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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闻岭云突然伸手在陈逐脸上抹了抹,“哭什么?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收回手,食指骨节抵住额角,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如果早知道会让你这样,我就不说了。也不知道怎么了,酒果然误事,这些事其实也没必要让你知道。”
    陈逐急忙抓过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我想知道的啊。”
    闻岭云没有抽回手,平静回望他。面上并无任何醉意,眸里的深幽则让人显得很遥远,像是滞留在一个陈逐无法抵达的海岛。
    慢慢的,闻岭云向他靠近,鼻尖相抵,浓密的睫毛好像要触碰到对方。
    注视的视线从陈逐的眼睛,下移到嘴唇。
    陈逐怔怔呆坐,一动不动,心一下下跳得无比猛烈,轰隆隆得撞击鼓膜,好像在期待什么,又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冰凉的手指抬起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脸颊,“阿逐……”
    陈逐心里又是一惊,“嗯?”
    闻岭云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语还休,浓密的睫毛震了又震,还是无可奈何地低垂。
    “我来此是自己的选择,也不会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但你不同,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闻岭云背朝他站起来。
    陈逐还坐在原地,有一会儿站不起来。喉咙里像是悲哀梗塞着什么庞大的异物,让他难以出声。
    心头掠过一阵惋惜,然后是巨大如刮过草原浩荡的风般猛烈汹涌也无法填补的空洞。
    因为什么呢?
    因为刚刚没有落下的吻吗?
    他无法分辨闻岭云眼里的含义,但被他看的,心脏都好像热了起来,如果他能知道自己的感受的话,感觉到那种窜遍全身的热的话,他就应该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逐终于开窍!
    无奖竞猜闻的父亲怎么了……
    第40章 翡翠念珠
    公盘大会一共有三天,后面两天陈逐就没再参加。
    他听说闻岭云在第三天的时候,暗标投中了标王,一块上百斤的翡翠王,标的金额跟后面的周景栋只差了一万块。所有人都说闻岭云运气好。而看到他捐赠的翡翠花熏,更是艳羡称奇声一片,多轮竞标后拍出了上亿的高价。
    既有实力又受命运眷顾,在金塔谁还能比得上闻岭云风头正劲?
    金基满大街都是玉石店,陈逐借了间工作室,后头两天都窝在这件不足十平米的小黑屋内不挪步。
    付清尾款后,陈逐当天就拿到了拍得的那件黑乌沙石,切开后竟然是玻璃种,质地完全透明,肉眼无颗粒感,如玻璃般纯净透亮,光线穿透时,莹润水灵。
    就算是陈逐见多识广,看到这种质地的翡翠也是稀罕事。他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心里很快有了个打算。他要用这块料子,做一串翡翠念珠。
    陈逐本身是没有信仰的,既不信西方的,也不信东方的。他从不向那些虚妄的存在祈求,因为他知道他的人生从烂泥沼中起步,拯救他的不是神,而是切切实实的人。
    但他不介意为别人付诸一试,饱含他最真诚的祝福与幸运。
    翡翠念珠看似简单,但每一颗珠子都要同样大小,同样颜色,就要从同一块玉料里打磨出数倍于需要的珠子,才能从中挑选出最好的,将其打孔来组成一串完美的念珠。越是追求完美,工序就越繁琐,耗时越长。
    陈逐想尽量在公盘结束前完成这项工作,这样可以在闻岭云回去前送出。因此几乎整整两天都闭门不出,一天就嚼一块面包,困得不行的时候就合眼打盹20分钟。终于赶在公盘结束前,做完了那串念珠。
    他回到酒店,闻岭云等人还没回来,他趴在骆洋床上睡了天昏地暗,一直到次日凌晨才醒。他从床上起来,窗帘正拉开一角,日头蒙蒙亮,露出一片蟹壳青的天色。
    骆洋在打包行李,同住的还有一个小弟,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哈欠连天得跟陈逐打招呼。
    陈逐看了看表,自己明明已经睡足了8个小时,却莫名的心很慌,一直在跳。
    摸了摸口袋,串也还在。他从床上坐起来,弓着身发了会呆,心窝里一绞一绞得疼。
    “你怎么了,怎么还不走?”骆洋来问他。
    “马上就来。”陈逐按着胸口,顶着苍白的脸笑了笑,失魂落魄般从床上下来去洗漱。
    过一会儿房门敲响,说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他到了早餐厅,闻岭云已经在了。陈逐明明胃里空的一点食物渣都不剩,饿得要命,却托着腮发愣毫无胃口,一点也吃不下。
    闻岭云察觉到他的异样,“这几天你去哪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陈逐抬头,眉毛狠跳,突然很没界限地抓着闻岭云的手说,“哥,我心好慌,我们非要今天回去吗?”
