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着一张冷脸的费文许忽然有了松动,他怔愣一瞬,随后缓缓扭头,“你说…什么?”
江明波看着自己的手背因为被抓得太紧而有点充血,青筋泛起,手臂的闷胀感让他莫名委屈起来,明明是对方在道歉,怎么到头来还是自己在遭罪?
“说什么?说你个傻逼光知道嘴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的,对不起你不知道…”
江明波死死瞪大眼睛,将剩下的话重新咽回喉咙,他也不知道想费文许做什么,总之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费文许慌乱地躲闪开对方委屈的目光,他上下吞咽口唾沫,难得产生了胆怯的退缩,他摇头,“对不起,我…”他遮住自己刚才那点见不得光的想法,迅速松开江明波。
“疼不疼?”
“大爷的你试试疼不疼啊?”江明波怒目而视,“就这么道歉,你好意思吗你,有半点诚意吗?”
他边说边揉了揉发红的手臂,“你想杀人灭口啊!!”
恼怒和委屈在对方那双琥珀色的浅色眸子中交织成鲜活的光芒,费文许双脚像是被盯在了原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人,“江明波,以后不会了。”
“屁,你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一会儿又分手一会儿又不认识的,你个骗子!”江明波咬牙切齿,重新强调道,“死骗子!去死吧你!”
对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是费文许知道,对方也是个骗子。
他心头一颤,朝前走了两步,一把将人整个带入了怀中。
江明波被对方紧紧拥住,他没有动弹,整个人在对方胸膛中有点沉闷地继续开口,“傻逼!你个傻逼!你烦死了!”
费文许颤抖着抬手,他轻轻抚住对方温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抚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江明波闷闷道,“你活得不知道多滋润,吃好喝好穿好的,我担心你个屁!”
费文许无奈地笑了笑,“嗯。”
“傻逼!”
“嗯。”费文许轻轻应声,不动声色将对方搂得更紧。
“我是傻逼!我竟然才反应过来。”费文许抬起眼神,幽幽望向自己停在远处的车。
江明波乱七八糟骂了半天,最后总算是逐渐收了声音。
费文许温热的胸膛几乎将他整个包裹起来,江明波迟来地觉得诧异。
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抱过费文许了,怎么感觉这个傻叉比之前更壮实了呢?
良久过后,费文许长长叹了口气,“江明波,你跟我回家吧。”
闻言江明波无声翻了个白眼,还回家呢?
这傻叉都被自己亲爹逼得跟自己假装分手了,还说回家的事儿呢?
神经病!
“屁,回去看你跟漂亮女生约会啊?”江明波下意识就回嘴,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过激了,他死死抿住嘴,不继续吭声。
费文许却有点惊讶,他松开环抱住江明波的手,“你怎么知道的?”
江明波斜着眼睛瞪他,“呵,你还想瞒着我啊?”
费文许摇头,眼角逐渐扬起笑意,“你吃醋了?”
被一针见血点出来,江明波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能吃醋?
这明明就是生气,生气能叫吃醋?
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少转移话题,你之前是不是去约会的?”江明波梗着脖子,“照片都发到我这儿来了,你还想骗人吗?”
费文许眯起眼,“照片?”
江明波白他一眼,“不然呢?”
“谁给你发的?费建诚?”费文许拧着眉头,虽然是询问,语气却十足十的笃定,除了他,也没有人会这么无聊。
“他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江明波顺着对方的话想了想,刚想开口说,瞬间又觉得丢范儿,他撇嘴,“不记得了。”
“你当时怎么不问我?”费文许垂眸。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给你留点面子你还不知道感谢,我问你是不是跟女生出去约会了吗?我有这么小心眼吗?”
费文许重新抱住对方,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幽幽叹了口气,“江明波,你可以更小气一点。”
傻叉!江明波没理会他。
费文许自顾自道:“你小气一点,我会很开心的。”
“哎呀松手,别一直抱着我,烦得要死。”江明波不耐烦地将费文许推开,“这大庭广众的,不怕被你爸派来的人给发现啊?再说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费文许勾唇,“不怕了,以后都不会怕了,江明波,他们离婚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跨到离婚上,江明波疑惑,谁离婚了?
