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店员道谢后,边谟提着购物袋替郁倾棠推开门,等郁倾棠出去了,他才跟着出来。
“边谟哥,那我给你做个木雕吧,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要剪刀的木雕吗?”日头正盛,有一种夏天顶班秋天的错觉,郁倾棠背过身等边谟走过来,得益于高眉骨,他不必眯起漂亮的眼睛来抵挡炙热的阳光,琉璃似得眼珠就这样真诚地望着边谟。
边谟有一瞬间的愣神,连脚步都停下来,直到剪刀在郁倾棠怀里喵了一声,他的理智才被唤醒。
是的,他是跟郁倾棠说过想要定制剪刀的样子,在薄谦的生日宴上。
那个时候他竭力创造和郁倾棠的共同话题,没想到今天还能有所收获。
“好,小棠,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对手工也很感兴趣,我们能不能每个周末抽出一两个小时,一起做木雕,你教我,可以吗?小棠老师?”边谟一本正经,叫‘小棠老师’的语气竟然相当严肃,但从黑框眼镜中透出的目光却很温柔。
“可以的,可以的,不要叫老师,边谟哥,这我可担不起,我现在也是边做木雕边学习的阶段。”郁倾棠红了耳尖,右手在身前飞快摆了摆。
边谟笑了,搂住郁倾棠,“那我们也算是同学了,小棠同学,带你去剪个头发再买顶帽子吧,待会儿出去玩要注意防晒。”
郁倾棠发量多,头发也长得快,上次理发还是薄谦带着他去把布丁头染黑,算算时间,确实该理发了,原本他就不喜欢把头发留长,那样一觉睡醒会炸毛得厉害。
他剪头发倒也容易,只需要修短一点,什么样式都不会太丑。
“小棠喜欢什么样的帽子?”等会儿还要送郁倾棠去餐厅见方蔺,边谟怕时间来不及,打算让郁倾棠待在理发店,他带着剪刀去隔壁快时尚品牌给郁倾棠挑一顶帽子。
郁倾棠正躺在洗头椅上任理发师揉搓头皮,闻言想了一会儿,“随便买个棒球帽吧,要黄色的。”
他有各式各样的帽子,出场率最高就是那顶跟了他三年的奶黄棒球帽,每次想戴帽子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它,可惜留在薄谦家里。
当时搬家他什么也没带出来,包括他以前很喜欢的衣服配饰等等,说起来,他被薄谦带走的电脑里还有不少专业课作业要用的素材,之后可能需要找薄谦要回电脑。
“帅哥,你看看还需要再修吗?”尽管客人的要求简单,理发师还是用各式工具修剪了二十来分钟。
听到结束语,郁倾棠从手机中抬起头,望向面前的半身镜。
头发修到了耳朵附近,额前的发丝还是半遮眉毛,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郁倾棠捋了两下自己的头发,镜中的他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他盯着镜子,有些不适应。
其实他是在意形象的人,从前跟着薄谦见人,他总觉得自己比起别人一无所长,只有一张脸还能看,所以每次新剪头发,他总要问薄谦剪得好不好看,薄谦说好看,他才能放下心来。
现在薄谦不在身边了,以后大概也不在。
郁倾棠并不想沉溺在回忆里,他看着镜子眨眨眼,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看向边谟:“边谟哥,剪成这样可以吗?”
“很少年气。”边谟笑着夸了句,到前台付完钱,又走过来摸郁倾棠的头。
其实他更喜欢郁倾棠没剪头发之前的样子,他喜欢看郁倾棠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就像今早,睁开眼就看见郁倾棠坐在床边,几根呆毛翘起,发丝几乎遮住眼睛,整个人套在宽大的睡衣里,软乎乎的。
现在坐在理发椅里的郁倾棠也漂亮,但头发剪短一点,就失去了那种慵懒的氛围,显得青春向上,看着没那么好骗。
当然,这不是说他要骗郁倾棠的意思。
边谟笑容和煦,看了眼手表,“小棠,都十一点多了,现在送你去你和朋友约好的餐厅吗?”
“嗯,谢谢边谟哥。”郁倾棠最后看了眼镜子,尽管边谟夸他了,他还是不适应,从边谟手中接过棒球帽扣在脑袋上。
新买的帽子没有原来那顶轻,他有些想念他的旧帽子。
和方蔺约的是12点,郁倾棠提前订了包厢,又想着尽地主之谊要早一点到,十一点四十就到了餐厅,本以为能在方蔺来之前先点一部分菜的,没想到他一推开包厢的门,就看见方蔺从椅子上站起来接他。
“倾棠,好久不见,这是送你的。”方蔺帮郁倾棠拉开椅子,礼物早就被他放在郁倾棠的椅子边,他提起袋子向郁倾棠解释里面都有些什么:“上次音乐节你很喜欢的那个歌手不是也去了吗,我找她要了签名照,你看看喜欢吗?还有一些是我随便买的小东西。”
“谢谢小蔺哥。”郁倾棠连连点头,按方蔺指示拆了一堆礼物。
一一看过之后,他觉得方蔺真是太谦虚了,一张喜欢的歌手签名照已经很宝贵了,剩下的所谓随便买的东西看起来也不便宜,只是在种类上比较随心搭配,有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有小音响和头戴式耳机,还有一个看起来是误入的纯蓝水晶球……
郁倾棠双手捧着这颗硕大的水晶球,不解地看向方蔺:“小蔺哥,你为什么送我这些?”
