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波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这傻叉身材好了不起啊?
他腹诽两句后拿眼神扫了扫对方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直到瞥到精壮而平坦的腰身时江明波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他迅速不耐烦地移开视线。
真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费文许扣好扣子再抬头,瞥见江明波扁嘴不拿正眼看自己一眼,他微微蹙眉,“余轩是你自己跟他说的。”
江明波眨眨眼,抱着自己的衣服裤子丝毫没有换上的打算,他还没有暴露癖。
一听见费文许的话,不甘心地辩解,“我那也没说真话啊…”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中的确有错,要不是余轩脾气好,他那几天诓人的行为高低要挨揍,理亏在先他只能愤愤转移主人公,“那谭睿呢?”
费文许抿嘴轻笑,微微垂眸,“谭睿啊…也是你自己说的。”
语气带着点揶揄。
“你放屁!”江明波笃定地反驳,“我从来没跟谭睿讲过!”
费文许叹了口气,沉默地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示意江明波,“他听见了我们的聊天语音。“
江明波紧紧拧着眉毛,脑子里迅速思考自己有和这个傻叉说过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话。
“我没有说过什么…”
江明波想不起来,便十分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他有个极大的缺点,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多时候的事情但凡早点见好就收知难而退,也不会吃了一堑又一堑。
费文许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定位那条消息。
江明波看着他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心头凉了半截,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对费文许所说的话里的信任,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偏差,难不成自己真的说过?
费文许迅速找到了对方的语音消息,挑眉盯着江明波,“要听吗?”
江明波愣愣地眨眨眼,吞咽一口唾沫,他突然不是很笃定了,“啊…”
费文许看着他这副模样,禁不住笑出声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用不着躲躲藏藏的。”
“什么啊,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江明波不耐烦地反驳他,“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费文许缓缓抬眸,“江明波,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江明波被盯得不自在,仍旧梗着脑袋回答:“废话…”
屋内再次只能听见机器轻微的闷响,两人平静地对峙着。
多数时候费文许是个快刀斩乱麻的人,有想知道的事儿就会立即追寻出答案,有怀疑的东西会果断探索,可对着犹犹豫豫的江明波,他罕见地失去了自己的脾气,费文许知道,倘若自己再同之前那样逼迫上去,面前的人又该躲回自己的乌龟壳了。
烦躁地“啧”了一声,费文许重新开口,“江明波,我想知道你需要多久的时间?”
“什么啊?”
“你需要多久时间能接受我?”
江明波觉得费文许这个人实在是不讲道理,这句话问得好似遵循自己的意见,但分明也并不在乎自己的想法,对方想到的无非还是自己迟早会接受。
可笑,费文许是不是从来不觉得他会拒绝?
换句话说,费文许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失败。
意识到这点,江明波讽刺地笑了笑,他紧紧攥住自己的衣服,“费文许,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出来有点可笑吗?”
还在整理衣领的费文许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你从来不知道尊重别人这几个字怎么写。”江明波上下扫了对方此时衣冠楚楚的模样,“费文许,你的字典里面真的有装下过别人的意见吗?”
费文许有些不解,在这种话题之上他几乎是完全空白,此时并不完全理解对方的话。
“江明波,说清楚点。”费文许微眯着眼,“我又怎么冒犯你了?”
江明波冷笑,“你口口声声问我需要多久时间,你问我过我的意见吗?我说同意了吗?我要是说这辈子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呢?”
费文许脸色一沉,眼眸里黑黝黝的看不清情绪,“江明波,别说气话。”
“呵,你看看,你压根就没拿我说的话当真过,你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我会按照你的想法走。”江明波死死瞪着他,“费文许,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之外的别人,都是没有思想没有自己想法的工具啊?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如愿是不是?”
费文许拧着眉毛,没说话。
江明波自顾自继续说道:“你是天之骄子,你是大少爷,没被拒绝过是不是?”
