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一口闷,给你准备了车厘子。”湛修永从身后又端出一个果盘,里面是洗好的车厘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家里不是没有了吗?”阙濯一怔。
家里的水果都是现买现吃,不然不新鲜味道不好,车厘子上次就吃完了。
“下班路上看到的,就买了一盒,睡觉前不宜多吃,就给你洗了几个,我尝了挺甜的,你先喝药再吃。”
“哦。”
阙濯面无表情却如临大敌般地看着那碗药,接过来闭上眼睛,仰头一口闷。
苦,实在是太苦了。
喝完后,他立刻喝了两口湛修永准备的蜂蜜水,之后再吃车厘子。
连续吃了六颗,总算是感觉嘴里的苦味没了。
“剩下的你吃吧,我去洗漱,然后睡觉,我好困。”
阙濯打了个哈欠,他明早还有工作要忙,以及婚礼最后的事情。
“好。”湛修永将剩下的几个吃完,两人一起去洗漱。
姥姥已经回来洗漱完躺下了。
17号早上,阙濯第一次没有起床气。
没辙,被浑身疲乏痛醒的。
“怎么了?”湛修永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直在变换姿势问。
“浑身好累。”阙濯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给你揉揉,是腰吗?”湛修永清醒了点,他给阙濯揉腰和全身。
“嗯。”阙濯困得直打哈欠,就是太难受了,反而睡不着。
没多久又太舒服了,直接一个睡死过去。
*
“小濯。”
“嗯?”
阙濯久违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温和的脸。
“哥哥。”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猛然间看向自己。
幼小的手,幼小的身材。
他怔然,喃喃着,“原来是梦啊。”
他的眼底噙着失落。
“小濯。”少年模样俊俏,走到阙濯面前。
就在那一瞬间,幼小的身材变大,成为了一个成年男性。
少年,却依旧还是那个少年。
少年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看向阙濯,眉眼噙着忧伤和欣慰,“我们小濯都长这么大了啊。”
“哥哥。”阙濯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蹲下身,握着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长大了,我也是哥哥的小濯。”他低声喃喃。
“嗯。”少年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濯,这些年辛苦了。”
“哥哥,我好想你。”阙濯抱住少年,脸埋在少年的腰间。
“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
少年不大的手掌轻轻地揉阙濯的头发,“小濯,我已经见到妈妈了。”
阙濯浑身一震。
第88章 梦里的哥哥说:放下吧
他猛然抬眸看向少年,“哥哥,你会怪我吗?”
怪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去。
“小濯。”少年的神色忧伤,手掌抚向他的脸颊,“你没错的,是妈妈错了,也是我错了。”
“哥哥,你有什么错?”阙濯摇头。
“小濯,我都看到了,如果你还是在福利院长大,应该会很快乐吧?”
少年爱怜地低声喃喃,声音飘渺仿佛从远方传来。
“放下吧。”
……
“哥哥!”阙濯猛然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身。
“嘶——”
刚叫完,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的乏力感都消除了,更多的是酸痛,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
不过也确实是经过了剧烈运动。
湛修永不在旁边,应该是在楼下做饭。
阙濯从床上下来,伸展了一下,脑海里依旧浮现出梦里的场景。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梦见过哥哥了。
没想到这次梦见,哥哥让他放下。
是托梦吗?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哥哥不会怪他。
愣神了五六分钟,他缓了缓感觉好点了,这才去洗漱。
站在镜子前,他眼角抽了抽,脖子上的吻痕很明显,好在他也是经常要化妆的,可以拿粉遮一下,不然真没脸见姥姥了。
洗漱完,他去找了一下遮瑕膏和粉底,将脖子上的吻痕全部都遮住,确定不怎么看得出来,才下楼。
老太太坐在窗边看书,天气不怎么好,外面下起了雨,窗户开了一点,风不怎么冷。
阙濯跟姥姥打了声招呼,才去了厨房。
厨房内,湛修永做的稍微清淡点,偶尔的食补也是要的。
阙濯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睡醒了?好点了吗?”湛修永眉眼染上了笑,低声问他。
“嗯。”阙濯下颌贴在他的肩膀上。
“早上的药还在温着,你去把它喝了,冰箱里面有洗好的车厘子。”
湛修永侧过头脸颊蹭了蹭阙濯的脸颊,“乖,快去。”
“怎么又喝药。”阙濯耷拉着脑袋,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阿湛哄人的感觉有点像哥哥,他忍不住想撒娇,想依赖。
“喝了对身体好,吃完午餐,跟姥姥说我们婚礼的事。”
湛修永手掌摸了摸阙濯的脑袋,“乖。”
“嗯。”阙濯慢吞吞地去找药,苦着脸喝了又去吃车厘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其实已经快要免疫了,但……真的很难喝!
