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不穿我帮你穿了?”
他见郑羲一直不动,还以为对方是不想穿,作势要把衣服给郑羲披上,郑羲瞬间回神,抬手挡了一下,不太自然地接过反手套上,然后语气不太好地说道:“现在可以了吧?”
向启明还想帮他抬手整理一下衣领,却又被郑羲毫不留情的躲开,这次他真的没再等向启明,自己就出了门。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经历无数次的拒绝,让向启明的心早已麻木,唯有尴尬地停在半空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被主人若无其事地背到了身后。
张尧“金屋藏娇”的地方很特别,地方在丰城的最边陲,郑羲看着四周稀稀落落的一座座矮房,十分怀疑这个人的人品问题:“你这个朋友……”
这地方藏个人真一时半会找不到。
向启明心里骂了张尧三个来回,再三和郑羲保证真没问题,没虐待,没强迫,没封杀。
说完还怕郑羲不信,专门找出找人弄来的蓝桉的详细行程,上面排的密密麻麻的,确实不像一个失去人身自由的人。
郑羲半信半疑地让他带路,但他其实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因为路上也有很多人和他有一样的目的地。
这些人中老人占了大多数,他们步履蹒跚,身边没有子女陪伴,走在郑羲的身边,和两人有着鲜明的对比。
向启明说,这些人都是去张尧那里的。
郑羲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一家门房上挂着“每周六日8点——16点“
“不是义诊,万物可抵诊金。”
万物可抵诊金,物有高低贵贱,可疾病却分不出三六九等。
他心有猜想的朝着门内看去,果然看见张尧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大摇大摆地躲在屋檐下,半睁着眼看着门口大排长龙,院内分别坐这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面前的患者仔细诊治。
这人大冬天还拿着个扇子,也是奇人。
“走吧,进去。”向启明拉了郑羲一下,不让他挡着门口的路,要带着他进门。
“哎!你俩,小伙子,怎么不排队啊!”一个手里拎了两根腊肉肠的老奶奶见状立马拦住他们,看样子是把两人也当成了病患。
郑羲刚想解释,就被四周你一言我一语淹没。
“是啊,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不排队啊!”
“对啊,看着也没什么问题,怎么还来这乡下看病?”
“不会是占张院长便宜来的吧,那可不行!”
“对!那可不行,快走!”
“走啊!”
说着,一众村民越加义愤填膺,甚至有几个情绪激动的想要上来推搡郑羲,向启明长臂一展,把郑羲护在身后,郑羲扶着他的手臂,不愿意让他挡在自己前面,可向启明却力气大的很,不论他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就在事态越来越不可控的时候,一道嘹亮的斥责从院内传来: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还看不看病!不看病就都回家去!”
所有人包括郑羲和向启明都朝着这道声音看过去,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村民们见来人全都悻悻作鸟兽状散了,该排队的排队,该看病的看病,而郑羲却挑了下眉,十分惊讶。
如果他视力没问题的话,面前这个叉着腰唠唠叨叨责问这群村民的人应该是前一阵刚在圣诞节时见过的蓝桉。
却不是那个说话总是低着头,很小声,很好拿捏的蓝桉。
眼前的人变得更鲜活,穿着简单的长衣长裤,甚至不顾形象地头发还翘起来几根,看样子虽然疲惫,但是好像比以前更放松了。
蓝桉就是来接他们进去的,他一反常态地直视着郑羲,说了句:“跟我进来。”然后就一个人转身走了。
向启明也很惊讶,小声吐槽:“张尧不会给他下药了吧……”
郑羲白了他一眼,心道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朋友经营的是正规企业的?
向启明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讨好,郑羲没理他,直接拾阶进门,院内的人都很忙,忙到没有一人看他,只有还坐在那个位置巍然不动地张尧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和蓝桉争执什么。
他们走近了才听清两人的对话。
“结钱,今天的工钱先给我!”蓝桉白皙的带着水珠的手掌伸在张尧面前,冷着一张小脸讨债。
张尧像个奸商一样,老神在在地摇了摇扇子,表示:“没有。”
“周扒皮,你凭什么不给我钱,知不知道我出场费多少啊!”蓝桉气的脸都绿了,郑羲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张尧倒是油盐不进,就是不搭理人。
蓝桉眼看着自己对牛弹琴,转移了目标,看向郑羲:“那你们给我钱!”