费文许语气沉沉的,“你不喜欢我?”
“我不知道!”江明波不耐烦道,“先不说我知不知道,就算我喜欢你,那又怎么了,我一样有资格拒绝你!”
费文许盯着对方因为情绪激动而无意识舔过的唇,有些艳红湿润,他撇开自己的心动,继续追问道:“那你是想说什么,拒绝我吗?”
江明波自己也还乱着,他只是实在是不爽费文许的态度,可发泄过后又开始担忧对方的情绪变化,要是一个不稳定要发神经病,他跑都不跑不掉。
“我不知道!”江明波冷硬道。
费文许松了口气,克制住自己即将上前的脚步,手攥紧拳头,指关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幸好江明波没直接说出来,费文许庆幸地安慰自己。
幸好。
江明波没有说错,在费文许顺风顺水的人生中,他哪里有机会体验过被拒绝,以至于这位少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被拒绝的情绪,他好像一个手里死死捏着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脸上却戴着成年人的面具,表面上扮演着大方理性,心里却时刻提防着被人的觊觎,用一种极端的情绪将东西掌控在自己手中。
沉默,长久的沉默。
江明波情绪上头结束,后怕悄悄蔓延开来,他有时候真佩服自己的鲁莽,怎么刚才敢这么直白地讽刺费文许?
“先回去吧,我去开车。”安静半晌,费文许开口结束了莫名其妙的争吵,他再往前走了一步,替面前的人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子,“再待下去,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江明波呼吸一顿,他咬咬牙竭力地抛开自己的胆战心惊,他差点就又把这个傻叉惹毛了,可偏偏又有点不愿意直接示弱,嘴硬道:“你问过我要和你一起回学校吗?”
费文许阴森森沉下脸,垂下眼帘遮住翻涌的情绪。
江明波放过狠话,抱着衣服匆匆忙忙往另一边的卫生间过去。
顺手带上门,江明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此时他面上微红,江明波缓缓吐了口气,自己怎么突然又要和费文许争执这个话题呢?
难道他还指望对方能有什么改变吗?
改变了又和自己有毛线关系?
他还能真的和对方在一起吗?
可笑!
抛开没头没尾的想法,江明波迅速换了衣服,弯腰穿裤子的时候尾椎骨一阵酸痛,他差点顺势倒下去,好在卫生间里到处都是扶手,他眼疾手快扶住边上。
费文许这个傻叉,是不是吃了药?
不然都是年纪轻轻的男的,怎么自己就比不过对方,江明波愤愤地吐槽了两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腰,缓过最初的胀痛。
等整理好所有,他又装作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拉开卫生间的门,费文许正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划手机,听见他这边的动静,并没有直接抬头。
起床那点暧昧转瞬即空,江明波却丝毫不觉得不对劲,要一直和费文许维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感,他才真的尴尬。
检查完了自己的包,江明波率先起身,费文许还保持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无意识扒拉着手机,看不出半点情绪。
江明波轻轻摩挲了一下腰带,轻咳一声,“不是说回学校吗?”
费文许诧异地抬头,难得失态露出一点讶异。
江明波烦闷地移开眼神,“看什么看?”
说罢摸出自己的手机,“我自己打车吧。”
费文许迅速起身,两步到了江明波面前,他一把捂住对方的手机,“我去开车,你到大厅门外等我。”
江明波呆呆地捏着手机一动不动,一直到费文许的背影消失,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江明波无奈地捂着额头,有点痛苦地叹了口气。
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最后还是坐了费文许的车回去,一路上半句话没说,江明波捏着手机却又找不到能玩儿的东西,最后还是只能无意识拨弄着安全带。
费文许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脑袋里思索了两秒江明波来来回回的话过后,他仍旧有点不太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费文许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能给江明波想要的东西,只要对方开口,可偏偏江明波一顿饭钱也分得清清楚楚,他能因为江明波改变自己的做事风格,可偏偏对方毫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