    “下午公司还有个会要参加。”闻岭云看了眼他抓住自己的手,用空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再留这儿休息一天,明天再回来。”
    陈逐松开手低下头,“那我还是跟你一起走吧。”
    走出酒店大门,天气阴沉,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下雨,只是闷热,像裹上了一床湿哒哒的厚棉被。
    陈逐一直有种一脚轻一脚重的无力感,好像踩在虚空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但内心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站在大门口,等汽车开上来。
    陈逐有气无力地紧挨闻岭云站着,一只手摸到口袋里的手串,触感冰凉,有祈福保佑的意思,他才振作精神,转过身面对闻岭云,刚想要开口说话。突然间,他瞪大眼睛,眼中闪过惊恐的神色。
    子弹破空而来,他猛地向前扑倒闻岭云,虽然已经奋力一滚,躲向一旁,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两缕发丝轻飘飘落在地上一滴滴汇成的血洼。
    子弹穿透陈逐的右臂,带出一串血花。闻岭云一手抱住倒下的陈逐,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几乎是同一瞬间,闻岭云背过左手,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直接对准子弹射来的方向连开数枪。
    闻岭云的保镖冲到两人身前,将他们环环包围起来。
    枪击还在继续,保镖构成肉墙,护送闻岭云抱着陈逐钻入车内。防弹玻璃不时能听到子弹击打溅开的声音。
    车门关闭,车辆迅速驶离。
    袭击的枪手知道机会已失,枪击声不再,变成了杂乱地奔逃抓捕。
    车里的闻岭云面对整条右臂都被鲜血浸透的人,身体不可自控地发疟疾似的颤抖起来,在漫漫的绝望与痛楚中,却是发出了异常清冷的声音,“不准杀,活捉。”
    前排开车的骆洋领命将消息传递下去。
    为了避免右臂丧失功能,陈逐仅在金基的医院做了基础检查处理后,就专机被送回金塔治疗。
    雪白的单人病房,陈逐始终清醒,无奈得觉得只是手臂中枪,还要住院调理,未免小题大做。
    闻岭云沉默监视着护士替陈逐换药,陈逐的右侧上臂现出一处贯通枪伤,血肉鲜红的还未结痂。
    换药时陈逐上半身赤裸,能发现这人身上还有许多数不清的疤痕。
    闻岭云对每一块伤疤都记得很清楚。
    有新有旧。
    旧的有些是在矿场里被人贩子抽打留下的,新的很多却是他替自己做事时留下的。
    穿透肋骨的一记刀伤,是自己那时行事太过张扬极端,被人寻仇,他拦在自己身前不躲不避,短刀卡入肋骨间隙,对方拔不出刀,只能弃械逃亡后被生擒。后来,擦了很多祛疤的药也没有让痕迹淡化。
    自己问他,“刀砍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躲?”
    陈逐15岁,嘻嘻哈哈笑着,年轻面孔张扬又恣意,“我躲了不就砍到你了吗?”
    这样理所当然,毫不犹豫。无法无天到好像什么都不怕。
    但在被自己按着上药时,他却会露怯,会小猫似的缩起脖子,有些赧然,变得温顺,躺在自己腿上。自己摸着伤疤问他痛不痛,他耳朵尖就烧红起来,偷偷抬眼觑自己一下 ,瓮声瓮气地摇头说一点都不痛,一副未经人事的样子。那时候闻岭云觉得,自己待他真是好糟。
    “不是说伤疤是男人的成年礼吗?”擦好药后,少年站起来背对镜子转身指着伤口,“还挺帅的,我一直觉得我长太慢,有了这枚勋章的话,现在我是男人了!”
    陈逐14岁起跟着自己,年纪不大,心思却很成熟。
    揽玉轩只是闻岭云众多产业的一项,但其坐落的赌石街,人流混杂,陈逐在里面要想出头,不容易。能把那家店从不起眼的小摊位做成后来的规模,花的心力可想而知。但揽玉轩只是自己为了不让他整天跟在身边,才打发他去学的一件事。随口丢给他的事,他也不挑拣,都会认真去做。
    闻岭云不想让别人以为陈逐对自己有什么特别。闻岭云在金塔是外来者,不像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有心培育自己的心腹,外人不放心,他收留了许多男孩子,把他们放在一起。骆洋陆元都是其中之一。陈逐藏在里头,除了年纪已过了最好的时候,倒也不怎么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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