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启明当然也不是真的叫他选,他摸进民宿老板偷偷藏酒的小库房,悉悉索索地偷偷装了一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又从前台拿了一块软布,丢给郎千图。
郎千图皱着鼻子,低头问了问,刚想为了兄弟情谊以身试毒,却被向启明一把拦住。
“消毒的药酒,你额头要肿成金角大王了。”
郎千图:……
奔波儿霸你个奶奶个腿儿……
“所以,你这个是谢耘砸的?”向启明不太相信的看着郎千图,虽然再怎么确定,但是谢耘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么体面,他确实没有办法将这个人和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他总觉得,对方就算是装,也是要装的很体面的那种人。
郑羲知道他们有些过节,还以为只是儿时玩闹,伤了感情,现在看来,确实不像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儿。
“能别提那个神经病吗?”郎千图捂着额头,想起来自己看的几部向启明的电视剧,突然问道:“哎?我这个是不是应该滚个鸡蛋什么的?我看你都是这样演的。”
怎么又有鸡蛋的事儿?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向启明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不吃这一套。
郎千图知道自己躲不过,皱了下眉,抱怨:“还不是你白天和我说的那个事情,你说完,我看这家伙就越觉得不对劲,那眼神总是阴沉沉的,本来我是走了的,车还没开出基地,就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往背着包也在停车场。”
“停车场?”向启明记得……“他不是不能开车吗?”
谢耘小时候飙车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从那之后,就再也不开车了,和郎千图的梁子也是那时候结下的。
郎千图一拍大腿:“对啊!卧槽!他还有脸碰车?我一想到这个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下车把人按住了。”
“但是你不知道,他当是看我的眼神,真叫我毛骨悚然的,就真的像你说的,好像是另一个人一样,我看情况不对,就把人拎回来了。”
“回了房间倒是正常了,但是就是又提起来了那事儿,我没忍住,刺了他几句,这畜生竟然拿台灯砸我!”
“要不是老子躲得快,差点被砸死!”
郑羲干净利落地总结道:“所以你这是逃跑了?”
郎千图一拍桌子,但是想到楼上的人都睡了,声音又轻了三分:“老子能害怕他?当年要不是他,阮铃会出国?”
“我这辈子看见他就膈应,恶心的我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郑羲转头:“阮玲是谁?”
向启明抿了下嘴,解释:“某人的初恋女友。”
郑羲恍然大悟:“余情未了?”
郎千图大惊:“当然不是,人家家庭美满着呢。”
“感情是过去了,但是仇还在啊!”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他当年设计老子上赛道飙车,盘山公路啊,比那个什么九曲十八弯还多了两弯,娘的,要不是救援来得早,我俩直接死那了!”
向启明接着他的话说:“本来那时候阮玲就在纠结移民的事情,这事一出,人家姑娘深觉此人非常不靠谱,毅然决然分手定居a国了。”
郑羲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那疯子一直盯着你,会报复我吗?”郎千图一提起自己夭折的初恋,就三句话离不开指责向启明,他们朋友间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当年就因为我和他总在一起玩,这丫的嫉妒心作祟,疯了一样和我作对,后来这事被两边家里知道了,他那个疯子妈在医院大闹了一场,差点给我家太后娘娘气住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向启明抓住了重点:“所以,他去停车场做什么?”
郑羲闻言也看向郎千图,郎千图两眼清澈,两秒后挠了挠头,尴尬说道:“啊,我忘了问了。”
“上头了,不好意思。”
……
第108章 入戏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一点都不记得这事儿?”
第二日,片场,郎千图指着自己的脑袋,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拍戏的谢耘,纳闷地问向启明。
向启明看着远处正弯着腰,同郑羲认真说话的谢耘,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些什么。
他走上前去,等走进了,才发现对方竟然在像郑羲请教。
什么这场戏我这个情绪处理的好不好,这里加一个这个反应是不是更自然,这种他自觉一辈子都不会再谢耘嘴里听到的话,现在竟然全听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又在玩什么把戏。
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事实证明,在接下来的几天,谢耘还真除了讨论剧本以外,还真没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郑羲也从一开始的怀疑态度,慢慢接受了他这种转变,毕竟专业上的事情,在这个组里,除了向临,还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还认真的人。
可纵使没什么异常,向启明还是一直防备着,只要有时间,他不会离开郑羲方圆五米之外,但他的担心却一直都没有应验,仿佛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多疑。
而那天深夜,郎千图的遭遇就好像是一场编造的剧本,毕竟没有第二个人见过那样的谢耘,除了郎千图之外,没人能够证实,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
而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出现在停车场。
向启明也曾试探过他,可谢耘却表现的十分意外,并且表示:“启明哥,我从那件事以后就不开车了,你忘了吗?”
启明哥是谢耘十三岁之前叫他的称呼,后来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就再也不叫这个了。
不知道最近怎么又突然换回来了。
他也曾把自己的怀疑说给郑羲听,但是这种空穴来风,只凭借感觉的事情,就算是对方想信,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信任。
郎千图和向启明一直保持着清醒,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露出马脚,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流淌,转眼便来了杀青这天,谢耘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片场,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场戏份,拍完了今天,这部电影就将彻底划上一个句号。
向临是个完美主义,不会允许在这一天出错,所以包括向启明在内的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投注在内。
最终幕
危机四伏的卡兹曼。
封燕双手双脚被死死绑进,扔在角落,这是他被绑架的第十三天,他辗转了三个地方,看守他的人也换了三波,看得出来对方行事十分谨慎,事到如今,他还未彻底看清过任何一个人的脸。
而除了一开始不配合被殴打的伤疤和被撞破的额头,他几乎没受什么伤,但对方为了让他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几乎是三天才会给他吃上一顿饭,有时候是干巴巴的硬馍,有时候是几口压缩饼干,但身体的饥饿和剧痛都不是击垮的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身边越来越听不懂的外地方言。
他不清楚自己被绑到了哪里,只能根据触碰到的沙地判断,自己大概是在一处沙漠内的小城。
这座小城和他的家乡有着天壤之别,夜半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和打砸怒骂的声响,都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这里很危险。
恐惧和未知会彻底折磨疯掉一个人,封燕也希望自己就这么疯掉,也比现在这样受折磨的好。
咔哒——
又有人来了。
听脚步声,应该是每日给他送饭的那个人。
对方不会解开他的绳子,也不会允许他自己吃,干裂的嘴唇触碰到食物的瞬间,封燕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上去,又是压缩饼干。
又干又硬的口感难以下咽,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没有选择狼吞虎咽,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会连续两天给自己来送食物。
按照规律,他以为自己起码要熬上三天到五天的时间,但是经验告诉他,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不然自己的身上一定会再多上一处伤口。
这里没有消炎药,如果他还想活着的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着。
“快吃吧,不出意外,明天你就能见到你的好朋友了。”
说话的人声音明显的压低,看得出他并不想封燕记住自己的声音,就算潜意识里再怎么知道面前这个孩子一定会死,但是亡命之徒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还是让他下意识这样做。
可惜,封燕已经连续幻听了数日,已经分不清有时候是真的有人在说话,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了。
现在他不禁怀疑,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里他遇到了一个无名无姓,只说自己叫阿船的男人,他从小就喜欢神秘又危险的事物,他承认自己被这个人吸引了。
他觉得他们是朋友,对方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封燕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他也确实做到了,他们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乡,来到了温暖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