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认识了这么对年,第一次被她逗弄地和个毛头小子一样满面赤红,咕哝了句:“无聊的女人。”然后拿着手机逃也似地就出了门。
赵全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一会哭一会笑的,于是纳闷地问:“他干什么去了?刚才谁的电话?”
“打电话。”舒云翘起一条腿,终于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老神在在的模样。
赵全挠头,他们俩都在这,他给谁打电话?
不是,怎么总打电话?
舒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想解释,敷衍地闭上了眼睛。
她有预感,郑羲这次,恐怕要在这个向启明身上栽一个大跟头。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虽然作为经纪人,她并不希望自己的艺人沉溺于这种小情小爱,但作为朋友,还是由衷为郑羲高兴的。
“啊!他不会是打电话给向启明了吧!”突然,赵全用他没有沟壑的脑子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关键,舒云半睁开眼,刚想赞赏一下他,毕竟不会鼓励下属的领导不是好经纪人,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这个蠢货又一惊一乍地道:“他不会是去提离婚的吧!?”
赵全越想越有道理。
“也是,出了这事儿,还在一块儿对人家也有影响,毕竟不是真结婚,哎?不过老郑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舒云:“……”
她现在十分怀疑自己以前的眼光,是怎么昧着良心把这个人招到自己麾下的。
“没良心。”
郑羲电话刚刚过去,就被对面没头没脑骂了这么一句。
“你妈妈给我找的律师我没有用,我这儿也用不上,麻烦她了。”郑羲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是公事公办的,好像他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才主动联系的向启明。
向启明也这样问他,你就是找我说这件事的?
“我妈的事情我管不着,你想谢谢她可以自己给她打电话。”
郑羲想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打。
但这话说出来太难为情,只能又没话找话地问了几句公司还有节目的事情,向启明都一一好好回答他,然后又不依不饶地问:“郑羲,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事?”
郑羲无言以对:……
当然不是。
但是不想承认,毕竟当时出了事,什么都没交代一走了之的是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太挑战郑羲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难道要他说,其实我就是找借口想要和你说说话吗?
这种话,怎么可能是人能说出口的?
熟悉郑羲的人都知道,此人没理的时候,通常会异常沉默,如果和他的面子比起来,那真是没什么不能放弃的。
这次向启明没再不依不饶,也没再像以前一样撒娇打滚非要郑羲假装说几句好听的骗自己,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就像是汇报工作一般和郑羲讲着道理:“节目你虽然缺席了,但是我们也没搞砸,大家也都不怪你,后续所有的工作我也全部处理好了。”
郑羲:……
“本来这个月你还有一个杂志一个代言要拍,现在也全部解决了,他们答应在时间上再做协调。”
郑羲靠在身后的墙上,抬头时恰好一架客机从他眼前掠过留下一道纯白色的尾气,他这次没有不耐烦,安安静静听向启明说完了全部,然后才问:“最后呢?”
最后你想说什么呢?
向启明不带丝毫犹豫地,坚定地问道:“最后,我想问现在我处理好了一切,可以过去找你了吗?”
郑羲思考良久,“如果我拒绝呢?”
他本以为就算自己拒绝,向启明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不顾自己意愿的,擅自决定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这次让他没想到的,对方竟然说道:“好吧,那我就好好等你回来。”
“但是这样的电话,你能不能经常给我打?”
……
不知道怎么,以往他总是逼迫向启明不要插手自己的事情,也不要干涉自己的决定,但现在,这个人真的按照自己的心意这样做了,他反而觉得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所以,我可以去找你吗?”向启明见他不回答,又真真切切地问了一次,他有一颗玲珑心,却好像看不透郑羲,非要听对方亲口说一个答案。
没有逼迫,也没有死缠烂打,他冷静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也做好了打算,只要郑羲说不可以,向启明你不要来找我,他就真的不会去。
但郑羲的沉默给了他希望,因为对面这个人是郑羲,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任何人,向启明知道,也懂得这个人的言外之音,有时候他的沉默就是答案,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穿行许久的探险者,百般波折下终于得见绿洲。
绿洲不是山谷,却也有其回声。
“腿长在你身上,问我干什么?”
向启明想笑,生生忍住了才没笑出声,他得寸进尺,表示:“那我……”
嘟——
话没说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向启明愕然,转而终于大笑出声,楼下正在忙碌的员工们都被这一声震得回到人间,他们惊奇地抬头往楼上看去,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能纷纷交头接耳,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被夺舍了。
不然怎么平日一个月也不来公司一次,最近差点睡在公司不说,还这样一反常态。
他们那个高冷成熟稳重的英俊boss呢?
而不止向启明在善后,郑羲这面也一直在积极争取。
“所以,那个郑明先一日抓不到,我们就一天不能走?”
“郑羲是什么身份?在社会上有什么样的影响力?你们应该都清楚吧,他不能消失太久,今天我们必须要一个结果。”
不知道是第几次同警方交涉,舒云强势的性格注定让她不会温言软语,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如此。
对面只是一个小警员,领导不在,他也不敢擅自回答些什么,就怕被对面这个精明的女人抓住话柄,“郑羲先生作为郑明先名义上的哥哥,很有可能会被郑明先的债主联系,而那群人更大可能查到郑明先的行踪,留在烟城,在警方的保护下,郑羲先生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证,工作固然重要,安全确实第一位的。”
“舒小姐,希望你能够体谅。”
这些天,舒云这些话听的耳朵起茧子,她强压着怒气,才没在警局拍桌子,“没有一个演员耽误得起!我们体谅你们,谁来体谅郑羲!”
“你知不知道网上都是怎么议论的,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没有回应,污点艺人这四个字对他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到时候,后果你承担的起吗?还是你,你来承担,或者是你?”
“你们谁能负责?”
舒云用一双漂亮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声质问高过一声,响彻整个警局,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让人头疼的漂亮女人,只能小心应付。
实际上,从事情的开始,他们也只见过郑羲一面,后来的所有事情都是由面前这个叫做舒云的女士代劳,对方软硬兼施,从未放弃过对他们施压,可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发生凶杀案的几率可以说是小之又小,光是办理案件已经快让他们头疼致死,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来应付。
小警员被舒云说的神情愤愤,刚要开口回怼,就被一声明显带着讽刺的调侃截住了话头。
“怎么?有阵子没来,原来烟城分局改成菜市场了?”
舒云和屋内所有人转头望去,来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脸凶相,野生眉,高颧骨,薄唇淡颜,右侧眉骨上横跨一条长约五厘米的疤痕,让人看上一眼便胆寒生畏。
“司徒队长?!”小警员看见这男人的时候,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迎了上去,看着比中了彩票都要兴奋。
舒云心道,原来是救星来了。
救星拍了拍小警员的肩膀,走到了舒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可舒云哪里怕他看,就是再来十个八个,她都不会怕,转瞬便盯了回去,“看来能负责的来了,司徒队长是吧,我是郑羲的经纪人,舒云。”
司徒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舒小姐,司徒连。”
“关于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由烟城总局接手,您放心,不出半月在下肯定会给郑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舒云还欲说话,司徒连接着说道:
“另外我这边会发布声明,和公众解释清楚事情原委,保证不会影响到郑羲先生的事业,但也希望郑先生能积极配合我们工作。”
话都让他说了,舒云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没了用武之地,就算是在业内,也没几个人能让舒云吃上哑巴亏,看来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那我就等司徒队长的好消息了?”舒云特意在称呼上用了重音,司徒连又不卑不亢地强调了几句,两人有来有往,最后,舒云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没有一丝褶皱的裙摆,款款起身颔首表示:“那我就不打扰……祖宗,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