“我爸妈离婚了。”
江明波惊得说不出话来,离婚?
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离婚?
他明明记得之前费文许提过,他们两个家庭关系复杂,离婚会牵扯到很多事情,会很麻烦的。
江明波眨眨眼,像是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离婚?”
费文许手仍旧搭在他的后背,透过外膜清晰摸到了对方后腰,他不轻不重地摩挲两下,“对,以后他们都不会管我了。”
这分明不是什么好消息,江明波仿佛已经预见了对方豪门公子落魄街头的悲惨模样,真不知道费文许在傻乐什么,爹不疼娘不爱的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他看着一脸笑意的费文许,忽然间生出一种莫名的心疼。
“那以后你怎么办?”江明波心绪复杂地看着他,“以后你自己创业?那你爸妈会给你创业的钱?”
费文许挑眉,“嗯?你说什么?”
江明波有些烦躁地叹气,“我说,你这样以后怎么办啊?我知道,你自己也有本事,靠你学的这个专业以后也能轻轻松松活下来,但是你好歹也是费家的公子哥,这一时半会儿的步入贫穷,那你以后的生活大打折扣,你不难受啊?”
他丝毫没发现费文许揶揄的眼神,眼中是浓浓的担忧,“别人过好日子都是生怕家里出变故,你倒好,爸妈离婚了还喜气洋洋的,你是不是回去两个月,给你关傻了啊。”
“你担心我啊?”在絮絮叨叨的埋怨中,费文许抓住了重点。
江明波:“啧,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跟你家里闹掰有什么好下场吗?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平时你讲道理不是还有模有样的吗,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呢?我看你之后坐吃山空了该怎么办。”
费文许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他将手落下,紧紧牵住对方的手,“虽然你担心这件事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是…”
江明波难得见到费文许卖关子,他烦躁地拿手肘攻击了对方一下,“有屁就放啊,装什么装?”
费文许装模作样揉了揉自己的侧腰,“但是呢,我在你心中像是这么蠢的人?蠢到连最基本的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了?”
江明波睁大眼睛看着他。
“放心。”费文许边说边将眼神抬起来,他幽幽盯着远方,“他们离婚,最大的受益者。”
“只能是我。”
这下江明波才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一场,此时他意识到是自己犯蠢了,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费文许了,这个人又不是谭睿那种傻白甜,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加起来起码能打十个来回,他到底是在吃饱了没事干操哪门子操心啊?
想到这江明波扁嘴,嘲讽道:“呵呵呵,知道了,你心思最深沉行了吧…”
费文许不否认,“对啊,现在他们管不着我了,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那就算离婚了,你不也还是他们的儿子吗?还能一辈子不管你啊?你不是独生子吗?”
“江明波,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费文许好笑地盯着他。
“什么意思?”江明波不解。
费文许颇认真地强调起来,“我的意思是,他想管…也轮不到他管了。”
语气轻蔑又放松,江明波听完不自觉愣住,他偏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文许垂眸,盯着对方微张的唇瓣,他舔了舔下唇,“你看着我做什么?”
“就是…觉得两个月不见,你…变了好多。”
“我没有变。”费文许收敛起笑容,“只是…你更了解我了而已。”
江明波没应声,像是在思考他的话一样。
片刻后,费文许问道:“你怕我吗?”
“切。”江明波不屑地哼气,“滚蛋啊!”
他话音未落,被费文许猛地凑近含住双唇。
太久没触碰过彼此,熟悉的气息一靠近,江明波几乎是下意识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但好在此时理智尚存,这大马路牙子上的俩男的,就算没人管那也是有伤风化,他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抵住试图继续靠近的费文许。
“爸妈不管你你也不能不要脸了啊,这大庭广众的。”江明波瞪他。
费文许毫无顾忌地转头,不远处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