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帮着蔚叶畔把他的凳子和面条也都搬到了屋里。
蔚叶畔要挨着古青南吃。
大概是感冒的缘故,面条味道有些怪。
吃完早饭,古青南把药吃了。
蔚叶畔倒是吃得挺香,没一会儿就把面吃了个干净,最后甚至连汤都喝了。
“就那么好吃?”古青南问。
蔚叶畔点点头,然后比画起来。
古青南看了半天没看懂。
蔚叶畔见比画不清楚,正皱着眉头思考该怎么办,蔚年溪就进门来。
他来收碗。
蔚叶畔眼睛一亮,抬手就指向蔚年溪。
面是蔚年溪做的。
古青南总算明白那面为什么吃着怪怪的。
沈晴不是自己跑去和蔚年溪他们搭了伙,而是蔚年溪让她过去的。
蔚年溪并不知道两人之前在聊什么,看见古青南剩下放在床头柜的那半碗面,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没胃口?”
古青南嘴角抽了抽,很想如实说,想想还是点了头,“嗯。”
蔚年溪松了口气。
蔚年溪把碗收走。
蔚年溪离开后,蔚叶畔回到床边就开始往床上爬,他要挨着古青南。
古青南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口罩戴上,然后把他捞了起来放在腿上,“面是小爸煮的?”
蔚叶畔点点头,所以他全部吃掉了。
古青南赶紧对他进行教育,“下次别吃,你小爸煮的东西熟没熟都不知道,吃了会肚子痛——”
古青南正说着,门口就多出一道人影来。
蔚年溪又回来。
他光顾着和古青南说话,忘了拿走蔚年溪的碗。
古青南以为他已经出了院子,刚刚的话并没刻意压低声音。
蔚年溪在门口停顿片刻,继续往屋内而来。
拿到碗,临出门,蔚年溪才开口,“熟了的,沈晴检查过。”
说完,蔚年溪离开。
说人坏话被抓了个现行,古青南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蔚叶畔拍拍古青南的胳膊,也告诉古青南,面熟了的。
古青南捏捏他的鼻子,“你一个小孩,你知道什么。”
脚受伤,古青南只能待在自己房间,好在还有个蔚叶畔可以玩儿。
古青南正玩着,蔚年溪就再进门来,他把蔚叶畔画画的纸、彩笔以及小貔貅都拿了过来。
蔚叶畔最近很喜欢画画,看见彩笔和纸就离古青南而去。
他倒也没忘了古青南,拿到彩笔和纸后不忘分给古青南一些,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画。
闲着也是闲着,古青南拿过笔和纸后,认真思考起要画些什么。
蔚年溪站到古青南身边看着。
古青南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你很闲?”
蔚年溪看看古青南,“嗯。”
相比起之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他现在确实很闲。
古青南噎住。
看出古青南的不欢迎,蔚年溪又在旁边站了会儿后,向着门外而去。
古青南松了口气,继续思考自己的。
半小时后,古青南第一幅大作创作完成时,蔚年溪再次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
002.
蔚年溪把水果放在了古青南手边的床头柜上。
动作间,他朝着古青南手里偷看。
古青南早有防备,直接把画倒过来扣在肚子上。
放下水果后,蔚年溪却没准备再走,而是绕到床的另外一边直接在床上坐下。
“你干嘛?”古青南看去。
“医生说我需要静养。”蔚年溪还是之前在医院时的那句话。
古青南面无表情,医生让蔚年溪静养,有说让蔚年溪在他床上静养?
古青南心中不满,却也懒得和他计较。
蔚年溪现在脸皮厚得不行。
之前他惹不起还能躲,现在换他走不了,他只能无视。
蔚叶畔画好,把画递给古青南。
古青南接过看去。
蔚叶畔画的是他。
他正站在他们自己家的院子里给那些小鸡崽喂吃的。
吃到好吃的,那些小鸡崽开心地围在他身边。
见那些小鸡崽开心,他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蔚叶畔画法有些幼稚,但要表达的意思却都表达出来。
“你呢,怎么不把你画上去?”古青南问。
蔚叶畔想想,拿回画继续画了起来。
古青南看完蔚叶畔的,低头去看自己的,低头间才发现自己的画不见了。
他立刻朝着蔚年溪那边看去。
他的话果然在蔚年溪手里。
古青南一把把画抽了回来,“你干什么?”
