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羲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冲动,但隐约知道原因。
果然,向启明叫他的名字,认真地教道:“郑羲,如果要回礼,起码是这种程度。”
“什么?”郑羲缓慢地睁大了眼睛,目光闪烁。
向启明无奈地低头,笑着,“你就当,我在管你要定情信物行不行。”
郑羲被他说的害臊,躲了一下没躲开,避开目光,嘴硬:“谁和你定情。”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向启明不贪嘴上的便宜,只要结果。
郑羲沉默不语,直觉得喉咙干涩,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斟酌着该怎么说些真心话。
但向启明真用不到这些,他看得出面前这个人所有的口是心非,也不愿意和他为难,故意耍宝:“老公?”
“给我买大钻戒好不好?”
郑羲无助地看着他,磕磕巴巴地答应,活像个被调戏的老实人:“知道了。”
“我已经看好了,但是有点贵,哥哥不会反悔吧?”
郑羲心说刚才给你更贵的不要,现在知道替我省钱了,但他也知道现在得顺着说:“买,多贵都买。”
“哼,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过来,再看看这个位置应该摆些什么?”
郑羲被他拉着走,脸上挂着从来都没有过的纵容地笑,也没再觉得手上突然多了件东西难受,向启明买的尺寸大概是按照之前的指围,现在带着有些松了,他甚至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先随便再买一个带在前面防脱落,顺便看看向启明看上的“大钻戒”到底有多贵。
“成本又增加了……”
向启明:“什么?”
郑羲:“没事,看你的吧。”
第93章 勇气
戒指是半个月之后才拿到手里的,私人订制,到货的那天向启明在拍一场爆炸的戏份,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干净的,赵全送过来的时候,郑羲还穿着戏里面的病号服,他站在杂乱的医院置景内,人群在他身边如河流般穿梭,耳边充斥着忙碌与嘈杂,可此时的他好像通通都听不到一般。
郑羲就这么站在原地,望向不远处,向启明正在和男配说话,看样子实在讨论刚刚的那场戏。
他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做这么冲动的事情是什么时候了,或许一直都没有过,年少时无依无靠让他没有肆意的资本,外界的不好惹传言如果了解内情的人一定会知道那都是迫于无奈。
郑羲这个人,除了精于算计,自私利己是真的外,握在他掌心的一直是独善其身并不是一腔孤勇。
思及此处,他大步向前,第一次走向了自己的勇气。
于是,并没有向启明说的那样奢华的指环被郑羲大庭广众之下套在他的指尖,是恰到好处的合适,他全然忘了低调,连向启明也被他吓到,郑羲却全程没什么表示,非常淡定且以欣赏的眼光端详了一下,点点头说了句:“不错,合适。”
那模样,如果不是是赵全亲自划得款,他还以为这七位数的戒指是这俩人当街在哪个小摊买的小白花手串。
能不合适吗?
这戒指给谁谁合适。
还不如送车送房呢。
一对已婚夫妻,当着这么多人玩了这么一出,后果可想而知,娱乐圈的片场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根据六人定律,这件事不出半小时就能让全世界认识郑羲和向启明的人全都知道,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郎千图像一只闻到味道的狗,第一个就给向启明发了消息,两个字,牛逼。
大约是庆祝他终于把自己嫁了。
发小群里也都在调侃,问他抱得美人归是什么个心情。
所有知情人都在纷纷恭喜他们这对旧人,只以为是他们在故意秀恩爱,其实没人知道,是在此时此刻,一个所有地方都写着不合时宜四个大字的地方,郑羲真的确定了,他以后想和向启明一起。
一起……走下去,他想在获奖的时候能够有人相拥,跌倒后互相搀扶,能同甘也能共苦,在天理伦常以下,他们永远互相偏向彼此,是双方最大的依仗。
其他人郑羲不知道,但他觉得这才是婚姻。
相伴一生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也不会对向启明说。但是在前面的路上,他确认自己想要有一个这么一个同伴,尽管对方有时候幼稚又固执,不是所有地方都和自己那样合拍,甚至有着许多的不同。
对于郑羲来说,同伴这个词的意义已经超过了爱人,这代表着他们可以互相交付后背,是信任的最高级。
他知道这很难理解,也并不奢求。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的有人懂他的未尽之言,从这以后,除非拍戏,这枚戒指一直都带在向启明的手上,从未摘下,尽管郑羲后来也给他买过其他的,但他依旧只带这个,当然另外的也都被妥善地收好,时不时拿出来欣赏,并且拍上十八宫格炫耀。
