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清楚密码，但夏奕文应该有办法。
    蔚家。
    蔚年溪睡醒时，已经是十点多。
    昨夜他喝得太多。
    洗漱完，蔚年溪看着镜子中那张憔悴狼狈眼中满是血的脸，皱了皱眉。
    想想，蔚年溪还是给古青南打了电话。
    他昨夜喝得烂醉，今天难得有理由不去公司难得有空。
    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接通。
    接通后，首先出现的是蔚叶畔那张脸。
    古青南明显不愿意接他的电话，但又不想因为他们影响到蔚叶畔。
    认识到这一点，蔚年溪心口不受控制的一酸。
    下一刻，他集中注意力和蔚叶畔说起话，他亏欠的不只是古青南。
    蔚叶畔还是不愿意说话。
    蔚年溪陪着他看完小鸡崽那些，又说了说他的工作以及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后，问起村里的事。
    “爸爸……最近那个付叔叔，有来家里吗？”蔚年溪觉得自己有些卑鄙，这就是在利用蔚叶畔，但他实在忍不住。
    蔚叶畔点点头。
    下一刻，他捧着手机就向着厨房而去。
    厨房里，付学正教古青南煮毛豆。
    这个季节正是毛豆上市的时候，洗干净后加佐料连着壳一起煮，煮熟之后既可以是一道菜也可以是零食。
    具体的口味，则要根据个人条件。
    蔚叶畔进门时，两人正在同一个大盆里洗毛豆。
    蔚叶畔把手机递给付学。
    “怎么了？”付学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后拿过手机。
    看见手机里蔚叶畔那张脸，付学愣了下。
    手机里，蔚年溪也愣了下。
    “有事？”付学先反应过来。
    蔚年溪头痛，但是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厨房里就只有古青南和付学，而且蔚叶畔进来之前两人聊得挺开心，“……辛苦你了，帮着照顾蔚叶畔。”
    付学莫名其妙，“古青南是我朋友，应该的。”
    蔚年溪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就被抢走。
    古青南看向他，“没事我就挂了。”
    蔚年溪心口泛酸，古青南这明显就是在防着他，那让他忍不住想起古青南之前的警告，别招惹付学。
    就算是这样，蔚年溪还是不愿意挂断电话，“……我这边应该快有结果了。”
    古青南结束通话的动作停顿。
    蔚年溪继续道：“等这边一结束我就回去。”
    古青南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蔚叶畔，“还要和小爸聊吗？”
    蔚叶畔点点头。
    蔚年溪平时总是很忙，基本没有时间陪他，最近却和他打了好几次电话。
    古青南把手机递给蔚叶畔。
    蔚叶畔开心地捧着，然后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那你想好具体去哪了吗？”付学一边继续洗毛豆一边问。
    “没。”古青南现在还只是有那么一个大概的想法，甚至他都不一定会去。
    “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好了。”
    古青南看去。
    付学笑笑，“我在村里也待得够久了，咱俩一起，也有个照应。”
    “行。”
    听着古青南和付学对话，正陪蔚叶畔说话的蔚年溪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古青南这是……要走？
    古青南要去其它城市？
    就算古青南躲到这村里，对他来说也始终是在蔚城，是在他随时可以见到的地方。
    可如果古青南离开蔚城去了其它城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蔚叶畔也看向古青南，他眼中都是不安。
    古青南上一次就是突然不见的。
    古青南用手背摸摸他的脸颊，安抚道：“爸爸说的是以后，很久很久以后，等你好起来等你长大以后。”
    蔚叶畔放松下来。
    下一刻，他不知想到什么，把手机举了起来。
    古青南看去，“不聊了？”
    说着，古青南擦了擦手就要把手机接过来挂断。
    蔚叶畔连忙把手机藏到身后。
    知道自己弄错，古青南哑然。
    蔚叶畔却又把手机递了过来，这次他意图明显地让古青南看屏幕里的蔚年溪。
    给古青南看完，他还抱抱古青南的胳膊。
    古青南愈发不解，“小爸怎么了？”
    见古青南还是不懂，蔚叶畔有些着急，他再把刚刚的动作做了一遍。
    “嗯？”
    蔚叶畔举起手机。
    “小爸？”古青南道。
    蔚叶畔点点头，然后指指自己。
    “你？”旁边付学也加入猜谜语的行列。
    蔚叶畔再点点头，然后抱住古青南的手臂。
    古青南满眼茫然，“小爸，你，然后我——”
    古青南话说到一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刚刚在聊他要离开的事。
    蔚叶畔的意思是，要走的话，蔚年溪、蔚叶畔和他，他们三个一起。
    古青南心情复杂地摸摸蔚叶畔的脑袋，“好。”
    第43章
    001.
