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珩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快把时序秋盯到凳子底下了,他才把手机拿回来。划动屏幕,找时序秋刚盯着看的菜,“你刚才看的是什么,香辣螃蟹,还是醉蟹钳?”
“我没有看……”
“那就都点。”
时序秋眼睁睁看着尉珩把两道菜都画上了勾,没花他的钱,他的肉倒是疼起来了,疼地他第一声都失语,第二声才发出声音,惊叫道:“别,尉珩!点的太多了吃不完,咱们两个人哪能吃得光三道菜。”
尉珩没理他,趁他说话期间下了单,门外的服务生敲门走进来。
“两位,可以去选鱼了。”
“选鱼?”
“是的,咱家的鱼是要现选的,您可以根据您的需求选择不同的品种和重量。”
“奥奥奥。”时序秋匆忙站起来,还没从点了三道菜中缓过劲来,“那个,先别着急选鱼,我想问一下,我们刚下单的菜还没做,能不能退呀?”
“当然可以。”服务生温柔地说,“退掉菜品可以在手机上自行操作。”
时序秋回头急切的看向尉珩,哀求道:“退一道吧。”
尉珩哼了一声。
“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可以剩下。”尉珩并不准备妥协,“不退。您好,麻烦您现在带他……”他卡顿了两秒钟,过了一遍自己的心思,话转而改了,“我们一块去选鱼吧。”
“你们家店卖的最好的是什么鱼?”
“咱家鲈鱼,清江鱼和黑鱼要的比较多,具体点什么就要看二位口味了。”
时序秋不常吃鱼,跟在一旁问道:“这些鱼有什么区别吗?感觉在学校吃的鱼都一样,没什么差别。”
“当然有了,差别很大的。像鲈鱼,选的人一般是因为刺少。清江鱼则是营养价值高,肉质细腻,鱼腥味儿淡。黑鱼肉质紧实,适合做重口味的烤法,香辣,麻辣什么的。你们点的什么味道?”
时序秋说:“青花椒。”
“那来条清江鱼不错,清江鱼鱼腥味儿淡,它的肉能更好的显出青花椒的麻香味。怎么样,要来一条吗?”
时序秋没有做声。
“你想吃吗?”尉珩又问他,时序秋哪里肯拿主意,干脆都推给尉珩,“你定就行,我吃什么都行。”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水产区,服务生拿来捕捞网。跟他们两人介绍说:“左边的缸里是鲈鱼,中间是清江,右边是草鱼,两位相中哪条可以告诉我,我来捞。”
时序秋很听他人意见,既然服务生说清江鱼不错,他的眼睛就盯在清江鱼的缸上,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鱼是活的,在缸里游来游去,每一条都硕大无比,视觉上来说起码三四斤重。
他摇摇头,心说清江鱼是不能够了。
偏生尉珩此刻在一旁,突然开口:“那就清江鱼吧,上面这只怎么样?”
一听清江两个字,时序秋着急的看过去,尉珩点的那条鱼完全不是按照个头来选的,参考的可能是鱼的活力。
鱼大的让时序秋想尖叫,急的直跺脚,生怕真挑中这条鱼,山东话都冒了出来,“不中!那鱼太大了,咱们两个人咋能吃的完?不要,不要,我们不要这条鱼,找一条两斤左右的鱼就行。”
“这缸里应该没有两斤左右的鱼了。”服务生说,“你们来的有点儿晚了,小点的鱼已经让选光了。”
“没有别的能选的清江鱼了?”
服务生看了一遍鱼缸,“没了,店里的鱼都在这儿,清江鱼现在最起码三斤起步。两个人吃,要不试试鲈鱼呢?我瞧这块就有一条小的。”
时序秋现在完全不看什么品种了,他觉得斤数够了就得,一看有两斤左右的小鱼,眼睛马上朝尉珩看去,漂亮的眼睛里盛满希冀,“鲈鱼也行,鲈鱼也好吃,就点鲈鱼吧,行吗?”
“你想吃鲈鱼?”
“对,我想吃。”时序秋猛猛点头。尉珩就摸摸他的头,抿住嘴唇的尉珩让时序秋一度以为他默认了,却在服务生抄起网兜要把那条鲈鱼捞出来时,他薄唇微启,“不要这条,就要我刚点的那条。”
时序秋震惊的瞪大眼睛,好像有一把菜刀把他的肉刮下来一块一样疼,“为什么?”
