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乐清斐的雪人堆得好好的,弯腰捧雪的功夫,就被一脚踹烂,还险些踹到他的脑袋。
    小孩没道歉,还笑他这么大了还堆雪人;家长也在乐清斐用雪球把人砸倒,才跟突然长出眼睛和耳朵似地,说他一个大人怎么跟小孩子斤斤计较。
    乐清斐搓了个更大的雪球,连带着把大人一起砸了。
    孩子爸来了,乐清斐有点怂,赶紧跑去找傅礼。
    傅礼正在给他挑胡萝卜,“不用鼻子了,为什么?”
    乐清斐闷闷不乐地把事情都说了,睫毛压着,草莓发卡可怜地夹着几根头发丝,垂着一侧。
    傅礼放下胡萝卜,从兜里掏出巧克力,剥开喂到他嘴边,“嗯,斐斐说得没错,他们都是坏孩子。”
    乐清斐点头赞同,不生气了。
    傅礼站到他身后,耳罩和发卡都取下来,手指梳着发丝,把小辫重新梳好,别上发卡。
    像是做过许多次那般熟练。
    “怎么没有戴我送你的发卡?”
    “嗯?”乐清斐想了想,傅礼送他的圣诞节礼物堆满了家里那棵七米圣诞树,其中就有一枚定制的红宝石草莓发卡,“我想留着过年再戴。”
    傅礼笑了笑,领着他回屋换汗湿的衣服。
    “等我回来接你,别自己出卧室。”傅礼叮嘱道。
    出了昨晚的事,傅礼早上就很紧张,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就连找胡萝卜都是乐清斐再三保证不会乱跑,才肯去。
    乐清斐倒是忘得差不多了,毕竟事情已经解决。
    在场的佣人给他道了歉,也已被辞退;至于邹瑛,乐清斐没想过她会给自己道歉,但也没想到她半夜进了医院急诊。
    他问了傅礼怎么回事,傅礼也说不清楚。
    乐清斐环视一圈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傅礼不在就变得阴森森的,或者说,整个房子和房子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说不上来。
    乐清斐刚脱掉毛衣,卧室的门就被佣人大力推开,门外的人连连道歉,关门退了出去。
    现在,他知道是哪里奇怪了。
    午餐时间,餐厅里依旧只有他和傅礼,傅谦去医院陪他妈妈,其他宾客都在小楼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乐清斐靠在椅背上,盯着傅礼面前的那盘t骨羊排,金黄焦脆,肉香扑鼻。
    可是,傅礼不喜欢吃羊肉。
    乐清斐无论在家做什么果酱、蛋糕和饼干,傅礼都会捧场的吃很多,哪怕他能看出来傅礼并不喜欢甜食。
    但那天他烤了很香的小羊肋排,傅礼却只吃了一口。
    傅礼对他很好的。
    所以,傅礼应该是很讨厌很讨厌羊肉。
    为什么傅家的佣人会不知道呢?
    叔叔婶婶家的佣人就会记得他们的喜好,只会记不住自己的;也不会在进他房间的时候敲门,就像今天他换衣服时一样。
    可是,傅礼那么厉害,怎么会和自己一样呢?
    乐清斐不明白。
    傅礼给乐清斐铺好餐巾,抬头,面前那盘令他厌恶、恶心的食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盘意大利面。
    傅礼微微一怔。
    乐清斐叉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用口型对他说:不用谢。
    -
    下午,宴会厅很是热闹。
    乐清斐原以为会见到早上那群讨厌的孩子,却不料,一个孩子也没见着,好像就一中午全都各回各家了。
    “斐斐在看什么?”
    “没什么,高兴呢。”乐清斐说,“讨厌的家伙都不在。”
    傅礼笑了笑,没说话。
    傅礼去哪儿都带着乐清斐,可那些商业话题,乐清斐实在听得打瞌睡,像经济专业课的催眠,玩手机都能玩睡着。
    “中亚管线今年的输配压力已经接近阈值…”
    傅礼的后背被轻轻撞了下,他伸出手,将抵在他身后险些睡着的乐清斐抱进怀里。
    乐清斐却猛地一下醒了。
    这时,傅礼对面同样跟丈夫一起听得无聊的好心女士,站了出来,说带乐清斐去旁边玩。
    乐清斐眨眨眼,“老公,我可以去吗?”
