦会这样说,低下头作出不高兴的样子,其实他心里也真有几分不高兴,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店,每笔业务对他来说都很珍贵,但薄谦似乎不能理解他,只把小店当作孩子气的家家酒,说丢就能丢。
“哥,我不要你的赔偿。”郁倾棠吸了很大一口气,故意很慢很慢地说,以防泄露声音里的哭腔。
边谟说的没错,薄谦太爱替他做决定了,他不能再示弱,应该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对待薄谦。
“我不想因为私人原因取消订单,木雕工期好几天,买家的期待也是一种成本。更何况,现在发不了货根本不是我的原因,是因为你,哥,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根本就不是你昨天说的我们不适应彼此这些年的变化……”
郁倾棠的语速比刚才还要慢,不只为了平稳语调,还因为他在心里挑字眼,他总不忍太伤薄谦的心,但他还没说完,薄谦就一副被惹怒的模样,将手中的碗放到洗碗机里,扑上来亲他。
唇与唇的触碰已然很熟悉,可郁倾棠还是不能忍受这种滋味,眼眶里藏着的眼泪滚落,轻巧地滑过他纤巧的下巴。
他是爱薄谦的,他也知道薄谦爱他,从很久以前开始。
但他的爱,不是薄谦希望他给的爱,或者薄谦正在给他的爱。他愿意薄谦过得好、愿意薄谦比他还幸福,但如果涉及到情爱的部分,他更愿意去爱裴尚或者别的什么人,就连不够熟但和他表白过的瞿空也可以。
平心而论,他是有一点恨薄谦的。
恨薄谦和妈妈一起瞒着他,恨薄谦强迫他,甚至于恨薄谦对他太好,要管他吃多少糖、交什么等次的朋友、几点才上床睡觉,还不管怎样,都不肯对他放手,但有时候,他又会想,如果不肯放手,或许也是一种薄谦对他的‘不够好’,可是,在以前,他明明情愿一辈子不离开薄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