尉珩淡淡地说,“刚才问你吃什么,你不是说你吃什么都行,什么都行,那就吃清江鱼。您好,一条清江,这条。”
服务生的视线古怪的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本来以为两个人是同学,但觉得这种说话方式放在同学身上又有些奇怪。他什么也没问,抄网将那条将近五斤的大胖鱼捞了出来。
“确定这条了吗?送到后厨加工,鱼死了就不能再退了。”
时序秋急得抓耳挠腮,这鱼他们两个一看也吃不了,更何况他们还有两个别的菜。要说不说的,在服务生和尉珩之间艮嗤半天。
到底这条鱼最后还是送进厨房了。
尉珩领着心痛到滴血的时序秋往回走。
“活该!”身旁的尉珩忽然说了两个字。
时序秋掀起眼皮,小狗一样看着尉珩,“你刚说什么?”
“我说活该。”尉珩矜贵的乜着他,“让你选你不选,就要让你肉疼一次,看你长不长记性。”
时序秋脚步猛的停下,“你……”一句你花光了他所有力气,他垂头丧气的跟在尉珩身后进了包厢,坐在凳子上,说:“所以如果一开始我说吃鲈鱼,你就让我挑鲈鱼吗?”
尉珩点点头。
“那我之后说了想吃鲈鱼。”
尉珩盯着他。
“好吧。”时序秋复盘道:“要是你问我吃不吃鲈鱼的时候,我说清江鱼太大了,吃不了,买一条鲈鱼也行,是不是就能买鲈鱼了?”
“是的。”
“你是不是听出来我说喜欢吃鲈鱼是骗你的? ”
“是个人都能。”
“所以都怪我。”时序秋到底心疼买了那么大一条鱼,肉疼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凄惨地说:“早知道我一开始就拿主意了,买了那么大一条鱼,还有两道菜,这下肯定吃不完了。”
尉珩没想到他会哭,时序秋这一哭弄的他慌了神,拿起纸巾伸手给他擦擦泪水,无奈地说:“不哭了,就一条鱼,不值当哭,吃不光可以打包,而且这家店能够寄存,吃不完可以明天再来。”
时序秋睁开婆娑的双眼,委屈地问,“真的吗?”
“是真的。”
他吸吸鼻子,“是免费吗?”
尉珩一愣,这服务当然不是免费的。时序秋看穿他的犹豫,哇一下哭的更大声。
“尉珩……太贵了,怎么那么贵啊……”
尉珩让他哭的肝肠寸断,叹了口冗长的气,恨不得回到十分钟前捶死自己。
第21章
尉珩没有哄人的经验, 宽慰他人的话他说得干巴巴的,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没事的,没关系, 钱我来付, 你不要哭了。”
“谁来付也贵啊。”
一想到这么贵的价格有可能还吃不玩, 时序秋既心疼又肉疼,脸缩成一团, 但好歹是不再哭了。
尉珩递给他纸巾擦擦眼睛,又给他倒了杯茶水, 水中的茶叶是茉莉白毫,这家店放得茶叶应该不错, 茉莉的花香气隔着距离也能闻见,他盯着茶杯浮起氤氲的茶气,枝条样的茶叶沉浮水中。
等缕缕雾气悄然散了,杯子摸起来不烫了, 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完, 咂摸着嘴巴, 心想着其实他那杯气泡水也可 以不点。
怪贵的,他喝茶也挺好。
他把喝完的茶杯放到桌上, 一直没说话的尉珩默默帮他续满。他们聊了一会学校,作为“过来人”的尉珩给时序秋推荐了几个含金量比较高的大赛,问起近期学校举办的活动时, 时序秋一问三不知。
“我很少参与学校活动, 没有时间, 除了上课我一般都在打工。”时序秋拄着下巴说。
“你的工作不是在酒吧吗?白天应该没有事情吧。”
“酒吧是晚上的工作,我还有别的,这个学期没有早八, 我早上要去给一家烧烤店穿串儿,中午下了课再去一家饭店打工。”
话说着,菜上来了。
比烤鱼上的更快的,是剩下两道跟螃蟹相关的菜,一道是香辣螃蟹,盛在白瓷盆里,里头的大闸蟹红楞楞一片,是从中间对半分开,直接放进锅中和辣椒爆炒的,出锅时蟹壳上泛着一层燥人的油光,切开的截面蟹膏满满,香喷喷散发着辣椒的辛香。
另一道是醉蟹钳,橙红熟透的蟹钳由酱油和料酒腌过,软软的蟹壳边缘露出内里的白色蟹肉。不过这家做的醉蟹钳和其他家有所区别,里头还用了特制的酒浆,所以闻起来带着一股清甜的酒香。
“哦,菜量好少。”
时序秋对端上桌的两道菜惊讶的眉头都压低了,他本以为那么昂贵的价格会上来一大筐,结果香辣螃蟹瞧着也就四五只的菜量,半只半只躺在一片橙红的辣椒里。醉蟹钳更是只有巴掌大的一小碟,到最后几乎是刚尝出味来就吃光了。不过他的想法转换的非常快,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从菜量少里挑出来一个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