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陆建烽面上一幅不为所动地犯着困的模样。
    啊。好久没做。想做了。他心想。
    白敏住进来的的确确破坏了他的独居生活无疑。
    想着想着,陆建烽又灌下一大口啤酒。想压下那阵渴意。他有些烦躁。
    窗外的夜色仍然静悄悄的。
    “哥。”他第一次这么真情实感、不理解地问白敏:“你为什么要跟我哥分手啊。”
    白敏想了下:“你觉得呢,不该分手比较好吗?”
    陆建烽说:“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闻言,白敏似乎又陷入了回忆。他没回答,只是重复:“这么多年了啊。”
    都是过日子。而且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不会分开应该早就成了彼此的默契。别说他们了,婚姻不都是这样,一地鸡毛。养小姨的,出轨的,为了孩子凑活过日子的,他们两个都见得多了。
    总之对现在的陆建烽来说,白敏说到底也只是这些外人中的一个而已。
    而自己,只是个一边上班还一边得兼顾别人家破事儿的倒霉蛋。
    唉。
    ……等等。
    白敏刚刚说的什么来着。十七岁的陆建明。那要如果是他拿出十七岁的陆建明,亲口来对他说快回头快回头呢。
    陆建烽看了眼此时的白敏,试探道:“哥,你喝多了。”
    “嗯?”白敏这时的确有些酒劲上头。脑子转动慢了一拍,才回道:“抱歉。我酒量不太……”
    陆建烽顶了下腮帮子。
    他一双黑眸幽深:“白敏啊。”
    这一句的语气,一瞬间太像是……白敏慢慢转头,看向他。
    陆建烽温柔道:“回来吧。我们回到以前。”
    白敏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什么:“啊……”
    陆建烽款款深情:“原谅我。”
    白敏呆呆地看着他:“小烽,你跟你哥真的很不像。”
    草。陆建烽在心里摔了一个啤酒瓶。
    不是你自己说像的吗! !
    敢耍他! !
    他懒得再说话了。
    白敏同时伸出手揉了揉陆建烽的脑袋。像是在揉自己弟弟的脑袋一样。短而黑硬的发茬扎着手心。
    夜晚灯光下,白敏侧脸漂亮得客观。
    但是他三十岁了。还是个人夫(前)。
    白敏摸他头的时候,陆建烽无声抬眼,看了过来。
    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得如同工笔白描。长睫安静垂落,鼻梁是高而柔和的轮廓,肤色是通透的白,在光下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这张脸,即便静默也自带三分温柔情意。
    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么被摸。
    白敏此时还维持着那个伸手的动作,他和那双黑白分明又懒懒散散的眼睛对视了短短一下。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又好像已经道明了一切。不知道是谁又移开了。
    白敏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又动了两下。大拇指慢吞吞地上下扫了扫。拨弄过一小片有些短的发茬。摸小狗似的。
    几分钟后,同一只手,还是同一个人的头发,只不过手的动作由揉改成了抓。
    在脑袋变得沉重那一刻,人的感官也如同在泡温水里那样晕开了。就像只剩下了味觉还清晰着,贪恋一口口的冰啤酒涌入口中的凉爽。更像是所有感官都凝集在了一个点上。嘴唇,人的嘴唇上分布着丰富的感觉神经细胞。
    两个人就是两个点。
    两个点之间连出一条线。
    像是这条线的中心点有什么无可抗拒的引力。
    而两头又仿佛是磁铁的两级,两颗脑袋不约而同地被拉在一起,嘴唇碰上。
    因为谁都不是冲着这相碰去的,所以动作多少有点心急火燎的,上下寻觅,找不到入口。
    当另一个人的脸靠得离自己太近时,呼吸声在耳边便过分清晰,清晰得都有些粗暴了。一声,催促着另一声。
    白敏埋下脑袋,呼吸又变急了:“床上。”
    于是两人战场转移到了房间里。
    临门一脚,陆建烽忽地一抬起头。
    坏了,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自己一开始是不是想着赶白敏走来着?
    这个想法让他一时间在那纠结地卡住了一下。但箭在弦上。很快他就不想了。
    不管了。
    偷偷入一下。
    两人不是分手了吗!又不是真离婚,分手不需要双方面同意。白敏现在就是铁单身状态。怎么不可以?
