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尉珩也有点困,但远不到时序秋那种程度,他静静地看着时序秋,出声说道,“我好久才回来,你怎么也不主动?”
时序秋快困晕了,他强睁着双眼,以极快速的时间把尉珩的话从脑袋里过了一遍,问,“怎么主动?”
尉珩嘴巴抿了又抿,黑夜里用目光示意他们两个人今天是一人盖了一床被子。可这么黑的天时序秋当然看不清楚这么小的细节,他一脸的茫然。
尉珩叹了口气,道:“算了,睡吧。”
“算了什么,你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困了就快睡吧。”
时序秋从被窝里伸出手,朝尉珩身上摸了摸,发现这动作让尉珩翻身的动作停住了,他也没过脑子,踢开自己的被子,朝尉珩的被窝里爬。
“我来找你睡。”
尉珩一下轻笑起来了。
“可先说好了,你不能跟下午一样对我动手动脚了。我困,我明天还得早起考试呢。”
他挨着尉珩躺好,尉珩的身体是火热的,热得他像是旁边安了一个大火炉。
尉珩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放轻声音,问:“明天几点考试?”
“你要送我去吗?”
“当然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时序秋闭着眼睛吐吐舌头,甜蜜地笑道:“其实你之前也送。”
“哦?”
“你之前早上会送我上学,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真要睡了,我明天还得考试。”
“你还没告诉我呢,几点的考试?”
时序秋昏昏沉沉道:“早八的。”
早八……
早八?
早八!
轰隆,脑袋里天雷滚滚,时序秋腾地瞪起眼睛坐起来,哀嚎道:“完了完了!”
“你又怎么了?”尉珩叫他吓了一跳,跟着也坐起来,满眼关切的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忘记复习明天考试的科目了,还能怎么了。”时序秋急急忙忙的爬起来,穿好衣服钻进书房。
尉珩亦步亦趋地在他身后陪着,“这么晚了,明天还得考试,先睡吧。”
“这怎么睡,今天睡了我就得挂科了!”时序秋一坐在椅子上随手翻开一页折住脚的书就开始背,眼睛一插进书里,他就忍不住抠头发。
满满当当一本该死的马工程教科书,念过大学的都知道,这种教材有个特点,排版字体又小又密,知识是又枯燥又分散。往往是划重点的老师随手一圈,看起来很少的一句话,背得时候就发现这知识点跟会自我繁殖的线面一样。
而时序秋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他把老师画了重点的地方都折起一点书角。荒谬的是现在定睛一看,发现书折角的地方合起来比没折得地方高出近一倍。
他有点想跳楼了。
默了默,把想死的心情压到最底下,他坚定地说:“我们老师划重点了,我得好好背,不然……”
“天太晚了,你们这个老师怎么样?”
时序秋仰起头茫然地说:“什么怎么样?”
尉珩干脆把话换成更直白的句子,“他捞人吗?”
时序秋抓抓头发,他觉得他干爽的头发一下子就油了。
“不捞,他根本就不捞,不仅不捞人,别的科目都是出勤和卷面四六分,就这个学科是三七分。”时序秋快哭了,“怎么办啊,这么多,我肯定学不完了。”
尉珩总算遇到了一件,有关时序秋的,他处理不了的问题。
他皱皱眉头,“重修算了。”
时序秋哭了,他想分手。
第53章
“你以后不会要跟你爸一样当老师吧?”
尉珩莫名其妙, “不会,我学的是金融,不是师范。”
时序秋带着哭腔冷哼一声, “最好不是, 不然当你的学生肯定倒大霉。”
“怎么呢?”
“你冷血。”时序秋察觉自己因为没复习, 浑身血液都被逼迫的沸腾了,“你肯定就是那种判卷子一看出这个学生期末周没复习, 就直接给59.9的那种老师。”
尉珩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坏。”
“你就是很坏。”时序秋疯狂拿笔戳那些重点, 走马观花把整本先全翻一遍,他知识点还一个都没进脑子, 人就累了。
“爱因斯坦来了都得完蛋,完大蛋!”时序秋恨恨地抱怨了一会,人又困了,感冒使他头昏脑涨, 鼻子还不透气难受, 他抬头看到尉珩站在书柜前选书, 似乎是要陪他熬夜。
他说:“你不困吗?”
