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向启明看出自己的目的,谢家谢耘本来就和他有些旧怨,这是他们圈内都知道的事情。
但他这个发小太善良,心也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是不知道的最好。
想到这里,他突然神经兮兮地看向郑羲,没头脑的下了个结论:“这么看来,你确实还不错。”
郑羲这株从淤泥中长出的花,自小摸爬滚打,挣扎着走到今天的人,和向启明比确实更耐活一点。
他们一个看似利己,手段毒辣,实则坏的光明正大,就差把我很不好惹写在头上,另一个脑子虽然够用,心思也多,却太清高,全身的力气这辈子都用在一个人身上了,对待旁人是看也看不上一眼,太容易被人钻空子。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真阴毒的,就合该他这种人来处理。
“神经病。”郑羲吃下最后一口饭,翻了个白眼。骂他一句,起身临走前,想了想又补上:“晚上那顿,算我的吧。”
“本来进组后还没请大家吃过饭。”
郎千图本来不满郑羲狼心狗肺,听见后面的话,瞬间眼睛一亮,大声朝着向启明嚷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老婆这格局,你看看你!”
“从头到尾,你为你的亲亲发小说过一句话吗!?”
“你有吗?!”
“黑子,说话!”
向启明一把揽过他的脖颈,把人压在身前,像小时候一样玩闹,警告他:“我们是一家的,懂吗?臭单身狗!”
郑羲也去而复返,踹了他一脚,让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再敢在外面说我是他老婆,今晚就进门暗杀你!”
郎千图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大叫:“卧槽,谁给我评评理,这对儿狗夫夫,杀人啦!”
第104章 疯子
“哈哈,没想到郑老师和向老师相处是这样的风格,他朋友也好有意思啊。”
“是啊,是啊,来之前都听说他很难搞,我害怕惹事,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见红过脸呢。”
“大概是家里人的剧组,所以更放松一点呢。”
“我还以为他们是合约夫妻呢?”
“怎么可能,我跟你说,我有一次还见到他们在杂物间接吻……”
“真的假的?郑羲没生气?”
“看样子一点都没。”
“天呐——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向启明真是这个。”
“谁说不是。”
……
……
谢耘听着自己心上人和情敌的八卦,看着面前的食物味如嚼蜡,恨不得现在就化身王母,一根金簪就把这两个人分开在银河两端。
这个郑羲果然像自己调查的那样,嚣张跋扈,爱出风头,要不是他,他哪用和这些人坐在一起。
毕竟不管从小到大受了再多的委屈,母亲都告诫自己,他谢耘是丰城谢家的长子长孙,生来就和那些普通人不同,他们这种人注定是要站在高处的,怜悯同情可以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但不能真的可怜那些如蚂蚁一般的普通人。
而郑羲这样的戏子,竟然能够同向启明结婚。
想到此,谢耘的眼中划过一丝嫉妒,他无意识地将视线定格在郑羲的身上,没想到,下一秒,一张宽厚的脊背挡住了他的视线,谢耘将目光慢慢上移......
竟然是向启明。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他还未来得及收敛表情,满脸的怨毒和不甘心被对方尽收眼底,本来清秀的面庞在此刻变得扭曲,可怕,就连黑夜也无法掩盖。
向启明不是个傻的,看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起了什么不老实的心思,他直直的看过去,带着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警告,谢耘立马换上了一副惯常用的笑脸,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自若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怕向启明知道自己的手段,对方一直把自己当小白花也好,忌惮自己也罢,什么真心假意,他要的只是这个人罢了。
什么爱情,什么情比金坚,举案齐眉,不过只是面对的诱惑还不够大罢了,只要他能拿出对方百分之一百不能拒绝的利益引诱,他相信,只要是男人,一定知道该怎么选。
就像这部电影,向临一开始也看不上他这个门外汉,但只要自己投的足够多,还不是能把最重要的角色拿出来买卖。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让谢耘来参演这部电影吧。”
向启明很早就和向临争论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圈内有比谢耘更合适的人来饰演陈声这个角色,谢耘不管是从长相还是能力来说,都不是最好的,别说……
“您不会真的是看上他那三瓜俩枣的破投资吧。”
向临嗤了一声,拿起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看向窗外,瞳孔是不聚焦的,“钱?那算个屁!
