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秋躺在副驾上笑,“你干嘛这个样子?”
“怎么了?”
“看起来如释重负一样,和我在一起很累吗?”
尉珩伸出手挠挠他的下巴,“我是怕你累的猝死,你晚上去医院,白天还得来工作,说雇护工你也不愿意,我去你也不愿意,你呀。”
“我呀,人就是得动起来嘛,老躺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啊。”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行。累不累?累就睡一会,路程还有一会,等到了我叫你。”
“嗯。”时序秋舒舒服服躺下了,车行驶起来,他又睡不着了,“不想回学校。”
“怎么了?”
“没怎么,想家了。”
尉珩笑他,“才出来多大一会你就想家,你才离家半天。”
“那我也想。”时序秋说:“瑞真说他明天才到寝室,我今晚到了寝室就我自己。尉珩,你想不想来和我一块住啊。”
尉珩:“我?”
时序秋:“嗯,床比较小,你要是不想和我睡一块,就你睡我床上,我睡瑞真的床。”
尉珩纳闷了:“这么麻烦,那咱们两个为什么不回家呢?”
“因为我要回去收拾东西呀,寝室走得时候就没收拾,再不回去大扫除不定得乱成什么样。”
尉珩想了想,说:“我有个想法还没和你说,你思考一下,我想让你办校外住宿,以后都住在我那里。”
时序秋一惊,睁开眼望着他,长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黑亮,像是鸦羽,一颤一颤地,又好像蝶翼。
“能行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我……我们那样可就算同居了。”
“我们在济城也是同居,再者同居不好吗,我会做好吃的饭,不比你在学校吃的饭好?”
“说的也是,可我和你住了,我的工作怎么办呢。”
尉珩正逢红灯,车子停下来,他扭头瞪着时序秋,“上半年的三份工作我不是告诉你,让你这半年辞了吗?”
“辞了我就得再找,还不如就干这个。”
“不行,我不同意。我去年期末就和你说学期结束之后辞掉,你当初不是答应我的吗?你怎么还骗人。”
时序秋坐了起来,“没骗你,我当时答应你辞得是早上那个班,那个我确实辞掉了。”
尉珩:“辞那一个有什么用,快点都辞掉算了,你大学四年现在还剩下一年半,总不能四年时间全拿来打工吧。”
时序秋瘪瘪嘴,“我也不想,可你知道的……”
“我会来处理,你无非要挣钱寄给家里,这笔钱我来出,以后阿姨所有生病产生的花销都会由我来负责。所以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盘算一下你之后的大学生活怎么过。”
时序秋:“给我拿个苹果吃。”
尉珩等红灯的时候从水果袋子里取了盒果切,“坐起来吃,一会扎着自己。”
时序秋听话的坐起来,把座椅也调起来,嚼着苹果,给尉珩也喂一块,他说,“我推了工作,搬过去和你住,那总感觉不太像是正宗的大学生活。正宗的大学生活是像瑞真那样,喜欢的人和他都住校,每天上完课就去和他对象压马路,吃食堂,有空出去玩。”
“和我出来住也是很好的大学生活啊,好的大学生活又不是只有一个样子。你这个学期课应该不多吧。”
“不多,周一到周三一天两节,其他都没课,不过这个课程表只是前两个月的,四月末或者四月中旬学校就要求我们去实习了。”
“实习多久?”
“差不多三个月吧。”
“你们专业是自己找工作吗,还是学校帮忙。”
一聊起实习的事时序秋就发困,他吃掉最后一块苹果,把盒子扔进垃圾袋,舒舒服服的躺下,眯起眼睛,“都可以,学校会给找,但要是你不满意的话,可以自己去找。”
“挺好,你有相中的工作吗?或者工作单位。”
时序秋摇头,“没有,但是听同学说,有的工作在外市,我不太想去,我就想找个本市的实习,不然还要和你分开。”
“你那就先等等吧。”
“什么?”
“等着别从学校找,我给你问问,我记得咱们家附近有所小学有书法老师的实习岗。”
时序秋捂着嘴差点笑出声,腾地坐起,“真的吗?!真的吗尉珩,那也太好了!离家近,职业还是书法老师,天呐,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他高兴地抱着尉珩亲两口。
“你别高兴太早。”尉珩让他亲得这两下弄得想笑,“今天收拾东西,明天办退宿,段瑞真问起来你准备怎么跟他解释?”
