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青南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再醒来时原本在院子里的太阳已经跑到篱笆边缘。
屋内只他一人。
蔚叶畔正在客厅大门口朝外张望。
他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正看着突然就转头往屋里跑来。
“慢点。”古青南提醒。
跑到床边,蔚叶畔有些委屈地看看古青南。
“怎么了?”古青南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左侧放那些小鸡崽的那部分院子。
蔚叶畔没有解释,只嘴巴噘得长长的。
古青南看不得他那模样,穿上鞋子,扶着墙壁,用没受伤的那只脚向着就在右手边的窗口蹦去。
窗户外就是院子。
院子里没人。
对面,蔚年溪家的院子里,季闻正吃着什么。
季闻正注意着他们这边,见他冒头,季闻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古青南一开始还没看明白,直到发现季闻吃的是葱油饼。
他一边吃还一边做出一副夸张的特别好吃的表情。
葱油饼超好吃,但他只自己吃,不给蔚叶畔吃。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古青南嘴角没忍住抽了下。
欺负一个三岁小孩,季闻幼不幼稚?
之前没什么来往,古青南还觉得季闻看着挺靠谱,熟悉起来之后,他对季闻的评价就变成幼稚。
古青南回头去看蔚叶畔,“别理他。”
蔚叶畔点点头,但撅着的嘴却没收起来。
他想吃。
古青南坐回床上,拿了手机找出季闻的联系方式,“你无不无聊?”
季闻很快回复。
他并没说话,而是发来了一张吃到一半的葱油饼的照片。
古青南杀人的心都有了。
古青南把手机放下,琢磨起自己做的可能性,面粉、鸡蛋家里都有,葱他没有但付学家肯定有。
古青南正琢磨,蔚年溪就端着水和一盘子热气腾腾的葱油饼进来。
见古青南看去,蔚年溪解释,“我下午去了一趟城里。他好像挺喜欢这个,就买了些回来。”
说着,蔚年溪把东西放下。
蔚叶畔注意力立刻就被葱油饼吸引。
蔚年溪自然而然地在床边坐下,然后掏出一次性手套给他戴上。
拿到葱油饼,蔚叶畔迫不及待地就咬了一口。
饼蔚年溪拿回来之后热过,有些烫。
“慢点。”蔚年溪提醒。
蔚叶畔想到什么,一边呼着气一边向着门口而去。
出了门,他第一时间看向对面院子,要给季闻看他的葱油饼。
屋内,蔚年溪也递给古青南一个手套。
古青南没要,他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
蔚年溪正准备说点什么,门口的蔚叶畔就突然往回跑来。
进了门,他还紧张的频繁地回头看去。
片刻后,季闻出现在门口。
他看看蔚叶畔,再看看床头柜上的盘子,径直向着葱油饼而去。
蔚叶畔吓得连忙护住盘子。
蔚叶畔是见识过季闻的本事的,他三口就能吃掉一个葱油饼。
他肯定一下就会把所有的葱油饼吃光。
季闻冷笑了下,他不光要抢葱油饼,还顺便把蔚叶畔也拎了起来。
被坏蛋抓住,双脚离地,蔚叶畔激动地直冲着古青南和蔚年溪伸手,试图抓住两人。
季闻没给他那机会,拎着他就向着门外而去。
蔚叶畔急得都要说话。
古青南本来想阻止,季闻没轻没重感觉心理年龄最多不超过六岁,古青南都怕他弄伤蔚叶畔。
不过看着蔚叶畔那激动的样子,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季闻心理年龄不超过六岁的话倒正好,正好可以给蔚叶畔做个同龄人。
没有同龄人没有朋友,也算是蔚叶畔的一大遗憾。
他和蔚年溪对于蔚叶畔来说,就算关系再好,也是父母。
沈晴和付学则是相熟的长辈。
季闻正好弥补那份缺憾。
“张嘴。”
古青南正望着门口发呆,嘴边就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古青南看去,蔚年溪把葱油饼递到他嘴边。
古青南往旁边挪了挪,“不用。”
蔚叶畔不在,屋里就只有他和蔚年溪,空气都变得尴尬。