“你说的对,他不是最好的,但是确是最像陈声的,他和你还有郑羲都不一样,我可以自信的和你说,你们都在饰演我让你们扮演的角色,或多或少都带了些表演痕迹,这是你们这些科班出身很常见的弊端,当然,外行人也很难看的出来,可是小谢,他不一样。”
“他就是在演自己。”
“你能明白吗?”
向启明明白向临的意思,每个演员这一生都会遇到自己的人生角色,演的好了,影史留名,演得不好……
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他见过很多演员,他们都没有跨过这道坎,都说不疯魔,不成活,可最后要是连自己都丢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没有一个追求极致的导演不希望遇见这样一个人。
“这样会毁了他。”向启明本性纯良,就算知道对方一直对郑羲不怀好意,却还是试图劝解向临,“不是所有人都要为你的艺术买单。”
这话说的很重,没有丝毫对父亲,对导演的尊重,他想用这一记重锤将向临砸醒。
“你获得的已经够多了,不管是向临这个名字,还是你的作品,都已经获得了市场的认可……”
“市场的认可?市场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给老子评奖定级?”向临此刻从内到外都透着嚣张,在他看来,别人的认可,别人的满意,通通都不能成为定义他的条件,“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你觉得我是为了二楼书房摆着的那堆奖杯?”
“呵,你说错了,我不会毁了他,我会成就他。”
向启明这时候才发现,这场谈话来的太晚,从他今夜在谢耘的眼神中看见陈声的影子那一刻,一切就都晚了。
“爸……”他还想说些什么挽回。
向临却无意再谈这个话题,摆了摆手,直截了当道:“我有分寸,轮不到你操心,要是真有时间,就把明天的重头戏再回去好好捋一遍吧,到时候要是又拖我后腿,别说喊爸,你喊老天爷都没有用。”
向启明:……
“赶紧把这小子领回去,别让他在这烦我。”没等他再说话,向临又朝着后方拐角处喊了一声,随着他的声音,一道影子继而出现,可见已经站了不是一时半会了。
向启明惊讶道:“老婆?你不是睡了吗?”
郑羲抱着胳膊,打了个哈切,眼神不善,“被冻醒了,快回去了,困死了。”
冷?
他出来前明明还加了一床被子,怎么会冷?
向启明虽然纳闷,但郑羲既然这样说,一定有他的原因,一定是沙漠昼夜温差大,被子太薄,还是空调不给力,总之,他快速从原地站起,大步走向郑羲,抱住了人,“嗷!我来了!”
“要么,我再去要一床被子?”他边将人揽在怀里,低着头,带着人往房间走,边低声温柔的询问。
样子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没表明心意的时候,向启明还时常矜持,爱同郑羲斗嘴,现在两情相悦了,他干脆演都懒得演,满心满眼全都是身边的这个人,好像呆多久都不会腻。
“不要,太重了。”郑羲神色恹恹,不是没听到刚刚向启明同向临的对话,但他没有向启明那样好心,在他看来,这两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谁都没资格指摘谁。
况且,要不是向临,他现在也不用每天演戏的间隙还要地方这么个小妖精要拆散他家庭。
只听说过恶婆婆的,到了他这儿,怎么反而变成公公惯会惹事了。
果然,再喜欢一个人的作品,也不能因此对此人有滤镜,网上的姐妹诚不欺他!
向启明还沉浸在该怎么给自己的亲亲老婆取暖身上,这里快递不方便,电力不稳定,取暖器不大现实,要么……
“傻子,别想了,还不快点去给我暖床?”郑羲看他站在原地不动,摇摇头无奈骂道。
都说爱情让人变傻,他自己倒是没觉得,就是到了向启明这儿就尤其明显呢?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喜欢头脑发达的,真给自己催眠了?
还是,和他演的?
“那个……”一想到这儿,郑羲还真有些愧疚,他看着欢天喜地换了睡衣,乖乖躺在床上的顺毛小狗,怜爱地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道:“其实,装的太傻也会让人失去欲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