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天没回去,严罗也就三天没回来住,归根结底,严罗从来就没有把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当作家过。
赫城没那么沉得住气,没过几天就灰溜溜的回去了,他特地挑的半夜回去,严罗接到的电话时已经在严俊那边睡下了,但赫城说想他,他便立马起床过去了。
也就几天不见,再加上前几天的那一点还没解开的小别扭,两人见面时氛围并不自然,赫城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特地买了夜宵过来,两人借着吃东西的台阶完成了一段情绪过渡。
当然后面上床睡觉也是必不可免要干一仗,年纪上来了身体容易郁闷和空虚,本能的需要和意志的不坚定会默契的把他们推向彼此,这一点也刚好填补了嘴上不好言说的想亲近。
两人睡得都晚,但第二天一早,估计也就是早晨七八点左右,严罗就从赫城的臂弯里钻出去了。
赫城还累着,他感觉到了人的动静但没醒,再有意识时又是快逼近中午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他叫了人也没声回应,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去了严俊那里。
“那我的早饭呢。”赫城起床气没消,这话说得有点不耐烦。
“我做完大哥的午饭再一起打包过去吧。”
“做那个多费事,直接买不行吗,他一个病人不吃点像样的怎么康复?”
“......我知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会儿。”
“马上,我不想等那么久,我想你。”
“好。”
赫城挂完电话就起床了,他坐在客厅里,计算着严罗回来需要几分几秒,秒针在表盘里走了二十多圈,严罗总算是提着午饭回来了。
但赫城刚刚打开袋子就住手了,“你外面买的?”
“嗯。”严罗也还没吃,所以打包了两份。
“你不是在那边做了吗,怎么我没有份?”赫城放下筷子,胃口直跌回去。
严罗看着人,有点乏于辩解:“没做那么多。”
“我不管,我不吃外面的,谁知道外面卖的干不干净,你做给我吃。”赫城无赖道,而且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严罗也停下动作,“家里没菜可以煮,出去买回来你等得了吗。”
赫城抹了抹脸,也是顽固要死:“家里总有面吧,我吃面。”
“……”严罗说行,于是起身进了厨房。
生怕对方又要让他吃外面买的,赫城当即就把俩个打包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严罗的厨艺依旧没有精进,但是放调味品的胆子大了一点,赫城觉着酱油色的汤水总比那寡淡无比的面汤好。
“所以我都说了,大哥一个病人成天吃这些怎么康复,外面都有订疗养餐的,干净也省事,主要还是别人更专业,知道病人合适吃什么,你有这个功夫在大哥身上耗,还不如节省下来多挣点钱。”赫城掏了掏榨菜罐子,弄了点辣椒油拌进面里去。
严罗表示嗯了一声,又继续吃面,但他胃口不佳没吃几口,剩下一大碗都是赫城吃的。
又过两天,严罗买了个轮椅,但他也没跟赫城说,现在天气开始暖和了,严罗就把严俊带到了店里去。
赫城也挺尊重这两兄弟,所以不再在严俊面前出现过,严罗现在多了一个病人要养,生活压力也不小,所以他现在基本每天都在店里忙,严罗想见他还得等到晚上打烊以后。
两人本来就是在同个城市生活,却还要搞得像异地恋一样。
赫城家里很重视清明节,他想着清明节带严罗上祖籍那边过去玩玩,看看他爹老家的山山水水,但一想到还有严俊个拖油瓶在就感觉心烦不行。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赫城如果不主动要见面,严罗也不会提一声,他好不容易一改性子把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清空了,结果严罗就这样冷落他。
清明前两天,赫城想着过节怎么的也该表示一下,于是亲自到了店里,想着请严俊一块吃个饭,就算对方不待见他,礼节总归是要有的。
但赫城是特意把严罗支开了采去找的严俊,不然这事十有八九要黄。
可严俊得知他的来意后,却是一副见怪样问:“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赫城的心理素质还行,他点点头,压着一胸腔憋屈:“啊,是,所以想问问哥,能不能给我们撮合回去,我是真的.....想跟严罗过好日子。”
严俊皱巴巴的脸皮绷抗拒不出什么太生动的表情,他眼睛藏在耷拉的眼皮下,目送闪躲道:“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就行,又不是能谈婚论嫁,我能帮上什么忙......”
