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一帮混混急匆匆拽胳臂的拽胳臂,拉腿的拉腿,但一拉陈逐,池煜就叫得更歇斯底里,还是有人急中生智想到要去掰陈逐下巴,陈逐才早他一步,松开嘴。
“妈的。”池煜好不容易脱身,颤抖着把按着左耳的手拿下看了眼,掌心一片血红,他气急败坏地扇了陈逐一巴掌,“你他妈属狗的?”
陈逐舔了舔淌在嘴角的血,然后呸得一口吐出去,哈哈哈哈大笑,“我早说了,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做。”
“敬酒不吃吃罚酒。”池煜脸色阴郁,“把他扔进杂物间关起来。”
他指的是教室角落放卫生工具的小隔间,废弃已久。
陈逐被扔进去,他听到池煜在外面派人看着,说要等自己求饶了再叫他过来。。
灰尘遍布的狭窄隔间,只能蜷缩不能横躺。
陈逐刻意闭目休息等了几分钟,等外头人哈欠连天没什么动静了,他才从鞋子内侧挖出一枚刀片,割断捆手脚的绳子,刚获得自由,就看见杂物间的窗户被推开,骆洋坐在窗沿上,“你还挺有一套的。”
陈逐把刀片藏回鞋子里,“所以说搜身要搜彻底一点。”
“要出去教训他们吗?”
陈逐扔掉绳子,走到窗边,松动手脚,“是我先惹他的,他打我一记我咬他一口,就这么扯平了吧。”嘴上这么说,实际是他看到池煜手上戴的手表,理查德米勒rm35系列,曾经有人送过闻岭云一块,入门级就要上百万。这人身家背景绝不简单。
这里在六楼,高度不算高不算低,只是窗外对着一片湖泊,要想安全,必须往那里跳。陈逐看一眼就犹豫了,他刚想说我改主意了,我们正门走吧,那帮人还是挺欠揍的。就被骆洋推了下肩膀,“从这里跳下去最快,放心,湖水没多深,都没不过你头。”
下一秒,陈逐就毫无防备地突然被推下去。
黑不见底的湖泊。
湖水没顶,汹涌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入侵,脚蹬不到地手摸不到岸,身体没有着力点,无可自拔地向水里沉下去。
恐惧比理智先行,黑暗的回忆,虽然拼命指挥手脚滑动,身体却像装满石头的麻袋笨拙僵硬,怎么都浮不出水面。他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蓝色的天仿佛离他很近,但水淹没他,他只能选择下沉。
窒息的感觉让胸腔几欲爆炸。
直到一只手把他往上提。
“你怎么不早说你不会游泳?那还跟着我跳下来干什么?”骆洋提着后衣领从水里把陈逐拎上来。
陈逐狼狈不堪地吐出灌入的湖水,紧抓着骆洋小臂,跟随他上岸,无奈抗议,“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来的。”
“你是怕水还是不会水?”
陈逐手脚并用爬上岸,精疲力尽张开双臂瘫在草地上,“不会。小时候溺过几次水,呛水太难受了,长大了不管怎么学都学不会,因为不想再经历一次。”
“还是学一下比较好,”骆洋背对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我可以教你。存在这样的弱点对你会很危险。”
陈逐转头看着正在拧干衣服的骆洋,漫不经心地吹了个口哨,“身材不错啊。”
骆洋侧头看他,“你也把衣服脱了,不然会着凉。”
陈逐慢吞吞噢了一声,然后说,“不想呛水的人,是永远学不会游泳的。不付出就不能收获,你还是别费劲儿了。”
骆洋把拧干水的衣服重新穿上,“随你。休息一会儿就跟我去跟云哥报个平安,之前找不到你,我让人去通知他了。”
陈逐嗖的一下站起来,“你通知他干嘛?”
