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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陈逐着迷般伸出手去轻抚闻岭云的眉眼。
    就像拂过一座沉睡的雪山。
    雪山远远看着时很美丽,想要攀登征服时却会感到刺骨的冷,危险隐匿,甚至会遭遇冻伤、失去生命。但雪融化了不就是水吗?那样包容平和的水。只看你以什么方式去接近他,融化他。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来后的闻岭云,怎么解释现在这副情况,陈逐又胆小得和之前几次一样,决定逃跑。一走了之,是最不用费脑子的方法。
    他拽了拽环住自己腰的手,闻岭云抱他抱得异常紧,怎么都松不开。
    陈逐只好从闻岭云怀抱的下头很没形象地钻出来,顺带塞了个枕头进去,防止那人感觉不对。然后拖着沉重的双腿下床开始清理。
    浴室客厅卧室,陈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一套活做下来的。一边放轻动作担心闻岭云会醒过来,一边忍受下s难以忽视的绞痛。
    闻岭云睡眠很浅,总是像狼一般警戒,一点动静就能让他清醒过来。但三次发生特殊状况后,他都会睡得异常沉,无论自己怎么折腾,他都不会醒。排除一夜不睡体力透支的原因,也许也有部分是因为卸下伪装后难得的安然?
    离开前,陈逐小心地脱下了闻岭云的手串,藏在口袋里。
    不能被他发现自己来过,车库里的摩托车和汽车都不能开走。
    陈逐只能靠两条腿徒步跋涉到山下去打车,等回到家站在淋浴下冲洗自己时,陈逐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在热腾腾的水汽里险些晕倒,洗完澡就上床裹着被子开始睡,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下去。
    嗓子燥渴得像干咽了口生石灰,头很晕,手脚像煮烂的面条般乏力,连下床倒杯水都做不到。陈逐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确认是发烧了。
    放任不懂的人不知节制就是很危险啊。
    不会这么烧到死掉也没人知道吧?
    这回可真是亏大了……陈逐有气无力地闭着眼,只能放任意识再一次向黑暗里滑去。
    再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
    陈逐头痛欲裂,刚开始闷头在被子里假装没听到,但敲门声一直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像刮骨的刀一样在脑袋里反复切割。他觉得是池煜,因为只有这个人知道自己住在哪,并且有折磨他到底的毅力。他何必跟神经病计较?
    陈逐拖着几乎无知觉的腿扶着墙去开门。并且决定等病好了,他一定要搬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门开了,他刚恶狠狠想要把人赶走,却因为对上门外人的眼睛而动弹不得。
    “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闻岭云一身白衣站在门外,楼道里斜照进来落日的光线,给他周身镀了层不真实的浮光。
    “为什么不接电话?”闻岭云问,眼神缓慢地从陈逐的脸下滑,顺着他全身上下扫了遍,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略略停顿片刻,“你昨天去哪了?”
    “没,没有啊,我一直在家里睡觉。”陈逐说话嗓音嘶哑,人也站不稳,虚弱得靠着墙。
    “感冒了?”闻岭云眉头揪起,伸出一只手探陈逐额头,“烧得这么厉害,吃药了吗?”
    陈逐在闻岭云的手触碰到自己时,反应强烈地后退一步,眼睛惊惧得睁大。
    闻岭云手停在半空,表情迟疑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陈逐低头,咳嗽了声,“家里没药,打算躺会儿就去买的。”
    “我带了粥过来,晚饭吃了嘛?”
    “还没。”
    确定闻岭云一点异常都没有,只是巧合地来看望自己。
    陈逐松了口气,侧过身,让人走进来。
    闻岭云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到客厅的餐桌上,陈逐则去卧室找出自己手机,黑屏,按开机键也没反应,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
    他找出充电线当着闻岭云面插上,“手机忘充电了,所以没听到。”
    搬过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这间房子空荡得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闻岭云把盛粥的砂锅放在桌上,想去厨房找碗,却看到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筷,柜橱里空空荡荡。
    陈逐跟着他进来,看见乱七八糟的水池,慌慌张张越过他,“之前忘了收拾,我现在洗。”
    闻岭云卷起袖子,把陈逐挡开,“你去外面坐着,就这么把粥喝了。”
    “噢。”陈逐喃喃着放下手。
    他坐到桌前,小口用送的塑料勺子喝粥。
    粥是从他常去的那家店里买的,那里的粥会用肉汤熬,一喝就能喝出来区别。
    过了会儿,厨房的水声停了,闻岭云走出来,对陈逐说,“喝完就再去睡一会儿,我去外头买药。除了发烧,喉咙哑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逐摇头。
    闻岭云站在他面前,突然弯腰伸手抚过来,似乎要触摸陈逐的脸。
    陈逐盯着他一阵紧张,几乎不敢喘息。靠近时,他看到闻岭云的下唇上还留有一个被自己咬出的伤口,没有愈合,有一点肿。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闻岭云的手却越过陈逐,拿起桌上堆叠的垃圾,整理后打包拎走,“吃好了要及时收拾,不然会长虫。”
    “知,知道了。”陈逐低下头,感觉太丢人了,说不连贯话。
    房门一开一合。
    屋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有天花板的吊灯一摇一晃。
    陈逐含着嘴里的粥,有种不切实感。
    刚刚真的是他哥来过吗?
