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文许挑眉，忍不住呛道:“毕竟你是我爸，你还指望能歹竹出好笋吗？”
费建诚猛地起身，如果不是隔着宽大的书桌，他简直要抬手给对方一耳光。
但费文许也精准踩中了他的弱点，费建诚无法反驳，他在外面那点事儿外人不一定门清，费文许和韩馥却清清楚楚。
“所以你也没资格教训我。”费文许淡定道，“毕竟你是榜样。”
“闭嘴！”费建诚朗声道，“我可没有跟男的搅合在一起，你尽早给老子解决掉你这点破事儿！”
费文许神色没什么波澜，权当对方在唱独角戏。
“哼，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儿子，不能丢我费家的脸面，你要是不自己解决，我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他江家人吗？”
费文许垂下眼帘，遮住漆黑眸子中的阴郁情绪。
“怎么，哑巴了？”
费文许敛起情绪，“我知道了。”
费建诚:“知道了？这就是你的答案。”
费文许沉沉吸了口气，“我说知道了，我自己会处理。”
费建诚眯起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许久，他和费文许的关系俩人各自心知肚明，这种时候他竟然也看不穿对方的心思。
不过在这件事上，他寸步不让，费文许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由不得对方的意愿。
费文许微不可察地点头，继续说话，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浓浓的警告，“这个结果最好让人满意啊。”
费文许讥笑道:“我是不是该谢谢你难得这么关心我一次？”
看着费文许的表情，费建诚叹气，“文许，你跟我耍心眼我也不计较，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
又是这种打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套路，费文许冷嗤一声，没功夫陪对方唱这种戏码，他出声打断道:“不用说那么多了，我自己会处理。”
费建诚的慈父形象俨然没有树立成功，他收好表情，“那你就让我看看你处理的结果吧。”
费文许不再回答，起身转头离开。
费建诚坐在椅子上，冷冷瞪了眼费文许的背影。
费文许竭力想在对方面前装作乖儿子的模样，却奈何一对上费建诚的表情就忍不住烦躁，这种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该和江明波学习学习，对着讨厌的人也能笑得阳光灿烂。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
江湖白日梦:[都大半夜了，你不会还没到吧？]
看着对方的消息，费文许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给对方回复的事情，他满脑子都是解决掉这件棘手的事情。
fish:[到了]
江明波躺在床上，边上平板还自动播放着短视频，他撇嘴，“到了不跟我讲。”
可是又觉得这种时候勉强也能原谅对方的疏忽，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江湖白日梦:[ok，到了就好]
他没提费文许却自己提了。
fish:[对不起，我的错，刚才忘记跟你讲了]
这下江明波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对方这样说就好像显得他无理取闹一样。
江湖白日梦:[到了就好了嘛，什么错不错的]
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半晌，江明波总算是舍得把话落在重点上了。
江湖白日梦:[怎么样，看到你爸爸了嘛？没事吧？]
费文许眼神幽深，面无表情地继续打字。
fish:[没事，还活着]
江明波愣住，他不可思议地眨眨眼，总觉得这句话不像是今天下午那个担心挂在脸上的费文许说的话...
江湖白日梦:[啊？.jpg]
江湖白日梦:[我...]