蔚年溪没说话,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古青南画的也是院子,不过他的重点是整个院子,是这个让他喜欢的家。
古青南的画风和蔚叶畔的如出一辙,特别是屋里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脸上的笑容。
古青南本来就烦蔚年溪不请自来,看见那笑容更加没好气,“没你画得好行了吧。”
蔚年溪起身从他之前拿过来的那一大沓纸中抽出几张,递给古青南。
古青南没接,“干嘛?”
“跟你换。”蔚年溪指指古青南手里那张画。
“不换。”古青南想都没想就拒绝。
“你可以先看一下再作决定。”蔚年溪道。
“不看。”古青南态度坚决。
“你父母之前的厂子。”蔚年溪道。
古青南呼吸轻滞。
蔚年溪把那几张纸放到古青南腿上。
“古家破产之后,我从别人那里收购回来的。”蔚年溪重新靠回床头柜上,“我知道你对古家没什么感情,但如果你之后想做点什么,我觉得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古青南之前也说过,他想出去走走。
蔚年溪理智上是支持古青南的。
古青南遭遇的那些事,以及他给的那些不好的事,让古青南心里太苦,出去走走对他有好处。
但蔚年溪也很清楚,如果放古青南出去走走,他大概率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古青南看似好脾气,实际上也是绝情起来很决绝的人,古家的事就是例子。
而他,现在成了古青南想要扔掉的那一部分。
“那几个厂子早在古家宣告破产之前就已经处于半关闭状态,你想要做的话什么都得从头开始,肯定会很辛苦,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问题。”
“你有过管理公司的经验,而且做得还不错。”
“你学东西也很快,只要你是真的想做,我想你做起来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
古青南没动,但也没有把放在他腿上的那合同扔掉。
古家宣告破产之前,季闻曾经来试探过他的意思,他那时候说过他对古家已经没有感情。
他并没说谎。
但对他父母曾经的那几间厂子,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倒也不是。
那些厂子承载着他不少他和他父母的记忆。
他们分家是古镇岳闹出来的。
分家的时候古镇岳自然也没少争,虽然在老爷子的主持下表面上分得还算公平,但实际上分给他们的厂子都是前景不怎么好的。
他父母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气愤不公上。
他们都是很有拼劲的人,他们也确实做得不错,厂子在他们的经营下很快就一点一点好了起来。
韩起山就是那个阶段被他父母发现,然后慢慢和他们一家熟悉起来的。
那个阶段,古青南没少去厂子里玩。
他父母的办公室,打包的机器,出货的仓库……
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家,房子他虽然已经拿了回来,但里面早就已经被重新装修,所有的记忆都已经没了。
唯独那些厂子,说不定还残留着些。
古青南之前其实有想过拿回来,但他很清楚凭他的能力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他愿意把所有钱把他在城里的房子都卖了,以古镇岳他们的性格,也肯定会再继续刁难他。
所以他索性放弃,不留一点念头地放弃。
蔚叶畔还在画画。
客厅里是沈晴在扫地搬动椅子的声音。
外面太阳早就已经出来,整个院子一片亮堂。
好一会儿后,古青南才把几张纸拿了起来,纸上是已经签好名字的转让合同。
“你想要什么?”古青南问。
蔚年溪如果说些有的没的,蔚年溪如果想用这就把他捆住,那他就不要。
他已经放弃过一次,就可以再放弃第二次。
蔚年溪想想,指向古青南放在自己腿上他刚刚画的那张画,“我和你换,换这个。”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脸上笑着,眼底却不见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更何况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