蔚年溪仿若未察觉,见古青南不吃,他自己吃了起来。
“确实挺好吃。”蔚年溪很少吃这些。
他几乎没有童年,他记忆里本该是童年的那段时间,除了他爷爷奶奶的训诫,就只有上不完的课。
像这种路边摊上的小零嘴,那更是绝对不被允许。
葱油饼不大,蔚年溪没一会儿就吃完,“下次可以试试自己做,好像不难。”
古青南强忍着才没开口,蔚年溪还是别祸害蔚叶畔了。
大概是古青南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蔚年溪有些尴尬,尴尬之余也有些无奈,“我本来以为会很简单,只要按照食谱上标注的时间和克重来。”
古青南没搭理。
“你之前怎么学得那么快?”蔚年溪像是在和古青南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古青南闭目养神。
蔚年溪又在屋里坐了会儿后,起身出了门。
他厨房里还炖着汤。
古青南直到他脚步声远去,才睁开眼。
他当初并不是学得快,而是做得多。
他妈妈生病那段时间,他为了省钱,也为了给他妈妈补补,所以学过一段时间的做饭。
不过那时候他做出来的东西和蔚年溪现在做的差不多,只能说煮熟了。
蔚年溪怀孕后吐得厉害,再加上有些挑嘴,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他看不下去,就试着按蔚年溪的口味自己做。
不过做出来的东西,他自己都知道不好吃。
所以他每一道菜都会准备好几份食材,然后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煮。
煮完一份,他就尝一尝。
咸了下次就少放点盐,淡了下次就加点,煮的时间短了下次就加时间,煮的时间长了下次就减少时间。
煮好了就端给蔚年溪,没煮好的那些就是他自己的早饭、午饭、晚饭。
煮的次数多了,后面自然慢慢地也就开窍了。
蔚年溪也走掉后,屋内一下变得冷清。
古青南呆坐了会儿,从床头柜中拿出蔚年溪上午给的那份合同看了起来。
合同并不长,只在大体上做了约定。
那样的合同能让他最大限度不受束缚放开手脚地去干,但同时也存在很多可钻的漏洞。
那不像是蔚年溪那样的生意老手会拿出来的东西。
古青南不想去猜背后的原因,他也没想去钻那些漏洞。
他只集中注意力思考一个问题,这事他到底有没有兴趣。
他真要接手的话,那些厂子就不只是他追忆往昔的地方,而是他未来好些年奋斗的目标。
002.
古青南起得本来就有些晚,思考一圈再抬头时,屋里都已经黑透。
古青南开了灯。
看见灯光,蔚叶畔很快进门来。
他和季闻玩儿得挺开心,脸颊红彤彤的,额头也带着汗意。
“让沈阿姨给你洗个澡好不好?”古青南问。
衣服肯定要换,不洗个澡直接换不舒服。
蔚叶畔立刻摇头。
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排斥被触碰,但平时的触碰都隔着衣服,洗澡却要脱掉,那让他很不舒服。
“你帮爸爸搬个凳子到厕所里。”古青南决定自己给蔚叶畔洗。
他起身单脚蹦到衣柜前拿衣服。
蔚叶畔看看,转身出了门。
古青南很快把换洗的衣服找好,蔚叶畔却一直没回来。
“小畔?”古青南喊人。
客厅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古青南正准备向着客厅而去,蔚叶畔就拉着蔚年溪进门来。
“怎么了?”蔚年溪见古青南站在地上,连忙上前搀扶。
蔚叶畔比画。
蔚年溪可以给他洗
古青南脚痛,应该躺着休息。
古青南捏捏蔚叶畔的脸颊,然后看向蔚年溪,“你给他洗个澡,他衣服汗湿了。”
蔚年溪之前一直在厨房忙,没注意到,闻言他蹲下身把手伸进蔚叶畔后背的衣服里摸了摸。
衣服确实湿了。
“好。”蔚年溪点点头。
蔚年溪回去一趟后很快回来。
古青南已经把衣服找好,其它东西厕所都有,蔚年溪直接领着蔚叶畔进了厕所。
蔚叶畔不愿意说话,蔚年溪也不像古青南在蔚叶畔面前那样有说不完的话,厕所里一时间只有水声。
蔚年溪以前也帮蔚叶畔洗过澡,不过家里又有阿姨又有古青南,他帮忙洗的次数不多。
古青南在床上坐了会儿后,有些不放心地向着厕所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