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玩意儿是点燃放原地等它自转还是扔远点听个响啊？”江明波疑惑道。
    费文许更是没见识过此等不流通于市面上的违禁物品，他隔着手机屏幕同对方研究半天，最后幽幽道：“你放地上再点吧。”
    江明波思索片刻，决定采取对方的建议，要是待会儿这个小地雷会喷焰火，被自己一把扔沟里了还看啥啊看，他点头，“okk啊！”
    找了片平整的空地，他放好手里这个圆滚滚的鞭炮，翻转屏幕，“今天带你见识见识。”
    他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引线，导火索细细簌簌燃起来，江明波迅速起身往后退了大概十来步。
    随后顿住，他和手机那头的费文许安安静静盯着远处那一小簇火苗，良久过后，也没有声响也没有动静。
    “啥啊？不会遇到无良奸商了吧？”江明波喃喃道，“我记得他卖了江明蔓好几十块钱的，可恶啊！”
    话音刚落，远处那点火星子逐渐变得强烈起来，那个圆溜溜的地雷开始闪烁着眼花缭乱的光，一边闪一边劈里啪啦作响。
    “快看快看！”江明波举起手机，“我靠，可以啊！”
    去年江明蔓自己和其他小孩出来放的，他压根没出门，今天要不是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联系费文许，江明波估计也不会顺妹妹的烟花出来玩儿。
    这么一看，其实也挺有趣的。
    费文许：“没见过这种款式的烟花…”
    焰火正翻滚，滚出红蓝绿紫一圈炫目的光芒，费文许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闻见了那种隐隐约约的热闹的、滚烫的气息。
    江明波哼哼一笑，“我都是第一次见，你还想见过，开什么国际玩笑你。”
    结束了第一个，剩下的这个江明波可算是有经验了，他往前走到了宽大的马路上，四周稍微有点光亮，他稳稳放好鞭炮点燃，退了两三步，打算看得仔细一些。
    熟悉的光亮再次闪烁，俩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忽然听见远处有声音传来。
    “哎哎哎，不准在这里燃放烟花爆竹！”中年男人有点浑厚的声音响起。
    江明波迅速抬头，他看见昏暗的光中有人影逐渐靠近。
    不好，宣教员！
    “卧槽！”江明波愣住，随后拔腿就开跑。
    费文许盯着迅速抖动的屏幕，有一种自己也跟着颠簸的错觉。
    “小伙子，注意安全，别跑啊！”大过年的没有谁真心要为难谁，男人一看江明波跑得飞快，生怕黑暗中跌倒这个小伙子。
    “大叔不是我放的。”江明波做贼心虚，“我是看热闹的！”
    “哎呀，不是你放的你跑什么！”男人无语，自己又不是真的要逮人。
    江明波不语，埋头狂奔，手里剩下的那支仙女棒被拽出弯痕。
    费文许的声音沉沉从耳机中传来，“你注意安全。”
    第一年顶风作案就被抓了现行，江明波庆幸刚才四周的环境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是谁，不然今天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卧槽，原来真的有人抓啊？”直到一溜烟跑没影，江明波气喘吁吁地撑着腿，“我以为说说而已的。”
    他心有余悸往后看，那条马路上还有好几个饭后遛弯的人，并没有刚才那个男人的影子，江明波松了口气，“你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说什么被抓，现在好了差点真被抓了。”
    费文许笑笑，“没唱铁窗泪呢，你慌什么？”
    “你还想让我真的去唱啊？你欠揍！”江明波嚷嚷起来。
    他一边放慢脚步一边将剩下的唯一一条仙女棒点燃，挥舞两下，“破旧迎新！”
    费文许轻轻笑道：“嗯，希望新的一年里，你开开心心的。”
    降噪耳机将周遭的声音减小，江明波只能听见费文许沉沉的声音，像是撞击在脑海中。
    他觉得大概是刚才狂奔了太久，呼吸竟然有点不顺畅，寒夜中也开始冒热气了。
    “嗯？”费文许没听见这边的回复，疑惑地哼了一下。
    “嗯什么嗯啊你？”江明波垂眸，正视着屏幕中的费文许，他翻转了镜头，此时对方只能看见自己手上的仙女棒的焰火。
    “没什么。”
    “切！”
    在最后一支仙女棒燃尽过后，江明波总算是沿着路往回走，江明蔓此时正和其他人在家门口附近的一小块土地上圈地燃仙女棒，这种私人区域，反而没人管。