    得到肯定的回答， 蔚叶畔开心地坐回古青南旁边的小凳子上，要挨着古青南继续和蔚年溪聊天。
    付学一脸不解，“什么？”
    古青南试图装作没事人似的笑笑， 眼中却是无法掩藏的苦涩。
    付学见状， 再联系古青南刚刚那一句“好”，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那让他脸上也不由多出几分复杂。
    古青南和蔚年溪离婚，最可怜的当数蔚叶畔。
    屏幕中，蔚年溪早就已经反应过来，那也让他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坐好后，蔚叶畔看去。
    蔚年溪连忙深吸气，然后开口，“爸爸过两天就回去……”
    蔚年溪早就已经想回去，只是不能。
    现在， 他想要回去的心更多几分迫切， 那让他现在的日子一下就变得煎熬。
    蔚叶畔点点头， 黑白分明的眸子亮闪闪的， 蔚年溪能早点回去他很开心。
    蔚年溪正准备再开口， 手机屏幕就跳转到季闻的来电显示页面。
    他昨晚才喝得烂醉如泥，今天“醉酒”在家， 但公司那边那电子产品的事情却还在进行。
    李渊珩预约了今天的见面。
    蔚年溪是故意不去的， 这一方面是为了圆昨夜喝得烂醉的事，一方面也是为了刺激李渊珩。
    蔚年溪不是第一天认识李渊珩， 李渊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他表面看似温柔体贴， 实际上却是个自尊心极高也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样的人，最受不了别人看轻他。
    “爸爸有点事……”蔚年溪切换回和蔚叶畔的聊天页面。
    听说不能再继续通话，蔚叶畔脸上是满满的失落， 不过他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蔚年溪有些愧疚地挂断电话，然后接通季闻的电话。
    “夏奕文刚刚联系了我，她说想和你单独聊聊，关于李渊珩。”季闻开门见山。
    蔚年溪微讶，旋即蹙眉。
    思索片刻，蔚年溪点头，“可以，不过我最近不方便出门。”
    “她给了我一个她私人的号码……”季闻说话间把号码发送给了蔚年溪。
    蔚年溪看了眼后，问：“李渊珩那边怎么样？”
    “看着心情不错。”季闻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李渊珩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
    蔚年溪眼中多出几分凝重，“那应该是上钩了。”
    李渊珩昨夜瞪着他时眼中的愤怒，他现在都还记忆犹新，他那样的人，那些事不可能睡一觉就真的全忘了。
    他肯定是已经准备好做点什么。
    蔚年溪提醒，“联系安排好的人，让他们警醒一些，特别是村里的人。”
    顿了顿，蔚年溪补充一两句，“你自己也小心些。”
    季闻没想过会从蔚年溪嘴里听到这句，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到了嘴边的话都忘了说。
    他和蔚年溪虽然已经挑明关系，但两人却从未以兄弟相称，蔚年溪是什么想法他不知道，他是无法做到的。
    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们都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电话中是片刻沉默。
    下一刻，季闻反应过来，“好。”
    说完，季闻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表情，回头向着会议室而去。
    “季秘书……”会议室中，李渊珩笑着看来。
    “抱歉，蔚总他昨晚喝得有些多了，还没起床……”季闻一脸为难，“昨夜多谢你通知我。”
    李渊珩笑笑，“应该的。”
    蔚家。
    蔚年溪结束和季闻的电话后，并没马上拨打夏奕文的号码，而是翻找出古青南的联系方式。
    他迟疑着要不要提醒古青南。
    迟疑片刻，他选择放弃。
    蔚叶畔的事上，古青南一直很上心，出了这种事他的神经恐怕一直紧绷着就没放松过，这时候再提醒除了让古青南更加担心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