尉珩淡淡地说:“可能时差的关系,这个点我还好。”
“那你要陪我吗?”
尉珩挑选书籍的东西停止住, 他问时序秋,“你想让我陪着吗?”
“当然想了。”时序秋支着头,小声说, “学习这么痛苦的事, 当然不能我一个人做。”
“那我就来陪你。”
时序秋瞅瞅他, 瞅瞅书,叹了一口冗长沉郁的气,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就说说。你快去睡,明天还要开车带我回学校呢。”
“你怕我疲劳驾驶吗?”
时序秋哽住,“不是,我那是怕你困出病来!”一个期末周已经使他筋疲力竭,再来一个尉珩,他濒临死亡的精神着实支撑不住,他推着尉珩,把他推到床上,盖上被子。
“快睡吧,嗷,我一会学完了就来陪你睡觉。”
尉珩优哉游哉的躺在床上,四肢被时序秋固定在被子里,只露着头,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学完?”
时序秋沉默。
“今晚能学完吗?”
时序秋跳到他身上捂他的嘴,“别说话,你别说话。”
尉珩让他捂着脸,但却捂不住他的笑。时序秋趴在他身上,横眉立目,比往日里那副怯生生的奶白样子生动不少。
书房的光从半开的门缝间斜着射在床上,有了这一点光,时序秋能看见尉珩的眼睛。
他呼吸,尉珩也呼吸。
他不眨眼,尉珩也不眨眼。
他们起伏的胸膛隔着一层软和的棉被贴在一起,时序秋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烫,下一个瞬间,又觉得手心也是烫得。
他嗷一声缩回手。
“你你你……”
尉珩捂着脸仰头笑,笑得身体发抖,笑得停不下来。
时序秋跳下床,直崩崩地叫:“你你你你怎么舔我!”
尉珩只是用舌尖从他掌心划了几下,倒要把时序秋臊死了。
“你快睡,别笑了!”
尉珩笑着坐起来,问:“我睡不着怎么办?”
“哎呀!”时序秋浑身都发烫,他连转圈带拐弯的走到书房门口,慌张朝后喊道,“闭一会眼睛就睡着了。”
“那也睡不着怎么办?”
时序秋急了,急头白脸往地跺脚,“实在不行我给你一拳行吗?”
尉珩一阵无语,复又道:“你以后少和鄢苏一起玩。”
“哦。”
……
时序秋熬了个通宵,从考场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时候,他的黑眼圈几乎要掉到地上,脸色奇差无比,脸色几乎白成一张纸,嘴唇是浮白发灰的颜色。脚步虚浮的宛如踩在云朵上,腿软成一把面条。
段瑞真唯恐他晕倒,从一边架着他,陪着他慢慢走,龇牙咧嘴地问,“这么困!你昨晚几点睡的?”
时序秋可怜地摇摇头,“没睡。”
“就一直背那些知识点?”
时序秋重重一点头,头太昏沉,一低下险些抬不起来。
段瑞真止不住的哎呀,走一步哎呀一声,“饿吗?”
“不……”
“那回寝室先休息一会?”
时序秋记得尉珩说他要等他考试结束,就从早上放下时序秋的地方等他。
“不回寝室,瑞真,我出去。”
“你都困成这样了还走?”
“嗯,哥,我有点事。”
段瑞真沉默片刻,道:“我都没问你,你这一个月都很少在寝室住,你晚上都上哪去了?”
时序秋慢吞吞地说:“住在朋友家。”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段瑞真捏出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你高中的时候周六日住在我家都心惊胆战的觉得不好意思,这人是谁啊,比咱们两个关系都好吗?”
时序秋不敢说名字,又大又水灵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骨碌转,他知道段瑞真不待见尉珩,更不敢告诉他自己已经和尉珩在一起。
虽然即使让他知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时序秋就是害怕,他害怕很多没有切实伤害的东西,会伤害到他,所以他选择第一时间瞒下来。
他发挥沉默是金的优点,疲惫地望向段瑞真。
“别这么看我!老实交代,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交了这么好的新朋友?”
时序秋低眉顺眼地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
段瑞真眼睛一眯,“你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