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自己戴上耳机开始看小说。
    隔绝了寝室的明亮，江明波快步走到了他们这层楼的休闲处，有个小桌子小凳子，围栏处望下去还能看到楼下三三两两回寝室的同学的身影。
    手机再次响动到自动停下，他有种隐隐的庆幸，说不定妈妈不会继续打过来了。
    可惜，事与愿违。
    手机停了不过三秒，再次在他掌心中响起来，这下江明波知道，自己逃无可逃了。
    他闭上眼睛再猛地睁开，脑中一片空白，划开了屏幕的接听。
    “喂，妈妈？”江明波的声音有点颤抖。
    “明波啊，你现在有空吗？”江妈妈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暴怒的生气，却也不是平常的语气。
    江明波隐隐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来严肃，他不自觉放轻呼吸，很少能从自己妈妈这里听到这种语气，上一次都要追溯到自己高考前面模拟考考砸了…
    一想到这江明波更紧张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开口道：“妈…现在有空啊…怎么了啊？”
    “哎…”对面叹息了一声，满是烦躁。
    江明波的心跳声已经逐渐回荡在脑门中，他感觉脑血管都跟着心跳在搏动，一下一下的就差原地厥过去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爸妈，可是江明波也知道，一直跟缩头乌龟一样装死解决不了问题，总有这么一天的。
    “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江妈妈继续开口。
    江明波心尖都在发颤，他狠狠吸了口气，“妈，我知道。”
    “嗯？”电话那头江妈妈疑惑地反问了一下，“明韬跟你讲过了？”
    江明波脑子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心情去思考关江明韬什么事儿，他下意识搓着手指，一直到指尖微微发热，总算是组织好了接下来的语言。
    “妈，就算他不跟我讲我也会知道的啊。”他苦笑一下，“对不起，妈，我不该一直瞒着你们的。”
    不等那边开口说话，他继续道：“我其实之前想过跟你们坦白的，但是我怕你们知道了会生气，我也不敢说…”
    江妈妈疑惑道：“可是明韬的成绩昨天才出来啊，他刚出来成绩就跟你打电话说了，这事儿你怎么不提前点告诉我们？”
    “我一开始也想…什么？成成绩？”江明波脑袋晕乎乎的，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江明韬的成绩？”
    江妈妈再次烦恼地叹了口气，“是啊，你说这三模成绩怎么和二模差了那么多，他们班主任都说这三模成绩是比二模简单的，怎么到头来明韬考得还差这么多，你说他是不是太紧张了啊？”
    电话那头嗡嗡嗡说了半天，江明波稀里糊涂听了半天，他诡异地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慌忙打断江妈妈的唠叨，“妈妈妈，你等一下，你说什么？”
    “啧我说这么一大堆你没听啊？我说，明韬这次的成绩，你说我这又不敢直接跟他打电话联系，下个月就高考了，我就怕给他太大压力，但是你说这成绩怎么办啊？”江妈妈在另一边继续焦虑。
    “那你打电话给我…”江明波脑子还有点迷糊，“我…”
    “我想你以前也是高考，你三模这段时间有没有特别紧张，想吃点啥好吃的不？我还想着你们兄弟之间，你要是去安慰他效果会比我们好，结果他已经提前告诉你了？”
    江明波心头的石头瞬间落了地，他接连点头，“哦哦哦，是这样的，他他已经跟我讲过了，不用太担心的，他学习挺好的，这次是有一个科目马虎了，没什么大问题。”
    “哎呀，我就说那英语不该突然发挥这么差，原来是马虎了啊。”江妈妈松了口气，“那你好好劝劝他，别让他紧张了，我都不敢跟他打电话，生怕明韬觉得我是给他压力。”
    江明波：“哎呀妈你别太紧张了，明韬高考怎么感觉你比他还慌啊。”
    “谁说不是呢，你说这你已经考过一次了，我还以为我能不那么着急了。”江妈妈笑了笑，“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我今天看到他们班主任发成绩的时候，我午饭都没吃进去。”
    “哎呀，妈你别紧张了，明韬比我们想象中的明事儿的，他自己有数的。”江明波继续安慰他。
    江妈妈：“你刚才说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我以为他发生了多大的事儿。”
    江明波语塞，他开始打哈哈，“我那不是一听你的语气太认真了吗？我以为你可生气了，那不得赶紧道歉啊…”
    “也不是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就是担心明韬。”江妈妈宽慰道，“不过知道他跟你联系了也好点了，哎呀哎呀，都这么晚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江明波：“我能有什么好忙的。”