在这之前,没人知道,首饰柜竟然能有这么角度可以拍。
戏外甜蜜,戏内向临却从来没让这对苦鸳鸯过过几天好日子。
之所以选择冒着机器受潮,道具发霉的风险,赶着梅雨季来拍这一大段的戏份,就是因为原作行到此处,气氛别扭又压抑,封燕虽然得知了阿船在欺骗自己,也猜到了这个人逃来内地的真相绝不那么简单,可他还是放心不下,从小义务制教育培养的道德感和责任心拉扯着他,不想管却也走不了。
今天是封燕拒绝和阿船说话的第七天,从那天他离开,被阿船强行拽回来,拉进浴室压着从头到脚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他就没再提过回墨城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如果两个人能在一起洗澡,那绝对是拜把子两肋插刀的关系,兄弟有事不愿意说,他却不能不管,更不能一走了之。
那是会让笑话的。
但气还是气的,封燕自小娇生惯养,一身皮肉别说破个皮,就是青了一块家里人都要心疼半天,哪里能忍得下这种委屈。
所以他决定,他不要和这个人说话了。
偏偏阿船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就算是有心,但把脑袋想破了他都想不到应该怎么开口破冰,于是两人就这么诡异的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七天。
起初还是轻松的,封燕故意置气,只要阿船在客厅,他绝不出去,出门也从不打招呼,吃饭也是错开时间,比合租室友还不如。
但装着装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氛就这么变了。
阿船以为封燕真的嫌自己的事情麻烦,所以连必要的交代也不再说,封燕有时候后半夜听见开门声也会突然惊醒,心里的担忧早就压过了责怪,但气愤却只增不减。
为了方便,阿船找的房子很小也很老,只有一张床,他们一人一边凑合着,中间却隔着楚河汉界,但塌陷的床垫作不了假,谁也不能当做没有感觉,只是一个不肯说,另一个气对方不肯说罢了。
直到有一天,阿船回来的时候带了伤,不算重,但看着吓人,他拒绝去医院,诊所也不行,封燕被吓得脸色发白,还要忍着反胃帮他处理伤口,这时他才终于情绪绷不住,开始簌簌地掉眼泪。
男人哭在他们那边算是大事,他妈说男人有泪不轻弹,但封燕一半被吓得一半真委屈,没想到阴差阳错还真拿捏住了阿船,起码对方肯开口和他说一些自己的事儿了。
他说,他来内陆,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是他师娘,他来接她回家。
封燕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从阿船的身手和一路上都有人阻拦来看,对方的师傅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从小看过古惑仔的他自动带入了山鸡哥的角色,阿船却说,没那么街头。
但也不肯多说,封燕从他的眼神中,好像看见了害怕。
或许还有崇拜。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身份好像牵扯甚广,甚至对方要接的这位师娘,好像是一位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人物,两人被发现行踪后,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最难得时候,阿船被人从后背捅了一刀,没伤到脏器,在小诊所处理的,封燕坐在床边搓着脸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回墨城。
阿船却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规矩不能坏。
可他让封燕离开,以后不要再跟着他,说是没有想到这一趟会这么危险,拉着他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阿船只字不提自己如何打算,封燕怎么可能听他的一走了之。
就此,两人关系再次坠入冰点。
向启明看似稳重,其实性格有些跳脱,行到此段经常出不了戏,漫漫地,他在生活中也变得不那么爱说话,郑羲倒是后来没有再被影响,还会想方设法逗弄着对方多说一些,这时候向启明通常会温柔的回握住他的手,然后朝着他温柔的笑一笑。
向临看似全心扑在戏里,但也知道自己儿子的状态不好,父子二人经常躲在房间小酌两杯,向启明对自己父亲多了些了解,也开始从新审视了从前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人误解很多。
“其实,他还不错,对吧。”两人刚刚温存过,他贴着环着郑羲的腰问郑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