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确定他吃完,付学明显松了口气。
    古青南哭笑不得。
    付学应该是察觉出他情况有些不对,但他未免太紧张。
    就算天塌下来了,只要没把他砸死他就得活着,难不成他还能给自己饿死?
    “单子我发给你了,麻烦你了。”古青南道。
    付学掏出手机看了看,“就这点东西够用?”
    “我过两天好点了自己去买。”古青南笑笑,“缺的东西还挺多。”
    付学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后又改口,“也行,到时候我让我爸开车带你去。咱们这里距离城里挺远,班车一天就来两趟,没车不行。”
    古青南倒没想到这个问题,“那麻烦了。”
    付学不再说什么,收了碗筷便离开。
    见他出门,古青南又把药吃了一道后躺下。
    夏日的晌午本来就好睡,没一会儿古青南就有了睡意。
    然而没等他睡着,屋外就传来说话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
    古青南起身开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蔚年溪那张脸。
    古青南并不惊讶。
    以蔚家的财力地位,想要找他再容易不过,所以他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躲。
    季闻也在。
    古青南也不意外。
    古青南往旁边让了让,让两人进门。
    蔚年溪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等了会儿没等到动静后,直接转身回了客厅。
    他把罩在餐桌上的布拿掉,然后用相对干净的那一面把桌子和桌子旁边的几把椅子都擦了擦。
    末了,他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
    蔚年溪来,总不能只是为了看他一眼。
    蔚年溪进门。
    房门打开,看见古青南的瞬间,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口就堵得慌。
    古青南对他的到来既没表现出愤怒也没表现出被打扰的抗拒,他一双眼中毫无情绪波动,一如之前把离婚协议塞进他怀里那一刻。
    那让蔚年溪本能地就有些心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古青南,也不喜欢这样的古青南。
    见蔚年溪坐下后半天不开口,古青南主动打破沉默,“离婚证书呢?”
    蔚年溪呼吸轻滞。
    下一刻,他开了口,“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房间里的事在生气,那你弄错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季闻不是那种关系。”
    顿了顿,他补充,“我没有及时跟你说清楚,这是我的错,我道歉。”
    古青南眼神平静地看去,“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一个已婚的哥儿,一个未婚的男人,在同一个房间脱光了衣服什么都不做的关系?”
    “你不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很好笑吗?”
    蔚年溪眉头皱起,“这事听着确实有些奇怪,但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我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古青南没忍住自嘲地笑了下。
    蔚年溪的为人他确实很清楚,也正是因此,之前哪怕证据都已经摆到他眼皮子底下,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我不信。”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明显愣了下。
    古青南一直是个明事理的人,也正是因此,他对古青南的评价一直很高,一直觉得他是个相当优秀的合作人。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解释了,古青南就能明白……
    看着蔚年溪那怔愣的模样,古青南脸上的自嘲不由更重几分,“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把司机的事告诉你。”
    蔚年溪看去,他不明白古青南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你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蔚年溪呼吸轻滞,他想要回答,他之前确实是疏忽了,但这几个字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连带着他也有些不敢再去看古青南的眼睛。
    司机、付黎春、付浩洋……
    这样的事明显不止一两次。
    而且这些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古青南道:“我之前相信你,是因为我希望我们能好好把日子过下去,是因为我把你放在心上,是因为我把你当家人。”
    他和蔚年溪的婚姻确实是一场交易,但他也是个人,也是有感觉会思考的。
    他无视那些鄙夷、轻视,不计较那些刁难、为难,不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而是他努力让自己不去在乎。
    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婚姻的起点已经那样糟糕,如果一切能通过他的努力变好,那他多付出点也没关系也值得。
    但蔚年溪好像弄错了他的意思。
    他好像把他的好把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现在不想和你过了,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也一样,我受够了。”古青南道。
    蔚年溪放在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开口,“我们有合同,合同上规定了的,你不能主动提离婚……”
    “那我就把你们的事抖出去。”古青南淡淡打断。
    蔚年溪猛然抬头看向古青南。
    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不敢置信之下是被背叛的受伤。
    古青南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静静看去,“你猜猜外面那些人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蔚年溪是个哥儿,那些盯着蔚家这块肥肉的人就没少拿这说事,甚至利益不相关看热闹的蛇蚁虫鼠也喜欢拿这事嚼舌根。
    一旦事情走漏出去,哪怕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就光凭他蔚年溪丈夫的身份,就足够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更何况,季闻和蔚叶畔就是证据。
    蔚家是个大集团,这样的集团名誉是非常重要的,一旦到了那时,蒸发的市价绝对上百亿。
    而这都还只是其次,一旦事情走漏,李渊珩他们这些人肯定会死死咬住这点不放。
    接下去半辈子,这件事都将被不断拿出来说事,将成为伴随蔚年溪一身的污点。
    他很清楚蔚年溪的不易,甚至心疼,如果是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拿这事威胁蔚年溪的。
    但现在,他只想离婚。
    “你真的误会了,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旁边的季闻忍不住开口。
    古青南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静静看着蔚年溪,“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内如果我看不见离婚证书,那就别怪我撕破脸皮。”
    蔚年溪死死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移开视线。
    一时间屋内无人说话一片死寂。
    “蔚叶畔是我的孩子吗?”古青南很想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常,这话出口时,他喉间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干涩发苦。
    那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宝贝,是他一退再退退到最后仅有的底线。
    蔚年溪微愣,旋即眼中蓦地有了几分怒气,“你什么意思?”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古青南说话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季闻,“你心知肚明。”
    蔚年溪眼中的怒气被其它东西取代,他嘴唇翕动,像是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那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但真的得到答案,古青南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抽痛。
    “你可以走了。”古青南起身走向门口,要关门。
    他不想再看见蔚年溪。
    蔚年溪没动。
    “一个星期。”古青南提醒。
    蔚年溪身体一震。
    片刻后,他起身。
    古青南目送两人出门后,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动作间,他才发现斜对面付学家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付学和他母亲一人拿着锄头一人拿着扫把,密切关注着这边的状况,俨然一副一发现不对就冲过来救人的架势。
    古青南被逗笑,但他现在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他们。
    他把门关上,然后回了房间。
    不管以前如何,一切都已经结束。
    等睡醒了,等病好了,他就往前看。
    他这次的病属于重感冒,而感冒药大多都有助眠效果。
    古青南第一次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躺下没多久,他就睡死过去。
    另一边。
    被古青南赶出门后,蔚年溪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后才动了起来。
    他向着停在村口的车子而去。
    村子里面的路太窄,车子开不进来。
    他们到村口时,司机正在外面活动身体。
    见他们回来,他连忙上车。
    他们都上车后,司机回头看来,“回去吗?”
    蔚年溪试图做出反应,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的思绪都还在刚刚古青南那些话里。
    来之前,他以为只要他和古青南解释清楚了,古青南就会像以前那样好起来,所以来的时候他就没多想。
    事情的发展却和他的预料完全不符。
    古青南是铁了心要和他离婚,甚至不惜用蔚家威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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