郑羲:“???”
他转头看向启明,莫名其妙:“现在勒索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不知道,没被勒索过。”向启明摇了摇头,陪他演。
蓝桉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手机被这混蛋没收了,要去买盐做午饭!!!你们都有病吧!”
郑羲:“……”
还说不是拐卖?
向启明转头看向张尧怒视之。
郑羲摸出手机,拨打洞洞幺,“不是说没有限制人身自由吗?”
张尧摊了摊手:“没限制,他自愿的。”
郑羲看向蓝桉,蓝桉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尴尬,几个人的关系又很复杂,只想赶紧离开,一味地强调:“到底能不能让我去买盐了!”
郑羲无法,摇了摇头,一只手把人拎到自己身边,说了句:“走,我跟你去。”然后不顾其他两人的阻止,直接把人拎走了。
张尧目瞪口呆,被郑羲a了一脸,腾的一下站起来,大叫一声:“卧槽,你老婆把我姘头带走了!”
向启明心死的不能更死,“看见了,闭嘴。”
张尧还在破防:“我的地盘,他说带走就带走?”
向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对。”
“不行!我非得……”张尧把手里扇子一扔就要追上去,却被向启明忍无可忍从背后踹了一脚,他大叫一声:“卧槽,你干嘛!打我?!”
向启明看着已经只剩下一个小点的郑羲,咬着牙问:“我让你处理,你就是这么给我处理的?”
“不是,他不给我证据我能怎么办!”张尧真冤枉,“我说我放他走,没想到这么闹了一通,他不知道抽什么风不走了,你也知道我每周都来着,就只能带他过来了,谁知道他怎么和我在这过上日子了。”
“天天给我做饭不说,还照顾病人,打理住院病床,帮忙抬病人,我这不是缺人……我看他……”张尧越说越小声,“我看他挺能干的……就没让他走,我想着,在我这你俩也好找……”
向启明冷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他:“他是知道就算郑羲放过他,我也不可能放过他,找你庇护呢?傻逼!”
“我擦!”张尧一拍脑袋,“那不可能,你是我兄弟,你让他三更死,我不可能留他到四更!”
把他张尧当什么了?
向启明信他个鬼,他现在已经后悔刚刚和郑羲胡诌的那些关于张尧心狠手辣的描述了,这货就是个二傻子,和这四个字根本不沾边,如果郑羲发现自己又撒谎……
张尧浑然不觉他的不对劲,还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向启明的肩膀,小心地问:“那个,兄弟,留到三更半行不行?”
他保证人肯定能看好
第66章 全是病友
说是买盐,其实蓝桉就是想找个借口离开那里,他没想到郑羲会这么快就回来,而他自己不管在张尧面前装的多么色厉内敛,只要郑羲这个人站到他面前,蓝桉发现自己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下意识变回以前那个远远仰望着这个人,就算得到了也不无时无刻觉得自己在做梦的自己。
“这地方哪里适合说话?咱们聊一下。”郑羲还是那副样子,不管对面这个人对他做了什么,他一直是那样子,冷静,永远理智,不被影响。
但蓝桉这次却不知道,其实这几天下来,郑羲也一直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这个旧情人,能让他这样恨自己。
所以比起拿到那个所谓的证据,郑羲更想把事情问个明白。
但是以郑羲的性格,不允许他把话说的这样直白,毕竟不管是在哪段关系中,他都希望自己是潇洒的,自如的,不受任何影响的。
他也一直做的很好。
就是因为他做的很好,蓝桉竟然给出的理由也是这个。
“如果你想问这个,那就是这样。”
蓝桉把郑羲带到了离医馆稍远一点的地方,四处张望下,能看得出这边的村落和刚刚自己去的那个地方不大一样,虽然只隔了一公里,但这边却是经过细致翻修的,甚至还坐落着几家民宿咖啡厅,不远处还有一片很大的油菜花田。
只是现在不是油菜花开花的季节,那边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