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这么听话，那现在就乖乖换上啊。”
    江明波再次顿住，一个来回败下阵来，他恨恨地瞥对方一眼。
    换就换，恶心不死这个傻叉！
    他原本以为是高中同学，出门穿着极为随意，找了件以前的旧衬衫，下半身是条宽大的老大爷短裤，脚上蹬着拖鞋。
    现在要换裙子，那是相当方便，江明波抬手将衬衫一解，十分粗暴地将裙子往头上一套，也没分正反就直接往下面拉。
    费文许立在一旁，眼神幽幽，将对方白净的胸膛和流畅的肩颈线条全部收入眼底。
    他之前还好奇，小鱼儿为什么总是偏爱一些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衣服，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只可惜这个真相不尽如人意。
    江明波穿好上半身的衣服，这套裙子的下半身较短，甚至还没他的老爷短裤长，只能潦草又不伦不类搭在短裤外侧，看起来十足十的滑稽好笑。
    江明波脑袋一扬，“换好了，然后呢？”
    他顶着头散乱的短发，脸上是恨不得咬死费文许的模样，上半身的衣服尚且服贴，下半身就显得违和，就好像喜剧中刻意反串的丑角，半点没有费文许印象中的小鱼儿的模样。
    甚至，半点没有女性特点。
    费文许沉沉闭上眼，“脱了。”
    江明波冷哼着抬手，利落将裙子脱掉，刚准备捡起自己的衣服套上，听见费文许继续发话，“换另一套。”
    江明波动作一顿，咬咬牙告诉自己，穿一套也是穿，穿两套也是穿，他今天倒要看看这傻叉要干什么？
    于是重新捡起袋子，将袋子里的另一条裙子抖落出来，他辨认了一下正反，豪放地开始上身，上身效果自然还是那样，没了妆容动作的伪装，同时还有那条老爷短裤的加持，江明波穿上裙子也还是一个实打实的男生，甚至连气质都半点没变。
    费文许缓缓垂眸，逐渐觉得自己简直是可笑，竟然被这么拙劣的演技以及伪装骗得团团转，甚至丝毫没有保留地将底细也一一透露。
    现在这么一回想，他甚至觉得前几个月的费文许和自己半点没有相像之处，简直像是被某个孤魂野鬼上身了一般。
    他不说话，江明波也摸不清楚对方的心思，身上的裙子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抬头发问，“然后呢？”
    费文许被对方的声音拉回现实，他拧眉同对方四目相对。
    想象中江明波羞愤欲死的表情并未出现，对方的性格也和害羞的小鱼儿大相径庭，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费文许，那个他见到的、喜欢的小鱼儿，自己的网恋对象，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是面前人精心的伪装。
    这场相识相知，本来就是一个精心针对自己策划的骗局。
    费文许不说话，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江明波被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不自在地瞥开眼神，“说话啊，还想怎么收拾我？”
    闻言费文许勾唇，“你不会觉得，让你穿一下裙子，就是收拾你了吧？”
    江明波惊诧地转头，难道这还不是吗？
    费文许笑了笑，语气轻蔑，“江明波，这才哪里到哪里啊，你以为骗了我，穿一下裙子就解决问题了？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江明波想骂人，但是瞅着面前阴晴不定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费文许又逐渐咽下愤怒，他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用眼神逞威风试图瞪死费文许。
    费文许看着对方这副混搭得不伦不类甚至是不堪入目的模样，嫌弃地撇开眼神，“脱下来。”
    江明波瞬间如释重负，他赶紧上手扒自己身上的第二套裙子，这套裙子不同于第一套，上半身一堆绑带，他最开始穿的时候就压根没注意一股脑套上了，结果那一根根细细的绑带胡乱从肩膀缠到上胸膛上半截，长度也没有调整，差点给他勒死，他别扭地将裙子脱下来扔在边上，弯腰去拿放在沙发上的衬衫。
    白净的后背上错落地散着几条被细绑带勒出来的红痕，没防备的撞进费文许眼中。
    他瞥着面前显然是一个男人的后背愣神一瞬，随后蹙眉地转开视线。
    重新穿好衣服，江明波总算没有了那种裸奔的羞耻感，他一一扣好扣子，拿回一点穿上衣服的安全感。
    盯着面前凌乱散落的裙子，江明波语气不自然道：“我…这事儿我是没做对，但你戏弄也戏弄过了，裙子我也穿了，就直接当我们两清了呗。”
    费文许不屑地哼了一下，“你想得倒是挺美。”
    江明波表情一愣，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你还要怎样？”