    傅礼思索片刻,点头,“有事叫我。”
    “好的老公,谢谢老公。”乐清斐像执行命令的小机器人一样伸手抱了抱傅礼,“老公拜拜。”
    被带到太太八卦圈的乐清斐,瞌睡也不打了,眼睛也睁大了,边吃着蛋糕,边听一个接一个的豪门猛料。
    有太太看见他是跟傅礼一起来的,但年纪小,只以为他是商家那边的小孩。
    于是,投其所好地跟他骂起傅家的心狠手辣,与邹家的鸠占鹊巢。
    原本歪着脑袋、皱眉不解的乐清斐,在对方的讲述中越坐越直,手里的蛋糕也放了下去,嘴巴越张越大。
    ……
    傅礼:“hb那边的合约我并不担心,只是percy最近在筹备婚礼,没什么时间…怎么回来了?”
    乐清斐摇摇头,抱住他的手臂安静站着,最后像是看出傅礼的担心,才踮脚小声道:“没有什么的,就是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傅礼笑着摸了摸他头顶的小辫,继续和对面的人聊起来。
    乐清斐垂着眼,却一点都不困,或许是因为他听不见这些枯燥乏味的话,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些话。
    这时,刚从医院回来的邹瑛,走进宴会厅。
    邹瑛穿了件紫色的晚礼裙,看上去和昨晚没什么区别,只是当她转过身,乐清斐才惊讶地发现她的左眼裹着纱布。
    乐清斐:“她的眼睛怎么了?”
    傅礼呷了口杯中的威士忌,耸肩,“不清楚。”
    乐清斐不疑有他,只是看着那块纱布都觉得疼。
    不料,邹瑛突然扭头,像邵氏电影的变焦特写,与乐清斐直直对上视线,一只眼睛狠狠剜向他。
    乐清斐立即吓得往傅礼身后躲去。
    他本就有点怕邹瑛,跟他婶婶差不多,凶得很。
    可是,邹瑛会不会欺负傅礼呢?
    邹瑛踩着高跟鞋,朝着二人走来,“傅…”
    “你要干什么?”
    乐清斐突然从傅礼的身后钻出来,挡在他身前,瞪着邹瑛,“不许欺负我老公。”
    傅礼跟邹瑛都愣住了。
    附近的宾客心中一惊,纷纷逃离。
    傅家的恩恩怨怨早就不是新鲜事,但在京港还没人敢当面八卦,可乐清斐张开双臂挡在傅礼面前的样子,实在太像是一只小鸡护着一头老鹰,于是他们边逃,边扭头看。
    乐清斐的腿都在抖,四肢冰凉,可依旧昂起下巴与邹瑛对视。
    他都知道了,傅礼一直在被他们欺负!
    这个有好几幢楼的漂亮庄园,是傅礼外公家的祖宅,现在却和公司一样都被邹家霸占;傅礼在公司被邹家的势力打压,在家里的佣人也欺负傅礼,给他们住那么小的房间,记不住傅礼的喜好…明明这是傅礼的家。
    傅礼一直都在保护他,他也要保护傅礼。
    想到这,乐清斐深吸口气,“你不要因为傅礼性格好,尊老爱幼,从来不生气就欺负他。我性格一点都不好,天天都在生气,我还会打人。”
    傅礼:唔。
    邹瑛目瞪口呆。
    她又不是18岁小孩,大庭广众的能把傅礼怎么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撸起袖子跟人吵架吗?
    况且,傅礼、尊老爱幼?
    尊老?自己半夜莫名其妙地被虫子咬了「该挖出来洗洗的」眼睛;爱幼?傅礼派人把好几家亲戚都赶走了,就因为弄坏了乐清斐的雪人,连小孩手里拿的气球都被傅礼拿人玩具枪全射。爆,顺手还把枪给丢上房顶。
    ——尊老爱幼。
    傅礼就是条不叫的狗。
    在媒体和外人面前,装得一副身世悲惨被继母排挤的长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实际上心比谁都黑。
    经过这两天的事,邹瑛甚至觉得,自己能活着大概是因为在国内,不然傅礼能直接找人开车把自己撞进海里。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邹瑛恨恨看了眼乐清斐,走了。
    嗯?
    乐清斐眨眨眼。
    这就走了?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厉害,把她吓回去了?
    乐清斐长舒口气,放下手,转过身,得意的睫毛翘了翘,“老公,我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傅礼看着他,或许是因为窗外的冰天雪地,乐清斐仿佛变成一艘前所未有的可爱破冰船,冲破那些并不存在的坚冰,朝着他横冲直撞地开来。
    一次又一次,在他以为不可能更爱他的时候。
    傅礼伸手抱住了乐清斐。
    “嗯,斐斐好厉害。”
    “不用怕傅礼,我也会保护你的,就像你…”
    乐清斐的话被额头落下的吻打断,痒痒的,像蝴蝶降落。
    “斐斐,谢谢你。”又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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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斐,请原谅我冲动的亲吻,请接受我接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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