很难习惯这个味道,现在喝冰美式,他都能面不改色了。
可见这玩意多难喝。
午餐是一起吃的,齐雪桃不在,在隔壁住。
一般情况下,家里两人都在的时候,如果老太太在看书,为了不打扰,她一般都是在隔壁住的,也能随时叫过来。
饭桌上,姥姥坐在对面,湛修永和阙濯坐在一起。
看着都吃的差不多了,湛修永和阙濯的手都放在桌面上,湛修永的手掌将阙濯的手掌包裹。
“怎么了?你们两个搞这么正式,还当着我的面撒糖。”
姥姥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是有好消息了?”
“对。”湛修永点头,“还是让阿阙告诉你吧。”
“说吧。”姥姥笑着看向阙濯。
“这个。”阙濯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信封递了过去。
“嗯?这是什么?”姥姥一惊,似乎猜出了什么。
“姥姥,我们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19号上午十点。”
阙濯眉眼含笑,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拘谨和沉冷,现在的他显得有了点温度。
“婚礼?!”姥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后天吗?”
“对,怕您操心,就没提前跟您说,您别激动,我们现在的感情趋于稳定,我们想让您见证我们的婚礼。”
阙濯跟姥姥解释,并非是故意不说的。
“好,好,好。”姥姥连续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湿润了。
她又看向湛修永,“你父亲你邀请了吗?”
“邀请了的,他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一家也都很喜欢我,所以我想……如果我拥有一个父亲,也不是不好。”
湛修永早就已经不再是年幼时想要父母的孩子了,现在他更喜欢轻松的关系。
就像完全和白映蓉不联系,现在又跟父亲联系上一样。
他也没想过他父亲的那个家庭是那样的。
“好,真好。”姥姥开心极了,笑着问,“所以,我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吃席?”
“那可不,怎么能劳烦您老人家。”阙濯故意逗一下姥姥。
“少阴阳怪气。”姥姥哼一声,扫了一眼阙濯,“乖宝现在底气挺足。”
“那是姥姥宠的。”阙濯笑。
“你最近爱笑了。”姥姥为乖宝感到高兴,看起来心事也少了。
“因为,我感受到幸福了。”阙濯沉默了几秒钟,郑重地开口。
湛修永扭头看向他的侧脸,倏然想到昨晚他看到的那一幕,他听到的声音。
他从未想过,阙濯其实还有过一个哥哥,现在这个哥哥……似乎早就已经过世了。
昨晚,似乎就是他在跟已逝的哥哥的对话。
“能够感受到幸福,是好事。”
姥姥只是认真回答他的话,“有些人贫困却依旧能拥抱幸福,而有的人家财万贯却还是会感到痛苦,所求不同感受也会不同,人要知足常乐。”
“嗯,我曾经确实是感受不到的,现在能感受到了,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阙濯恍然发现,他和湛修永其实到现在也才认识一个多月。
但他们太契合了,无论哪方面都很契合。
他很少有相处那么舒服的人,还有家庭。
湛修永父亲的家庭,湛修永和姥姥,都让他在相处时没有那么多压力。
“乖宝,这样就很好。”姥姥眉眼慈祥,“要继续保持。”
“嗯!姥姥也要保持好心态,不许太激动。”阙濯跟姥姥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