骆洋低垂眼帘,“瞒而不报,你知道会怎么样的。”
骆洋也是无家可归被捡回来的小孩,跟了闻岭云后,因为那时候年纪小,只比陈逐大两岁,而陈逐上学皮得要命,老是逃学去揽玉轩偷师,骆洋就被闻岭云扔去陪陈逐上学。两人算是一个看管另一个的关系,闻岭云还定了连坐制度,陈逐逃一次课,骆洋就要受一次处罚,不见红不算完。刚开始陈逐还不以为意,但第一次实施时,陈逐不得不眼睁睁在一旁看,甚至被逼的亲自动手,吓得呆若木鸡,哭得比骆洋还惨,自此后他就老实了,轻易不敢逃学。
骆洋一提这茬,陈逐就心虚到不敢说话。毕竟同样是小孩,凭什么骆洋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这完全不公平,他总觉得是自己欠了骆洋。
陈逐从地上站起,也学着骆洋把衣服拧干再穿回去,两人一道儿往外头走。
现在正值最后一节晚课放学,校园内人流不少。他们往校门走时,一路看见进校的男男女女都在窃窃私语,频频往校门口张望。
陈逐和骆洋对视一眼,陈逐先反应过来,撒腿往校门口跑去。
远远看到陈逐向他们这里跑过来。
秦方按了下耳麦,让所有人回来,不用找了。
陈逐停在闻岭云跟前,手按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哥,我没事,你不用特地过来。”
闻岭云上下扫他浑身狼狈,衬衣皱巴巴贴在身上,声线收紧,“怎么回事?”
陈逐抓抓头发,双手合掌,一副乖乖求饶的样子朝他拜了拜,“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就是下午不想上课,又不想被你知道,就躲开骆洋,找了棵树爬上去睡觉,结果睡过头又太不老实,从树杈上掉进河里了,才搞成这样……”
这前因后果太搞笑,连旁边听到的保镖都忍不住破功,嘴角抽搐,险些笑出声。
但闻岭云没笑,脸上连一丝缓和的迹象都没有,“掉河里?”他重复了陈逐的话。
“嗯。”陈逐头低得要埋进胸口,“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动干戈。你下次不用这样,我能有什么事啊,拆开卖了都不够几两猪肉钱。”
闻岭云突然伸手,将陈逐本就没系两颗纽扣的衬衣顺肩头拉得更开。
温热指腹擦过肩头冰冷皮肤。像火舌燎过。
陈逐脑中一根弦瞬间崩断,条件反射往旁边一躲,避开了闻岭云的手。
闻岭云黑眸凝注,手停在半空,平静收回,“肩上怎么了?”
陈逐这才看到自己左肩的大面积淤青,他欲盖弥彰地把衣服往上头拉了拉,两手飞快严严实实一颗颗把纽扣扣起来,勒紧到脖子,“没什么,就是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在树上撞了一下。”
闻岭云单手擦兜,“不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点淤青,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他满不在乎解释,上前一步,想像以前一样拉闻岭云进车里,可手刚要碰到闻岭云的手,又突然停顿,谨慎上移,改为双指捏他衣袖,好像对方是什么毒蛇猛兽,不敢多碰一点,“先回去吧,他们都在看你。”
闻岭云瞥一眼他捏袖子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得皱起。
陈逐跟在闻岭云身后进车。
确定闻岭云没有再看自己,陈逐才敢伸手摸自己胸口,心脏疯狂得跳,剧烈得他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跟人对视一眼,他就紧张得盗汗。他不明白这种悸动从何而来,为何此时这样来势汹汹。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5章 因为那里有你
坐进车内,闻岭云特地嘱咐调高温度,座椅发热,“把湿衣服换下来,披上外套就行了。”
前座挡板隔开,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上下都有出风口,小腿也被吹得暖暖的。原本湿透冰凉的后背,也在座椅发热过程中缓和过来。
闻岭云脱下自己外套递给他,然后避嫌般转过头。
陈逐手指抓住自己衣服,轻咳嗓子说,“不用。我……等回去再换好了。”
闻岭云顿了顿,还是把外套披在了陈逐身上。
厚实羊毛材质,柔软,里料水滑,肩上多了沉甸甸分量。闻岭云比他骨骼大一点,衣服也要大一码,他的外套足以把陈逐上半身包裹起来。
衣服传递牵连,还带着原主人身上的体温和味道。
熏衣服沾上的香樟木味,丝丝缕缕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还有独属于闻岭云自己的气息,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陈逐低下头,也许车内太温暖了,身体突然一阵燥热,热得他渗出汗水,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像有逆毛戳刺敏感的皮肤,陈逐却抓着外套没有脱,忍不住往外套里又缩了缩。他不是第一次穿闻岭云的衣服,为什么以前没有这种感觉?
双手伸进西服袖子,裹紧后,感觉颈项空落落。
陈逐脸色忽然紧张,他抬手摸了摸脖子,又低头在身上摸了摸。
“找什么?”
陈逐猛地抬起头,习惯性向闻岭云求助,“我的项链,项链不见了!”
闻岭云自然知道项链对陈逐的重要性,陈逐太重视朋友和往事,“别急,我叫人帮你去找,你先说说去过哪些地方。”
陈逐老实地把自己一天的踪迹交代出来,除了废弃教室。重点怀疑地点是那片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