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在这里假惺惺做给谁看!
    纪颢的墓前热闹激烈,持续着一场闹剧。
    扣子在拉扯中崩了,手背也破了皮,长长的一道血痕。
    你滚——
    你给我滚——
    滚——
    字字啼血。
    尖锐的声音几个月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记忆自此不甚明晰了,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在医院醒来后,他妈守在床边,眼睛还肿着,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几岁,一看到他睁眼就接着流眼泪。
    “你爸等会过来,昨晚是他守你的,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邹珩确诊中度抑郁,他爸妈对他说话都轻了几个度。
    以前的事谁都没提过,一家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直到邹珩停药,他父母也没跟他谈起过感情的事,大概是他性格大变,就算停了药他们也不放心。
    他爸妈知道他每年腊月二十七去南城的事,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第40章 带我去他的墓地
    可能是上次提的那一嘴把盛继晷气狠了,这两天盛继晷没有打来电话。
    端午假期邹珩是在他爸妈那儿过的,前一天下班就去了,端午当天天不亮被他爸叫醒,手腕被系上长命缕,也就是彩绳,自从他四年前进过医院后,家里就那么叫了。
    这天晚上不知盛继晷会不会打来电话,不接他电话又要翻脸,晚饭吃完后他就跟父母告别,带着艾草和苍蒲回了自己那儿。
    不过盛继晷依旧没打来电话。
    周六中午阿姨煲了汤,时间太久邹珩就让她先走了,阿姨告诉他大概二十分钟后调小火,邹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进厨房转燃气旋钮。
    大门在这时响了。
    邹珩以为阿姨忘拿记东西回来取,结果转头一看是盛继晷。
    他说出差一周,邹珩以为他至少周一才回来。
    盛继晷的脸色实在差劲。
    邹珩问:“你怎么了?”
    盛继晷也没换鞋,直接朝他走过来。
    邹珩下意识觉得压过一层阴霾,右腿后退了一小步。
    视线被盛继晷的身形遮挡了。
    邹珩抬头看他:“你怎么回事?”
    “纪颢是谁?”
    邹珩脸色一变,在盛继晷的注视下褪去所有表情。
    “那张照片,是真的,还是合成的?”
    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一种回答。
    虽然早有猜测,但证实时不会因为早有猜测而心无波澜。他都不知道该夸自己贵有自知之明,还是该骂自己对邹珩了解了。
    做爱时喜欢关灯、日常刻板冷漠、明明连房门密码都是190411,却不记得他的生日。
    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说得通了。
    “邹珩”,盛继晷狠声道,“我他妈真想杀了你。”
    “你会看到我死的那一天的”,邹珩移开目光,平和道,“等我父母去世后,我会为自己买一块墓地,你不要着急。”
    盛继晷再次感觉到心脏的抽疼,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像里面撒进了玻璃纤维,随着心脏跳动、收缩与舒张钻进血肉里。
    “是啊,抑郁症嘛”,盛继晷嘲道,“以前就为他殉情过一次,还预备着第二次,不稀奇。”
    邹珩直视他张口,下意识想纠正些什么,话没出口就见盛继晷偏过了头。
    “不是殉情”,邹珩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一时也找不好准确的词汇,可能和人交流变少了,他的语言功能也退化了。
    又想,他跟盛继晷解释什么呢?好像没有必要。
    于是他闭了嘴。
    安静片刻,盛继晷看着他道:“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从来都没有想过将来。”
    邹珩实在不能理解盛继晷这么说,谁跟情人想将来呢?
    他不解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盛继晷揍人下手有多狠,他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说过。
    盛继晷现在一副随时准备暴起的样子,邹珩不敢继续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道:“抱歉,我帮你整理东西。”
    邹珩将已经煮得冒泡的瓷锅火关灭,之后上楼,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本来住进来没多久,他家衣柜也不大,盛继晷的东西并不多,两个箱子就可以装完,邹珩拉着行李箱出来,先放下一个,准备去玄关用另一个装鞋。
    错身而过时,盛继晷突然发难,拽住他手腕,眼前画面翻转,伴随着行李箱摔在地上咚的一声,他摔在了沙发上,小腿磕到茶几,泛着疼。
    盛继晷掐着他的脖子,道:“你想走?用完老子了,你就想走?”