“也不是不能,就差扯本证和要孩子的事,其他的跟普通夫妻一样过,哥你要是愿意,我爸妈也是能当亲事看待的,我这不是想着后天过节,带他去见见父母吗。”
“看不出来令尊令堂还能开明。”严俊又用余光瞥大门口,期待严罗早点回来,他本就觉得赫城不是什么善茬,这会对方一身的戾气更是让他预感不妙。
赫城笑了笑,“开不开明也由不得他们,自己被窝里的事还能让别人说了算不成。”
这含沙射影的玩笑话听得严俊不大舒服,但他没有继续接话了,而赫城也不想在严峻面前留下太多黑料,礼貌告别后就驱车离开了。
赫城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严俊到底有什么必须讨厌他的理由吗?还有严罗,自严俊醒来以后,两人的关系就跟掉进了什么旋涡一样,一直在反复的无聊打转。
赫城回去后却一直在等严罗的电话,但一夜过去了他什么也没收到,或许严俊并没有提及今天的事,这两兄弟的所有举动都有一种别扭的动机,总之拼了命想劲儿他划清界限,赫城思前想后才在“报答”这个要素上找到了一点头绪,但就两人的恩怨来讲,严罗有什么需要报答过他的地方吗?
他顺藤摸瓜往回分析了半天他才想起廖樱这个人。
廖樱接到要求给赫城回电话时,赫城已经把电话打到了严罗那里去,但他希望对方不要接电话那么快,因为他......还没想好找补的借口和理由。
事情暴露那么久了,严罗对此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赫城根本不能细想这中间又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严罗竟然能像个无事人似的不追不究。
不,也不是不追究,这段时间的种种回避和沉默,其实就已经是最强烈的反应了。
想到这,赫城怕得又把电话挂了,自投罗网固然真诚,但是谎言不会因为他的主动坦白而就此洗白,他斟酌许久,才编出一句文字发过去:廖樱的事你知道了?
他问得直白,严罗也回的明白:嗯。
或许这事赫城该当面问的,他现在根本没法在一个嗯字里揣测严罗的心情。
你没话要问我吗,赫城回。
严罗:我不想吵架。
赫城:谁都不吵架,你问吧。
严罗:算了,我不觉得有什么。
赫城:被骗了也无所谓?
严罗:我又没有损失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计较起来我又能跟你讨回什么?
赫城:你生气就打我,我马上去找你。
严罗:不了。
“......”赫城抓着手机盯了好一会才回:为什么。
严罗:我改好了。
赫城:我去找你。
严罗:我睡了,在我哥这边,明天再见吧。
赫城:哦。
严罗:嗯。
没有对峙,没有争吵,也没有心与心的折磨与折磨,赫城害怕得要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就这样你一条我一条的信息对话里一笔带过了这中间的欺骗,一句句不以为然让聊天框愈发僵持,而这种僵持更像宣告分离的前摇。
赫城:你是不是想分手。
严罗:没有。
赫城:没有的话为什么和大哥那样说,是不是觉得我们以后也会分。
前面严罗一直都是秒回的状态,到了这句却是过了快十来分钟才回复说:大概吧。
第28章 不计较
赫城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出奇的冷静,他没有再回复下去,对方也没有再回什么过来。
这事浮浮沉沉的,好像就这样要沉底了,一点惊天波澜也没有。
第二天赫城就和他父母回祖籍那边过清明去了,这两口子也不是多恩爱的父母,他爸一身典型的领导病,他妈又是个事业女强人,两人关系最密切的时候估计也就是造儿子的时候,总之平日里没有一点夫妻间的相濡以沫,大事上又各持己见,赫城家庭矛盾少,纯粹是因为父母聚少离多。
这两口子立场唯一能高度重合的地方就是催促赫城结婚,去的路上,两夫妻说了一路,赫城心里想着严罗那事就烦得要死,结不结婚的他都没心思去搭理。
这趟一走又是三天,赫城回来后也没有马上去找严罗,但出于之前的思考欠缺,他让人偷偷在严罗生活的每一个场所角落安装了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