这句话的冲击一时间让江明波想问对方，究竟是希望老爹是活着还是不活着？
但总归是没敢轻易问出这句雷霆疑惑，江明波吞咽一口唾沫干巴巴笑了两下，随意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人都不在自己面前，笑什么笑？
江湖白日梦:[那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别担心]
fish:[嗯，会没事的]
费文许绷紧下巴，蹙眉盯了半天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fish:[江明波]
江湖白日梦:[嗯？]
费文许想直接将事情告诉对方，却在手指触碰到键盘的时候愣住，他要怎么说？
自己的爹知道了真相？
要对付他？
对付他的家人？
费文许缓缓闭上眼，好像已经看见了江明波迅速抽身的情形。
他确信，对方心目中，自己比不过对方的家人。
他笃定，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选择，江明波会毫不犹豫远离自己。
费文许自嘲地笑了笑，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生出一种由不确定的自卑带来的...害怕。
这简直是，可笑！
第120章 相信
江湖白日梦：[喊我干嘛？]
江湖白日梦：[探头.jpg]
fish：[马上就要开学了]
江明波不明白对方忽然说这个话题的意思，他看了眼日历，离开学的确不到一个星期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来将他包裹，同时又另有一种隐约的小期待。
江明波以前还觉得那些网络上的帖子说期待假期结束回学校是在开玩笑，觉得别人恋爱脑，今天一看，好像自己也不过如此。
江湖白日梦：[对啊，就那么几天了]
江湖白日梦：[哎，假期过得可真快啊]
心里头这么想可嘴硬得堪比啄木鸟，江明波接着甩了好几个遗憾的表情包。
fish：[确实很快]
江明波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这会儿甚至想不明白费文许的真实想法，这人一会儿谈论起自己老爹又悲从中来的一会儿语气就像恨不得对方当场摔成脑残，他皱着鼻子拧着眉毛地捏着手机。
江湖白日梦：[你突然说这个干啥？]
江湖白日梦：[疑惑.jpg]
fish：[我想看看有些人是更期待假期还是更期待开学见面]
江明波嘴角一歪，这个傻叉又开始了，他有时候是真的觉得对方很多对话土土的，甚至略微带点油腻，要不是有那张脸顶着他早嘲笑费文许一万二千遍了，但是细看对方顶着的脸，转念江明波又觉得好像也还能接受。
江明波心情复杂地看着这条消息。
江湖白日梦：[鄙视.jpg]
江湖白日梦：[我老早以前就想说你了，你都是上哪儿去学的这些土味情话啊？]
fish：[？]
江湖白日梦：[就是你聊天时不时蹦出来的话…实在是让我猝不及防]
费文许蹙眉，他并没有刻意学过什么聊天方式，他从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即便和江明波在一起之后逐渐有意学着收敛以前的臭性格，但却还是没有进修过什么嘴甜教程，何来学字一说。
fish：[我没学过什么土味情话啊？]
江明波恍然大悟。
江湖白日梦：[我明白了，是你本身就土]
fish：[…]
江湖白日梦：[不过你也没谈过恋爱，土点也就土点吧]
费文许蹙眉，这是什么话？
fish：[你谈过？]
江湖白日梦：[我是没谈过，但是我可没张口就是肉麻兮兮的话哈]
fish：[你确定？]
江明波赶忙往上翻了两页，没发现自己说过什么点不的人的对话，他顿时挺直后背信心十足。
江湖白日梦：[当然，我确定以及肯定好吧，俺们做事说话从来都坦坦荡荡]
费文许眉毛一挑，找到了对方那个好几百年没有登陆上线的小号点开，随便上滑几页的聊天截图保存并发送。
看清屏幕的江明波笑容僵在脸上，糟糕，忘记自己还有赛博案底了。
江湖白日梦：[哎哎哎这算是作弊吧？我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吗？]
fish：[现在我还土？]
江湖白日梦：[我土我土行了吧，聊天聊得好好的，咋还接人老底呢？]
江湖白日梦：[认输.jpg]
fish：[知道就好]
fish：[满意.jpg]
费文许盯着聊天对话框笑了笑，心情也比刚才好上许多，而江明波就好像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反应。
江湖白日梦：[心情好点了吧？好点了就睡觉吧！再聊下去就要天亮了]
fish：[谢谢]
江湖白日梦：[客气，也不看看咱俩什么关系]
这句话的语气像极了他平时在寝室和谭睿开玩笑会说出来的话，费文许左右看了两眼觉得不太顺眼，随即开始刨根问底。
fish:[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明波翻白眼，亏自己还担心对方是不是还心情难受，搞半天这人倒压根没把情绪当一回事儿呢…
江湖白日梦：[室友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费文许不甚满意，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包过去。
江湖白日梦：[好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睡觉！再不睡几天懒觉开学了就又捞不着懒觉了]
江湖白日梦：[晚安晚安]
fish：[晚安]
费文许关掉手机，半点睡意没有，他将翻涌的情绪收敛，还是没有胆子直接将事情说出来，片刻后费文许缓缓吐了口气，转头给韩馥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