    小姑娘看见江明波的影子，远远冲他挥手，“大哥，你快来！”
    江明波加快了脚步，“怎么了？”
    “哥你拿着，你放两个。”江明蔓将那个熟悉的圆滚滚地雷递过来。
    江明波冷着脸严词拒绝，“我不放！”
    “啊？放嘛放嘛大哥，你放嘛！”
    “说不放就不放，你自己点，我在边上看着你放好了。”江明波撇嘴。
    镜头还是后置，费文许那头看见了女生手上递过来的鞭炮，江明波听见耳机里传来沉沉的笑声。
    “笑屁啊你！”
    江明蔓挠挠头，“哥我没笑啊。”
    江明波抿嘴，“我不是说你。”
    随后他指了指耳机，“打电话呢。”
    江明蔓撅嘴，“好吧，那我自己去放。”
    “注意安全！”
    “好的，我知道了！”
    院子中央是亲戚在打麻将，声音吵吵闹闹的，客厅里的爷爷奶奶在电视屏幕前看那几个尬笑的节目，老夫妻俩估计也没看进去，边同儿女聊天边剥橘子吃。
    江明韬一个人在院子的一角，塞着耳机烤火，火光照在对方脸上，明明暗暗的。
    江明蔓还是不敢一个人放那个敦实的地雷，跑进院子把江明韬从椅子上拽起来，“二哥二哥，你陪我！”
    江明韬无奈地起身，他真是没招了。
    见状江明波嘿嘿一笑，他顺理成章顶替了弟弟舒服的椅子，靠着椅背开始烤火。
    “烤过火嘛？”江明波冷不丁道。
    费文许老实回答，“没有。”
    “哼，我猜你也没有。”江明波冷哼一声，随后把屏幕对着火光，“带你烤。”
    费文许无声地笑起来，“长见识了。”
    “少说废话！”江明波撇嘴。
    两人说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来来回回斗两句嘴，时间出乎意料的快。
    一直到蓝牙耳机发出电量告急的提示音，院子中间的声音越加吵闹，江明波听见客厅中间那几个主持人响亮的恭贺新年的祝词，他扭头，看了眼闪着光亮的屏幕。
    “费文许，就快要跨年了。”
    费文许：“嗯。”
    江明波点开时钟，看了两眼两人聊天的时间记录，“竟然已经这么久了？”
    “是啊。”
    耳机电量还在告急。
    客厅中间的电视在倒计时，院子里的麻将声音都被盖住了。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好。”
    两人齐齐在电话中开口，江明波有点恍惚，好几个月前他指定不敢想象，自己会和费文许偷摸摸地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做这种有点幼稚的跨年的事情。
    “江明波…”
    “嗯？”江明波应声，随后他听见蓝牙耳机被挂断的声音。
    “大哥，新年快乐啊！”江明蔓和江明韬从门口进来，直奔角落的江明波。
    费文许的声音清晰干脆从手机中外放出来。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江明波愣在原地，他看见江明蔓目瞪口呆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边上还有个蹙着眉毛的江明韬。
    院子中央大家的声音仍旧吵闹，这片小小的烤火区域噼里啪啦响着柴火爆裂的声音…
    第110章 封口
    江明波脑袋一片空白，耳边还盘旋着亲戚杠上开花的欢呼声音，他盯着愣了两秒，随后手忙脚乱地摸起手机把电话挂断。
    握着手机的掌心微微发烫，江明波想冲面前的弟弟妹妹笑一笑缓解尴尬，嘴角却怎么也勾不起来。
    江明蔓呆呆眨眨眼，脑海中还是刚才那个手机里面男人的声音。
    喜欢谁？
    喜欢自己大哥？
    ？
    男的喜欢自己大哥？
    ！！！
    江明韬拧着眉毛，他显然比妹妹怀疑得更多，扫了眼和自己几乎差不多身高的大哥，没吭声。
    手机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三人几乎是齐刷刷看向江明波手里的手机。
    江明蔓看见屏幕上那个蓝色调的，她甚至已经有点熟悉的那个叫鱼的室友的头像。
    江明波毫不犹豫，抬手就给对方挂断了。
    再一抬头，江明波总算是勉强笑出来，“新年快乐。”
    江明蔓眨了眨大眼睛，扭头看了眼江明韬。
    江明韬收敛好表情，随手扯了一根凳子坐下，缓缓伸手开始烤火。
    江明蔓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大人过来，也学着江明韬的动作拖了板凳，和江明波几乎组成一个围着火堆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