    偷人的事……怎么能算偷?!怎么看他都比那个真偷人的陆建明好多了。
    他就偷偷入一下。
    不过他跟白敏还不熟。
    ……废话。谁家好人会没事找熟人上床做呀。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熟的才好做。
    ……
    ……
    每次深人进去时,他立刻扭动像条砧板上活鱼,整个人被刺激得几乎就要跳起来了。口中总是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明哥,明哥的。
    陆建烽以为他醉了。一手捏住人的腮帮子,直接摆正了脸,问他:“哥,哥,还认得我吗?”
    白敏还是在那哭哭啼啼地明哥,明哥的。每一次就哭得更厉害了。陆建烽想了想:“是吗。这样你会更有感觉吗。”
    他放开了白敏。转而伸出手,两边一起,牵起了白敏无力软绵的双手。白敏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他朝后面躲去。
    “哥。”陆建烽低下头,追着询问着他:“现在形状还一样吗?”
    “……”
    就是白敏人躺下来,侧过脸去埋进枕头里,哭了。一边哭着还不忘一边喊明哥。
    想来从今天开始,白敏应该知道他能有多记仇了。
    房东的高档五级能耗挂式空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难以抵挡房间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始终高涨的热意。
    一整个晚上,房间内外的蝉鸣声都前所未有地激昂叫嚣,不绝于耳。将整个溽热激燥的夜都卷入这一片魔音贯耳的漩涡之中。
    第11章
    窗外鸟鸣声清脆。几缕晨光透过窗帘底下的缝隙透进来,昭示着又是崭新一天的开启。
    陆建烽在空调房中醒来。
    现在是第二天早晨。也就是事后清晨。
    没有被外头太阳晃醒,温度也凉爽,而且双腿这几天以来首次可以伸直着睡了。浑身舒爽,甚至由于昨晚运动了一番,人大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他想他现在的气色一定超级好。
    该说不说。人正经还得是睡床啊。那破沙发是能给人睡的地方吗?
    一觉到天亮,腰不酸腿不疼的。
    好消息是,这天晚上他终于睡回了原属于自己的床。
    就除了睡醒的那一刻人光溜溜的,以及身旁还有另一个呼吸绵长、睡眠沉沉的白敏之外,可以说是一切都很完美了。
    陆建烽从床上坐起来。
    他睡眼惺忪,而整个人表情还是懵的。
    接下来的画面像是时间静止。
    他维持着这一个姿势,原地呆坐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嗡嗡运作的声音。
    事情好像要坏了。
    但昨晚真他吗的爽啊。做得很爽。好久没睡这么死了。
    但是他好像要完了。
    就这么沉默地静坐了片刻。随后他想到今天上班该迟到了。
    陆建烽便不想了。床上的人动起来,他像往常一样地下床、洗漱、准备上班。
    全程白敏都没有被身边的他的起床声音弄醒。他出了卧室又回来一趟拿衣服,白敏的背影始终是睡眠沉沉。一动不动。
    脚步声这么吵都没弄醒他。
    想必是昨晚确实被其它的弄得更狠了吧。
    人清醒过来后,人性也跟着苏醒了。陆建烽回想起昨晚,几帧马赛克满满的画面闪回在脑海中,全都是他干的,全都是刚发生的,历历在目。
    站在床侧的陆建烽一顿。看着白敏埋进枕头里的睡脸,默默俯下去,他第一次关心白敏地,替人拉好了被子。
    *
    就算天塌下来了今天依旧是雷打不动要去上班的一天。
    他们修车佬一上工,店里车子一来一修就忘情了没命了,哪还有时间去想太多。
    又是和他心爱的瑞霸电扳和套筒扳手组度过的一天。时间不觉来到了傍晚,日暮西沉,他下班回家。
    今天晚饭吃的是:
    清蒸带鱼,梭子蟹炒年糕,小炒黄牛肉,油爆醋大葱炒蛋,凉拌茭白,家常干贝冬瓜汤。
    陆建烽每天中午在店里是跟他们吃的盒饭,早已经腹中空旷,声震如雷。这会儿也顾不上客气,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坐下,他端起碗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吃了。
    这时,对面的白敏也动起了筷子。
    一时间,这张两人相对而坐的餐桌上只剩下些微的碗筷声。
    客厅边上,周大福美美地埋头也吃起它的家庭自制狗饭。氛围除了有点安静之外,其他似乎和平时一样,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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