    费文许表面上淡定自若平静无波，实际上现在也开始看不透自己的心思，他想收拾江明波，想狠狠给对方一个教训，在刚发现真相的时候恨不得将对方揍上一顿。
    实际上江明波也挨不住他两拳，可费文许转头便迟疑，他失落焦虑这么一段时间，要单单只是让江明波挨一顿揍，那未免太便宜对方了…
    他想从这张倔强的、虚伪的脸上看见屈辱不安和懊恼。
    他想让江明波也好生体验一把精神上的折磨。
    可偏偏江明波从最开始露出那种表情，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件事，顽强得好像一只令人讨厌的蟑螂，费文许不满地眯起眼睛。
    “我在想，既然你这么喜欢装女生…”费文许顿住声音，“不如就发出去，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你穿裙子的模样，让大家都知道你装女生，装得有多么成功。”
    哈？
    江明波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随后意识到对方什么意思后差点当场跳起来，“费文许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谁喜欢装女生了？就他妈你知道好吧？！”
    费文许面不改色，仍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他轻笑两声，“对啊，所以要让大家都看见才好啊…你不是什么都想争取个好成绩吗？争取啊，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这副模样，多好？”
    江明波心头逐渐泛起一阵后怕，忍不住开始幻想要是被父母知道他穿着那么些裙子装女生的模样，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儿子是变态…
    江爸爸江妈妈算不上老古董，可江明波也不觉得他们能如此开明，开明到不在乎自己儿子穿小裙子甚至发社交网络。
    还有自己那些兄弟朋友，要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又会怎么想？
    江明波吞咽着唾沫，不服气道：“穿我也穿了，你要戏弄也戏弄了，别太过分了好吧！”
    费文许挑眉，“这就算过分了？”
    “不行！”江明波脑袋一扭，打死也不同意。
    直到现在瞅见对方不安紧张的模样，费文许总算是又满意了些，他舒了口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拒绝？”
    江明波：“你！”
    他想硬气地挺起胸膛跟费文许这傻叉叫板，可偏偏脊梁压根就挺不直，他做不到闹得人尽皆知，做不到被退学，承担不起费文许给出的后果，江明波只能愤愤地喘着粗气，不甘心地瞪大眼睛。
    费文许重新坐下，他抿嘴克制地笑起来，“你说发到哪里比较好呢？干脆就重新化妆穿裙子，拍视频和照片发到你微信号上吧，小鱼儿不是喜欢发朋友圈吗，那就发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江明波气得牙根痒痒，但还是只能放轻语气，“不发微信，我…我爸妈会追问。”
    费文许：“你还怕他们看见吗？”
    江明波咬着下唇不说话，固执地盯着费文许，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往朋友圈发，他有种恐怖的直觉，妈妈肯定能认出自己…
    被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眸子死死盯着，费文许怔愣一瞬，又想起以前和小鱼儿视频的时候对方撒娇的模样，随即猛然意识到那是江明波，他烦躁地耷下眼皮，“离我远点。”
    江明波眼神一亮，“啊？”
    “我让你滚远点。”费文许不耐道。
    滚远点？什么情况？难不成这傻叉不和自己一般计较了？不用发微信了？
    “不用发了？”江明波疑惑地眨眼，“那…我…”
    费文许有些不耐烦，他阴沉沉掀起眼皮，“你觉得呢？”
    意识到自己痴人说梦了，江明波又撇嘴，“那你他妈的让我滚…”随即顿住要吐槽出来的话，他睁大眼睛试探道，“那不发…不发微信…”
    又是那种眼神，费文许烦闷地拧紧眉头。
    见费文许表情稍有波动，江明波立马开始自顾自道：“我往见东方里面发好吗？没人会知道你被骗了，这件事我没做对，我不该这样骗你，可是我也没到处说啊，游戏里面我也随便你杀，你直接把我杀到原始等级都可以，你就说是你甩的小鱼儿，你就说你玩儿腻了，没人会知道你被骗了…”
    江明波有点语无伦次地开始给对方解释，他现在彻底没招了，心里头千不服万不服，可还是后悔了，要早知道费文许跟个挂逼一样，他直接申请换寝室不就好了…
    自己和一个运气好到上辈子跟老天爷欠他的人斗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