    闲聊几句江妈妈那边还有事儿就先挂了电话，江明波听着电话的挂断声音，莫名觉得腿都软了大半，他缓缓蹲下大口大口喘着气。
    多来这么两次，他估计小命都没了。
    既然是江明韬救了自己一命，他歇了两分钟后给对方拨了电话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听了电话，“哎哟，难得你给我打电话啊，咋了有事情啊？”
    江明波：“你们不是三模了吗？妈她今天知道你成绩之后紧张得不得了，想找我分享焦虑，我我寻思你一直挺稳的啊，这是啥情况啊？马虎了？”
    江明韬那头惊叫起来，“卧槽，老班速度也太快了吧，这么快就给他们发成绩了？我以为起码要周末去了。”
    “你可不知道，紧张得很啊。”
    “没什么事儿，我抄错了完型的选择题…”江明韬幽幽叹了口气，“我真是犯蠢了，我当时压根没想起来完型的那个题顺序不一样，我挨着挨着就给填了，啊哈哈哈哈，真是给我气笑了啊！”
    听着对方扯淡的错误，江明波嘴角直抽抽，“我说嘛，我说这可不是你的水平啊。”
    “算了，你安慰妈两句吧，她咋不直接来问我还给你打电话？”
    江明波：“怕影响你吧，好了好了，知道你小子没事儿就可以了，加油啊，马上就高考了，到时候考完领你出去玩儿。”
    “哦哟？此话当真？”江明韬眼睛一亮。
    “真真真，比钻石都真。”江明波无语。
    兄弟俩又唠了会嗑，一直到江明韬那边熄灯才挂了电话，挂完电话，江明波总算是迟来觉得腿麻，他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就要往旁边摇晃两步。
    随后手臂一紧，有人紧紧扶住了他的胳膊。
    第142章 准备主动坦白
    “卧槽！”江明波下意识要往后躲，被身后的人牢牢抓住。
    “你躲什么？”费文许冷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江明波顿时松了口大气，“你真是，我发现你老是偷偷摸摸的，咋走路都没个动静啊，我迟早要被你吓死。”
    费文许顺着他手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你在干什么？”
    江明波：“还能干什么，跟我家里人打电话啊。”
    费文许表情没什么波动，“嗯，怎么样了？”
    一说起这个江明波可就不困了，感情自己白白担心一晚上了，他眼睛亮晶晶的，“卧槽，你绝对猜不到，我妈不是因为知道我们俩的事情给我打电话的，她不是因为这个…”
    看着对方有点激动的模样，费文许无奈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听见了，回寝室吧。”
    斜着眼睛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江明波没从费文许的脸上看见半点欢喜，他眨眨眼，“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跟我妈说实话，你不开心啊？”
    费文许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思，他摇摇头，“我知道这个需要时间的，不被发现也是好事。”
    江明波猛地点头，“那你爸那边…后面会不会联系到我家里啊?”
    “我妈会尽量帮忙处理的。”费文许安慰他，手一直捏着对方的肩膀。
    顺利渡过一劫，江明波这会儿跟虚脱了一样没什么精气神，见对方仍旧是不太开心的模样，他左右看了两眼，大晚上的压根没人会专门跑来这边，他索性卸力地往费文许身上靠，脑袋抵住对方的肩膀，“真好啊，我也想有个这么开明的妈。”
    费文许顺手揽住对方的后背，“也许…阿姨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古板。”
    江明波干巴巴地闷声笑了笑，“我也希望啊，可是我也不敢去试探啊。”
    他感觉费文许的呼吸声，江明波只得继续开口，“况且这会儿刚赶上我弟要高考了，要是我这时候跟我爸妈他们坦白，万一影响到他了呢，等我在酝酿酝酿好不好?”
    却不想听见费文许平静地回他，“江明波，我没有逼你，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果事情没有被你爸妈知道那咱们就按照你以前说过的，等你毕业了，找工作了经济独立之后主动坦白，但是如果中间出了什么意外被你家里人知道，江明波，我希望你也不要一个人自己扛，我们是一起的。”
    在一起也有那么一段时间了，江明波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费文许的肉麻，却总还是会被对方一本正经肉麻兮兮的模样给震惊，他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闷闷地憋出两句没什么力道的反驳，“知道了，真是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