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严,”陈竞抒开麦,清冷的嗓音罕见地附上了情绪色彩,“你是在敷衍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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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说吧
ps:以后改到早上更新~
第5章
“你失误了很多次,这不是你的正常水准。你的心思不在对局上。”陈竞抒客观地断言。
池严哑然。
陈竞抒:“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再打下去没有意义,今天就到这里吧。”
陈竞抒不满且疑惑,说到后面恢复往日的平稳,细听还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无可奈何的理解,随后他的id变灰,备战房间因为只剩下池严一个人而解散。
池严回到匹配广场,躺在模拟仓里久久没有下线,不时有对战申请弹出来,接连因为超时未响应而过期。
匹配广场上的人由多变少,系统发来温馨提醒,池严从陈竞抒那有限度的包容中回过神来,扫了眼在线时长,慢吞吞地下线离开模拟仓。
当晚池严做梦梦到自己被困在即将引爆的机甲里,急得心如擂鼓,手忙脚乱地尝试将驾驶舱弹出,却怎么都找不到弹出按钮,倒计时即将归零,一道冷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浪费时间。”
池严一个激灵惊醒,在短促的呼吸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直至眼睛适应了黑暗,描摹出宿舍内床柜的轮廓,一身冷汗落尽,才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闭上了眼睛。
池严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这次惊醒却没能再睡着,到天亮都没能平复从梦里延续到现实的惊悸。
考试周后,各大军校迎来了短暂的假期。
学院岛地处偏僻,往来耗时,包括池严在内绝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留校。
半宿没睡,池严照旧按时起床、晨跑,回来洗漱去食堂吃早餐,然后在食堂被路嘉掳走打了几局游戏。
池严擅长打游戏。
在接触策略指挥之前,他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初登学院岛时,池严还曾因为最新款的游戏仓险些跟隔壁军校的学生大打出手,争来争去谁都不服,最后说定在游戏里见真章。
池严敢赌便是有把握,约定三局两胜,第一局便带着队友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以双方的实力差,第二局也是势在必得,谁知对面打不过就搬救兵,搬来的人便是陈竞抒。
陈竞抒那天穿的是星海学院的白色制服,眉眼沉静气质超然,将挑人的衣服穿得好似宫廷礼服。
池严当时还想怎么隔壁那群歪瓜裂枣里出了颗好笋?
陈竞抒一出现,隔壁军校那个叫得最大声的便扒开人群一脸奸相地凑过去跟他说话。
池严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新来这个是那种早上出门要说“妈妈,我出门了”、晚回家一分钟都要打电话报备的究极好学生,对面不会是玩不起,找来个风纪委员要告他们的状吧?
星海学院的优势专业是策略指挥,现如今星际闻名几个指挥官都是出身星海,星海的学生与有荣焉,不管学得怎么样,出门在外总要流露出一股子智商上的优越感,遇上星云的,把人惹火了要挨揍,就很没骨气地去告老师、告教官,还管这叫智斗。
池严看到陈竞抒就觉得要完,游戏仓八成拿不到了,还有可能被告黑状——玩策略的心都脏,长得越文质彬彬,下手越黑,他们星云的学姐学长没少被隔壁阴,这波指不定要怎么被污蔑呢!
他想算了算了,惹不起躲得起,游戏什么时候玩都行,大不了等下批游戏仓到货。
他们学机甲实操的以后上了战场还得听这帮鸟人调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严正琢磨着怎么说服队友把游戏仓让出去,就见陈竞抒抬起手腕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朝他们走来。
陈竞抒停在池严面前,说道:“你好,我赶时间,我们速战速决?”
池严惊讶——陈竞抒长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净模样,竟然真的要跟他们打游戏!