说起这颗水晶球,还得提到方蔺过去因玻璃球惜败薄谦的历史,他只是想送郁倾棠美观又声音好听的‘石头’,但现在提起这些就太尴尬了。
方蔺装作无所谓地笑笑,声音爽朗:“我是先在k市那边待了几天,再转到d市,到陌生城市,不出去逛感觉亏了,但逛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干脆把喜欢的都买了。倾棠,这些我都不缺,只是喜欢,所以送给你。”
“嗯,谢谢小蔺哥。”郁倾棠拖长了音,在思索怎么应对这个局面,偏偏他没想到给方蔺准备礼物,还想着今天带方蔺去逛的时候顺便买点特产让方蔺带回去给李阿姨的。
“没事,倾棠,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怎么说我们也算一起长大的,你不至于不好意思收我的礼物吧?”方蔺拿过菜单,在郁倾棠身边坐下,“别纠结了,我都饿了,我们来选吃什么吧。”
d市本地的菜以香辣为主,郁倾棠之前吃过几次这家餐厅,对特色菜还比较熟悉,问了方蔺口味和忌口后,很快点了一桌子菜。
服务员将菜一道道端上来,替他们倒好饮料再退场。
郁倾棠举起装满橙汁的杯子,跟方蔺干杯,半是玩笑的语气说:“小蔺哥,你太客气了,下次见面千万不要再送这么多了,我还想着带你去看d市这边的秋日花展呢,你送我这么大一袋子,到时候都走不动路。”
“那我先叫个跑腿把这些送回你家。”方蔺喝了口橙汁,说着就拿手机找跑腿,还问郁倾棠要地址。
“我先跟我朋友说一声吧,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家,怕跑腿送回去没人开门。”郁倾棠也觉得方蔺这个办法好,发信息跟边谟说了现在的情况,边谟欣然同意,并表示现在已经在家而且短时间内不考虑出门。
“小蔺哥,我朋友在家,我来输地址吧。”郁倾棠笑着给边谟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接着放下手机,想接过方蔺的手机输地址,但方蔺直勾勾盯着他没有动,郁倾棠疑惑:“小蔺哥?”
方蔺还在消化郁倾棠刚刚说的话,语气称得上是惊喜:“倾棠,你现在不跟薄谦一起住了吗?”
就在五天前,他还在k市撞见郁倾棠和薄谦在海边亲昵散步,如今,郁倾棠竟然和薄谦分居了吗?
“对,因为一些事情跟我哥有分歧,现在分开住了。”说起这个,郁倾棠恹恹的。
“是什么事情?能跟我说吗?我最近跑演出挣了些钱,准备把薄谦当年帮我们家的钱还清。”方蔺还记恨着薄谦之前当着郁倾棠的面说他一事无成,所以他挣到钱第一步就是攒下来,等着哪天把钱甩到薄谦面前。这时听到薄谦惹得郁倾棠不快的消息,哪里能忍住不落井下石。
郁倾棠摇摇头,他总不能跟方蔺说薄谦喜欢他还强迫他吧,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他相信在方蔺和李阿姨眼里他和薄谦几乎就是亲兄弟,“小蔺哥,我们不说这些吧,你觉得哪个菜好吃?还需不需要加菜?”
“这些菜都挺好的。倾棠,那你现在是和谁一起住?那个人靠谱吗?怎么不住到学校里去?”见郁倾棠不高兴,方蔺只好收起对薄谦的攻击性,用公筷给郁倾棠夹了些菜。
郁倾棠乖乖吃掉方蔺夹的鳝鱼丝,咽下去才说:“我们学校上学年是不可以中途办理住宿的。另外的原因是我大学一直没住校,突然加入集体生活感觉会不太习惯。我朋友挺好的,小蔺哥你放心吧。”
第76章 冤家路窄
望南公园每年都会举办为期七天的季节主题花展,由于公园正好挨着望南湖和大学城,不仅场地开阔、风景宜人,周边物价还便宜、各色小吃特别多,因此,来望南看花展已经成了网络上来d市旅游值得打卡的项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