    邹珩任他掐,没回嘴也没挣扎。
    虽然早就知道盛继晷会觉得被抹了面子而恼羞成怒,但他没想到盛继晷的反应会大到这个地步。
    平心而论,换作任何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别人的“替身”,心里都不会舒坦,但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是一场没有钱的交易或者说合作,闹这种地步实在不至于。
    他不明白盛继晷这是怎么了。
    明明最初选择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说要谈感情,他们两个人各取所需,至于他所需的,以及他为什么所需,那是他的心理问题,犯不着跟任何人说,他预料到盛继晷会生气,但不明白盛继晷为什么这么生气。
    脖子上的力道卸了,邹珩睁眼,却是一愣。
    盛继晷哭了,虽然没有泪水流下,但眼眶确实湿红湿红的。
    “邹珩,算你厉害。”
    盛继晷从他身上起来:“带我去他的墓地。”
    邹珩皱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盛继晷就道:“他不是我的兄弟吗?我去祭拜一下怎么了?”
    邹珩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飞往南城的航班是中午两点三十一的,到纪颢墓地前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盛继晷没蹲下,将手里的花递给邹珩,看着他轻柔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拭墓碑。
    这个几乎占满了邹珩半生的人。
    生占着,死也占着。
    盛继晷拉起他的胳膊,在邹珩错愕的目光下吻住他的嘴唇,趁机溜进他的口腔,不顾他的挣扎,将他两只手腕控制在腰后,摁着他后脑勺强行入侵。
    不是祭拜的日子和适合的时间,墓园里没有人。
    夕阳散发着最后的余晖,将两道纠缠的影子与墓碑投影一起拉长。
    最后分开。
    邹珩给了他一巴掌。
    那不是一个吻,那是一场争执,还见血。
    口腔里的血腥味弥漫,这股铁锈味泛着金属的冷。
    以前不管对邹珩的动作有多过分,邹珩都无声承受着。
    这是邹珩第一次还手。
    有些人死了,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你。
    只因为在这个人的墓前亲了他。
    邹珩重新蹲回去,擦没擦完的地方:“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邹珩道:“你们从来没见过面,你之前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其实就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不需要你来看他。”
    盛继晷无法克制手指发抖,只能通过攥紧拳头缓解。
    照片上的人从容平静,此时与他相对,两张相似的脸,在这个场景下,让他看起来像是投射出的影子。
    盛继晷拉着邹珩下了山。
    坐进车里后,盛继晷闭眼靠在椅背上,迟迟没动作。
    一厢安静下,邹珩道:“你妈还活着,你要去见见她吗?”
    “回去。”盛继晷道。
    端午加上周末一共五天假期,既然都过来了,邹珩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待几天。”
    盛继晷睁开血红的眼睛:“我让你跟我回去。”
    邹珩反感他命令的语气,但他能看出来盛继晷现在的状态极其不对劲,选择了妥协:“那走吧。”
    盛继晷开车去机场,有人过来把车开走,他两进去安检。
    折腾回去已经半夜。
    行李箱还在客厅倒着,盛继晷没管,进了浴室。
    出来后直接上床睡了。
    邹珩洗漱时,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中午被掐出的红痕已经完全消退。
    他出来后绕到另一边把玩偶放沙发上,跨坐在床边,没急着关灯。
    盛继晷这一连串反常的行为似乎只有一个解释,邹珩道:“盛继晷,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盛继晷一窒,对邹珩这种真诚的无辜的询问割了下。
    邹珩道:“对不起,当时和你在一起时,我没想过你会投入感情。”
    盛继晷睁眼,恶声道:“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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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看到第21-24段被红线框起来,不通过原因判为色情描写时,我简直是笑了。每日diss一遍臭人机。
    第41章 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早晨,盛继晷自己拿着行李箱把鞋装进去,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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