    一点不剩地把粥全部喝完,陈逐深一脚浅一脚地又一头倒回床上。
    闭上眼睛,陈逐脑海里闪过闻岭云刚刚站在门外的样子,突然发现闻岭云穿着的衬衣扣错了扣子,衣襟尴尬得歪斜着。
    不是他,是做梦吧,闻岭云怎么会犯这样魂不守舍的错误?
    不知睡了多久,陈逐半梦半醒间,额头一阵清凉。
    嗓子则滑过股暖流,有点苦,他刚刚皱起眉咋舌,唇边便抵上了一个小硬块,舌尖尝到一股奶味的香甜,冲淡了口腔里的苦意。
    短短一下恍惚,他在香甜的味道里又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头已经不那么昏沉了,周身清爽不少。
    一侧头,能看到闻岭云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守着自己,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不用陪我的。”
    闻聆云站起来又给他测了下体温,“热度退了,再吃点东西喝了药,睡一觉应该就会好。”
    用冷毛巾给陈逐擦了汗,闻岭云声音低沉,触碰到的手指冰凉温柔。陈逐迷迷糊糊的,身体难受,但因为身边有人照顾,心里说不出的充盈踏实。
    烧在后半夜又反复了一下,到第二天才真的退下去。闻聆云因为要照顾陈逐,就陪他熬了一夜。偶尔几次夜间陈逐醒来,都能看到闻岭云安静注视自己的样子。
    也许是知道有人陪着,他睡得特别沉,特别安心。
    等陈逐彻底醒过来,喉咙不疼了,意识也很清醒,感觉身上力气恢复过来,屋里却只剩了他一个人。
    陈逐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在厨房找到人。
    他走过去,看到厨房炉灶上炖着个小奶锅,锅里咕咚咕咚冒着泡,闻岭云背对着陈逐,看着煮沸的锅。
    “再煮下去锅都要烧穿了。”陈逐提醒。
    闻岭云转身看他一眼,眼神有些恍惚,什么话也没说又转回去,突然抬手,没戴任何防护措施去碰锅沿,像是准备把锅端下来。
    “你干什么!小心!”陈逐瞬间变色,冲过去想拦,但慢了一步,只听到嘶的一声,皮肉灼伤的声音,碰到滚烫锅沿的手一下发红。
    陈逐连忙抓着闻岭云的手伸到冷水底下冲,“怎么直接空手去拿锅,你怎么想的!”
    闻岭云淡淡扫了眼手上的伤,“没什么,只是被烫了一下。”
    陈逐检查闻岭云的烫伤没有起水泡,只是发红,应该不严重,他拉着人到客厅,“不知道之前的烫伤膏还在不在。”
    陈逐蹲在电视机柜下翻找,他记得前主人留了个医药箱,里头吃的药过期了,涂抹的估计还能用。
    从医药箱找到烫伤药,检查了保质期没过期。陈逐坐回沙发,低头给闻岭云抹药,嘴里嘀咕着,“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也能分神,在煮什么啊?”
    “想给你热点牛奶,冷的吃了你会拉肚子。”闻岭云平淡地解释。
    “那你放着,我自己来就行。你一晚上没睡精神不好,就不要再做这种危险事了。”
    “我没什么事,”闻岭云把手收回来,“只是不小心的意外。”
    陈逐把烫烧膏拧好放回医药箱,又把医药箱仔细放回柜子,以备不时之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闻岭云在他身后问。
    “神清气爽,一点问题都没有了。”陈逐转过身,为证明自己已经恢复健康,还原地跳了两下。“我抵抗力还是很好的吧?这种小病,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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