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究地回顾了一遍自己发的那些句子——
“嘶!”季渡后怕地打了个寒颤。
确认完毕后,他又放松下来,轻轻吐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还是正常的。
他刚要退出这个界面,却又盯着那个旁边洒满了彩带与爱心的“您达成连续签到成就”的标题,发起呆来。
原本只是想用来整蛊关步青的,没想到居然坚持了这么久。可签到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就注定会上瘾,没办法停下,因为只要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累积的天数被清零,心里就会空落落,变得魂不守舍。
愣神的瞬间,后背的床垫忽然沉了下去,有什么东西从被窝里钻了进来,一手揽住季渡的腰,另一只手无礼地从季渡手里抽走了手机,两条腿从后面环上来,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身下,压得他动弹不得。
“宝宝,我好像又有点不舒服了……”关步青黏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撒娇的语气令人心痒,“你在看什么?”
“你!你怎么上床来了!?”
季渡却瞬间脸色煞白。
因为那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正好好地停留在签到成功的截图页面上,那些亲昵肉麻的话语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正主面前啊!
他挣了挣,发现此时的关步青力大无穷,根本挣不开,季渡烦躁起来,开口就骂:“关步青你们一家子都有毛病是不是?都喜欢抢人手机?快,把手机还我!不然我生气了!”
手机在他和关步青之间晃了一下,屏幕的光正好照在关步青那张红得发烫的脸上。季渡这才看清,关步青的眼神又变成了那种熟悉的混沌状态,和之前戴着止咬器往自己身上蹭的时候一模一样。
易感期。
又来?
完了,现在就算是骂人,关步青也会选择性听不见。
关步青这会儿的力道根本收不住,整个人沉沉地压在季渡身上,见季渡对那手机格外在意,潜意识里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地位会被这小东西比下去。
他一条腿扣着季渡的腰,翻身坐起来,整个人压在季渡腿上,一只手把季渡的双手交叠着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把那手机举得高高的,生怕被季渡抢回去和自己争宠。
“你不许看!”季渡这反应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为什么不能看?”关步青回答得理直气壮,仰着脑袋眯起眼睛,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下一刻,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眼神一下就直了。
图片上是季渡在各种社交软件上的打卡记录,那些语言甜蜜又亲昵,每一句都带着粉红泡泡,和季渡平时跟自己说的那些疏离的话完全不一样!
他一条条往下翻,眼睛越睁越大,呼吸越来越重。
【渡:青青呀,如果有天我们的头发缠在了一起,那就永远纠缠不清吧,这样我们就能在梦里相爱。[爱心.jpg]】
【渡:青青,我好像失去了两种能力,像以前一样不想你,和不爱你。[亲亲.jpg]】
【渡:世界上最好的关步青,我说不出你哪里好,但在我心里,谁也替代不了![叉腰.jpg】】
【渡:青青,最近我的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借你的手牵牵?[害羞.jpg]】
【渡:关步青,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吧,你猜猜我的心在哪边?左边?不对。右边?也不对。是在你那边。[双倍爱心.jpg]】
【渡:青青,跟你报备一下,明天我也会想你。[玫瑰花.jpg]】
……
季渡见关步青看得那么投入,心已经凉了半截。他干脆闭上眼睛,感觉脸上烫得要烧起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解释。
说什么?
说,对啊,都是我干的,我潜入你的粉丝群,就是为了骂你?
还是说,我只是不想让签到断掉才做的,那些话都是从别人那儿拼凑出来的?哦对了,我还因为表现出色混上了管理员呢。
又或者是,求你了兄弟,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兄弟你要咬就直接咬吧。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脸上的表情青一阵黑一阵,尴尬得恨不得能用脚趾在床上抠出个黑洞钻进去然后彻底消失。
黑暗中,关步青的眼神在季渡那张“害羞”到通红的脸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逡巡,他随手一滑,看到了打卡历史记录,然后干脆把季渡这些天的记录翻了个遍。
一条,两条,三条……十五条。
整整十五条!