时序秋一愣。
“我先给你打个提前量,他肯定不愿意你搬出来,到时候拉着你跟你说他一个人住宿舍多可怜多怎么怎么样的,你不能再改主意和我说你要搬回去。”
“我肯定不。”
“哼哼。”尉珩发出不信任的声音,“我不相信,反正我丑话先说在前面,你进了我的家门,可不能再走了。”
时序秋现在只顾着新生活在朝他招手,尉珩说多少他都答应。
…………
时序秋现在属于半离开校园,人生和去年这时候比简直是大相径庭,他欢呼着,高歌着把寝室里的东西收走一部分,床铺和衣服他都没要,丢掉这些他从来不太喜欢的黑白灰系列工服之后,他高昂的情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人的成长,有的是在不经意间,有的则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一场抹杀之前的全部自己的蜕变。
就像现在,丢掉这些东西,时序秋一辈子都不会再看见它们,看不见它们,那个贫瘠,捉襟见肘的时序秋也永远都再也不见。
“拜拜。”他朝垃圾桶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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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给我锁了
第64章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尉珩这里, 但是时隔一个寒假,且他的身份已经变成这座房子的半个主人,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尉珩放任他满屋子逛, 自己到厨房收拾东西准备做饭。没一会时序秋逛完了, 溜到厨房, 黏到他身上。
“中午做什么吃?”
“你想吃什么?”
“糖醋里脊,你会做吗?”
他靠得太近了, 脸就在尉珩面前,尉珩把投在锅里的视线拿出来放在他身上一眼, 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会,就是可能做得不太好。”
“没关系, 你做得我都喜欢吃。”时序秋欢天喜地地说,他刚说完,客厅里传来电话铃声。
“是你的,我去拿来给你。”
“不用, 你接吧, 今天打来的可能是李郡山他们, 就说我在忙,忙完给他们回。”
“行。”
时序秋在客厅找到尉珩的手机, 他看了眼备注,尉珩给这个人备注了一个句号。从这个备注里,别说能看出是谁, 对方是不是个人, 时序秋都得怀疑一下。
很符合时序秋对李郡山的印象。
他接了, “喂?”他说。
对面短暂的沉默了一秒,一道明显属于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尉珩?你回来北城了吗?”
不是李郡山, 那这个人是谁。时序秋拿着手机不敢说话了,第六感告诉他,能直呼尉珩名字的中年男人极有可能是他爹。
他捧着手机去找尉珩了,还没到厨房,可能是久久没得到回复,那边给挂了。
时序秋把手机交给尉珩,自己则在一边咬着手指头,“这不是你爸爸,我接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听出来我不是你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耳背。”
“……奥。”
“好了,别干站着了,没有大事,去洗洗手来吃饭吧。”锅里的糖醋里脊色香味俱全,时序秋光是看一眼就要馋的流口水,他马上把不好的事忘了,洗完手坐在餐桌边。
尉珩吃饭前,和他说,“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时序秋:“?”
“你打开手机。”
时序秋平常不太玩,手机在裤兜里装着,他拿出来一看,尉珩给他发了三千块钱。
这个数额在尉珩给他的大大小小的钱款里算少的,时序秋摸不准他要干什么。好在尉珩马上为他解答了疑惑。
“这是你的生活费。”
“生活费?”
“对,从这半年起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生活费,一直到你大四结束。”
“干什么?”时序秋不懂,他住在尉珩这里,尉珩几乎什么都给他打理好了,为什么还要另给他一笔生活费。
尉珩说,“我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现在对于需要花钱的东西抱有恐惧,原因可能是……你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什么经验,花钱的经验吗?”
“都不是,是支配的经验。从今天开始,你每个月的画材钱,内衣内裤袜子,偶尔和朋友出去吃饭的饭费,自己通勤的费用,都要你自己从你的生活费里出。你自己来规划,我接送一次是二十,当然,单次算一次是十块。我会给你买衣服,但是如果你遇见你自己喜欢的衣服,需要从你的生活费里出。你在家吃饭也要付钱,单次五元一次,一天三顿地话可以给你打折,就算十二。其他的,在家里看电视,睡觉,洗澡,这些都可以给你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