那他当然愿意了,再三向陈竞抒确认就算输了也不会哭着告老师后,双方躺进游戏仓里。
能送进学院岛的游戏仓都经过筛选,多少都带点寓教于乐的意思,他们用来定胜负的游戏就有种族战争的影子。
此前池严在游戏中无往不利,陈竞抒加入进来,哪哪都变得不对劲,刚开局被对面偷偷摸过来的先遣部队炸穿了侧翼,之后行军布防处处遭掣肘,在各种刁钻的战术下节节败退……
陈竞抒那天应该真的很忙,两局打完共耗时三十二分钟。
等到池严从接踵而至的狂轰乱炸中醒神,陈竞抒已经不在店里。
“我就说你们星云的人都是些头脑简单的莽夫,碰上厉害的指挥被耍得团团转,真是笑死我了!没办法,谁让策略指挥就是比机甲实操强呢?哎呦呦,手下败将就别乱吠了,事先说好的,游戏仓我们就收下啦!”隔壁几个挂件大开嘲讽,带着游戏仓扬长而去。
队友纷纷安慰池严,“没办法,碰上陈竞抒了,算咱们倒霉。”
池严听他们的意思,那个叫陈竞抒的好像还是个名人,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陈竞抒是策略指挥系的天才。
池严玩游戏是为了爽,第一次知道游戏还能以寸寸挤压之势把人运营到死,回去试了两局,感觉差着点意思,于是去星网上搜陈竞抒的名字,搜出了不少陈竞抒在模拟战场中的经典对局,配合着解说下饭。
最开始池严听解说大喊大叫叹为观止,并不清楚陈竞抒的对局思路和决策能力强在哪里,看得多了自己上手尝试,才知道想在全盲视野下开出一条明确的通路有多难。
后来很偶然的情形下,池严在岛上唯一一家书店里碰到了陈竞抒。
时值周末,陈竞抒穿着私服站在书架边翻看某本书,池严不知怎么的杵在不远处盯着陈竞抒看得走神,陈竞抒扫过手中书的目录把书合上走向收银台,迎面撞上了池严的灼灼视线。
池严隔着屏幕看了陈竞抒几十场模拟对战,乍碰到真人,有种粉丝遇上偶像的荣幸,一点不觉得自己在偷看,被发现后很热情地跟陈竞抒打了个招呼。
陈竞抒脚步停了停,望向他的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怔忪,而后礼貌地朝池严弯唇颔首,经过他离开了。
池严因为陈竞抒那个浅笑头目眩神迷心悸不止,神思不属地出了书店才意识到陈竞抒那样子分明是没认出他,春心萌动没几分钟就被打落谷底。
他对陈竞抒的经典对局如数家珍,人家连他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一个无差别放送的礼貌浅笑,他竟然为之心旌摇曳……
太跌份了!
说不上为什么那么生气,恼羞成怒了几天,池严触底反弹——好啊,记性不好是吧,总有一天他要让陈竞抒对他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池严说干就干,一头扎进模拟战场,从那之后,就没怎么碰过游戏了。
跟路嘉他们打了几盘游戏,池严把所有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个遍,索然无味地退出对局,找了部热门的电影看。
电影讲的是帝国军队清剿反叛军的故事,没看一会儿池严的心思飘走——这地形……模拟战场里是不是出了类似的地图?那张地图他没打过。要是把他和陈竞抒代入到敌我双方,剧情又会怎样发展?
想到陈竞抒,电影就看不下去了。
当初他只想陈竞抒记住他,没考虑过被记住之后的事。
陈竞抒进步太快了。
他跟不上。
电影放到高潮,池严瘫到椅背上视线放空。
与其得到另眼相待再一点点失去,还不如一直做一个姓名不详的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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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第6章
晚上七点,池严按照约定登入模拟战场。
连输五局之后,陈竞抒不再邀战,无言了许久,说道:“明天。”
第二天打了三局,陈竞抒喊停。
到第三天,打完一局,陈竞抒把可能造成池严实力倒退的所有原因都仔细排除了一遍,再找不到其他理由。
想到那唯一的轻侮的可能,陈竞抒万年冷静文质的气场中窜出几缕不和谐的苗头,开麦道:“池严,你最近怎么了?”
池严连败了三天,眼见着今天也要以惨败收场,正灰心丧气想着不如一泻千里早死早超生,却听陈竞抒问了这么一句,登时像是迷迷糊糊间被室外陡然亮起的闪电惊醒,神思收敛,盯着备战房间里上下两排的id懵然发怔。
“我……”脑子转得很快,但没转出一句有用的,池严刚才还想着破罐子破摔,被陈竞抒问到头上,下意识地找借口,“我没……哦,可能是最近没睡好,精力有点跟不上吧,哈哈。”
“不是精力的问题,”陈竞抒没打算被池严糊弄过去,“精力差或许会有失误、错漏,不会整套打法都变混乱。”
所谓模拟战场,模拟的是真实战场中最极端的情况,等于是掐头去尾,直接把双方拉到有限的地图上,来一场避无可避的零和遭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