这里,这些文字……此时此刻,简直像是在天堂。
关步青又快又急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一把将季渡从床上捞起来抱坐好,把人堵在墙角,趴在季渡的肩上,心里的欣喜和餍足压都压不住:“宝宝,原来你也喜欢我。那为什么总推开我?”
季渡急急忙忙要解释:“我没有,你误会了,那个是……”
可关步青根本听不进去,像耳旁风一样挥掉了。他把牙齿轻轻抵在季渡后颈上来来回回地磨,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就知道你在跟我玩情趣,我早就说了,你还不承认。”
“我真的没有……”
“你看,你还在欲拒还迎。”关步青亲了亲季渡后颈的牙印,没有咬下去。
他捧起季渡的脸,带着满脸的情意,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个吻又深又长。
关步青把季渡吻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任由手臂上被季渡的指甲划出一道道挣扎的血痕,像是感受不到痛。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在季渡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盯着季渡恍惚的眼睛,胡乱地吐出一句话:
“宝宝,你真辣。我好喜欢。”
第30章 一切都是信息素的错
两个人接吻后的喘息声像两条透明的丝线缠在一起,凑得太近杂乱成一团线球,黑暗中分不清哪一道是季渡的,哪一道是关步青的。
季渡听着那轻而绵长的呼吸声,总觉得有一根羽毛从左耳朵里钻脑子里搔了搔,那羽毛像是担心被人发现扔出来,它又顺着什么通道一路往下,躲进了心尖上,随着季渡的每一次呼吸被抛到高处,又轻轻慢慢地落下来。
他想,他的脑子一定是坏了。
否则为什么被关步青亲了之后,他一点生气的念头都没有,反而鬼使神差地直勾勾盯着对方看?他眨了眨眼,明明黑暗里看不清什么,只有模糊的轮廓和近在咫尺的眉眼,可他就是移不开眼。
而且心跳得好快。
咚咚咚的,胸腔里在敲鼓,震得只有他自己都能听见。
意识到这一点,季渡抿了抿唇,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和触感,软软热热的,让他发慌。
他躲闪着视线垂下眼,慌乱地试图从关步青的怀抱里挣脱出去,双手抵在对方胸前使劲推,但没能把人推开,像是在欲拒还迎。
“你放开我……”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又哑又黏。
“你耳朵好烫啊。”关步青选择性失聪,把季渡整个人更紧地裹在身前。他的嘴唇凑上来,轻轻碰了碰季渡的耳垂。
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立即顺着耳廓,下滑至脸颊、后颈,一路溜到脊椎,让季渡浑身一颤。
“你的脸也好烫。”关步青继续装聋,嘴唇一点点移到脸颊,“身上也烫……哪儿都烫……”
关步青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和季渡贴得更近。黑暗中两张脸缓缓靠近,额头抵额头,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缠,心跳的频率乱七八糟的。
季渡下意识咽了咽,他以为关步青要亲上来,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往前蹭了蹭,缩短了两人最后一点距离,两张嘴唇贴在了一起。
刚接触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
季渡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梗着脖子往后一仰。“砰”地一声,后脑勺撞在关步青及时垫上来的手心里。
果不其然,下一秒,季渡便被那只手按着脑袋往前送,又一次被吻得头昏脑涨。
他被吻到微微窒息,浑身无力,幸好腰被托着才不至于滑下去。
他已经感受不到关步青身上有多烫了,因为自己也热得不相上下。他甚至开始在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评价:软软的,很舒服,像果冻。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被关步青的信息素影响到发情了。
beta在特定条件下会被高等级的enigma诱导出假性发情,从前他没当回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遇上。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热后,他信了,因为此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唤醒,陌生而燥热,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贴得更近,想索取更多。
恰是如此,他反倒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个缠绵的吻了。
一切都是信息素的错,做得再过火一点,也能被这个理由轻而易举地掩盖过去。
他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关步青腰侧的衣料,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反正已经乱成这样了,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