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濯往地下吐了一口血沫,敛去了眸底的冷意,抬眸看向黄智学的时候,眼神噙着嘲讽,“黄智学,你还是跟十几年前一样,一点就爆。”
“你倒是没十几年前这么怕我。”黄智学嗤笑,“先把他关进去。”
“好的,老板。”
几人一起,架着阙濯,进了一个靠中间一点地集装箱。
这里的集装箱错综复杂,想找人都困难,加上在废弃的港口,基本上没什么人在这里,这里离市区太远了。
就连流浪汉都基本上不会住在这里,毕竟这里的集装箱多数都是上了锁的,即便砸坏了锁,住起来也不方便。
平常不会有车来这里,步行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市区,只有冬天怕被冻死的时候,或许才会有流浪汉愿意住在这里。
现在是春天,这里简直空无一人,尤其是现在快要中午,天气不怎么好。
显然是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地方,里面有椅子、板凳和灯之类的东西,即便是开着门都很暗。
阙濯捕捉到了这里居然还有一张床,他心下一沉,这黄智学果然打算用最下流的威胁方式。
他被摁在椅子上,又接了一个来自黄智学的耳光。
短暂的耳鸣以后,他听到黄智学的声音。
“阙濯,我劝你想清楚,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多耐心。”
阙濯缓缓抬眸看向黄智学,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我可以跟你谈判,但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黄智学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眼了然。
“把他绑起来,然后你们出去,等我消息。”他看向其他几个人。
“好。”旁边有提前准备的绳子,几个人将阙濯绑在了椅子上,让阙濯根本没有动弹的能力。
在又确定了以后,几人才出去,将地方只留给了黄智学,包括他的现任妻子一样。
黄智学拿了个椅子,坐在阙濯的对面,嗤笑:“看来都快二十年了,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是。”
阙濯顶着红肿的脸颊承认,眼神嘲讽,“你说的没错,我对他念念不忘,所以我这二十年无时无刻不希望你出门被车撞死,打雷被雷劈死。”
“哈哈哈哈——”
黄智学被逗笑了,“但我现在依旧活的好好的,而你现在成为了我的阶下囚,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哦。”阙濯淡淡回复。
“你不怕?”黄智学饶有兴致地问。
“我怕什么?”阙濯反问。
“也是,你确实不怕。”
黄智学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挑眉道:“你看,当年虐待你的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凶,现在她都已经死了,你何苦跟我过不去呢?你给我钱,我给你靖皇的股份,你每年还能有分红,我们双赢,这样不好吗?”
“当年的我,年龄太小了,但后来我长大了,隐隐间猜到了什么,如果你想让我们双赢,那我必须要知道一些事情,我想要一个答案。”
阙濯答非所问,看向黄智学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是当年那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你说的话我现在会判断,如果你欺骗我,哪怕我死了,我也不可能给你分毫的遗产!”
他的眼神里充斥着阴冷、恨意和狠辣,在黄智学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跟我,越来越像了。”
对上那双眼睛,黄智学一怔,低低的笑,“没想到我亲生的儿子都不像我,反倒是养子跟我如出一辙,你够狠,跟我年轻时一样。”
“我跟你可不像,我没你这么狠。”阙濯淡淡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其实已经同步传到了警察那边。
在接到报案,以及具体的定位和证据,警方那边就已经出警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阙濯的身份。
阙濯曾经免费帮市局拍过宣传片,市局的人一听说阙老师被绑架了,便立刻出了警。
湛修永怔然在原地,原来……连报警警察一定会出警这种事情,也是阙濯算计好的。
阙濯就像个精密的计算仪器,将一切可能性都算在了里面,以此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一点,连闻彭越都不知道。
“阙先生很厉害。”闻彭越赞叹,他还怕警方不出警,没想到……
恐怕即便没有拍到他被绑走的视频,只要打电话给市局的人,市局那边还是会出警。
“是,很厉害。”湛修永心底里五味杂陈,这些他根本不知道,阿阙就没有跟他说过。
阿阙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永远都是沉稳冷静,又有点小孩子脾气的,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而不是现在他所看到的,一个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足够掌控自己命运的成年男性。
闻彭越似乎是看出了湛修永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其实是好事,这也证明了未来他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都能保护好自己。”
第101章 宋云欣,宋轻远
“我知道。”湛修永抿唇,他只是有点心疼。
他以为自己可以给阙濯遮风挡雨,殊不知阙濯自己就已经将自己变成了堡垒。
他只是个锦上添花的人,而不是雪中送炭。
“别想了,我们现在先跟着警察过去,不过人在黄智学的手上,可能不太安全,窃听器还能用。”
闻彭越劝说湛修永,两人上了警方的车。
因为听到了对话,以及阙濯被打的声音,为了保证阙濯的安全,警方开的并非是警车。
在车内,刑警队的队长吴雨幸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是其他刑警。
闻彭越和湛修永坐在后座。
吴雨幸看向后视镜湛修永,“湛先生是阙老师的男朋友?”
“我们是已婚的关系。”湛修永回答。
“原来如此,之前在热搜上看到过。”吴雨幸了然。
这个时候,窃听器那边又传来了声音,车上的所有人开始听。
窃听器是联网的那种,所以不光是他们这边在监听,刑警队的技术人员也在监听和录音。
如果是放在其他地方,窃听器有些时候是违法的,但这个窃听器是放在阙濯自己身上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明白,阙濯可能是自己主动上钩的,不然身上不会有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不是诱导杀人,显然这个黄智学就是想要对阙濯动手。
阙濯只是给了黄智学这个机会,而且好像阙濯想要依靠这个机会,从黄智学的口中知道些什么事情。
和阙濯面对面坐了一段时间,黄智学才开口,“所以,你是打算用你问我的事情跟我谈判?”
“算是吧,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一个真相。”
阙濯眉眼沉冷,“你知道的,我收入不算低,物欲也并不强,那么庞大的遗产,于我来说也就那样,我只是不想让你拿到。”
“那你为什么不问她?你好像没有去过疗养院一次吧?”
黄智学诧异,如果想要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问她?
“她恨我,她不会告诉我的。”
阙濯嗤笑,“她只会再三强调,我欠她一条命。”
“也是。”黄智学想到那个女人,低低一笑,“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会有那场车祸?”阙濯犀利的眼瞳睨向他,“是你动的手脚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黄智学愣怔。
“在那个时候,恐怕她根本就没有进行财产公证和立遗嘱,如果她死了,最受益的人就是你。
我虽然年龄小,但没忘记那个时候靖皇在走下坡路,你急需资金开另一个项目,问她要钱让她投资,她不肯,难道不是吗?”
阙濯一直对那场车祸有疑虑,偏偏爆炸将证据销毁了一半,当年的技术手段还不够,并没有查出什么,最后只是草草结了案。
甚至保险公司还赔付了很多钱,包括车产商也赔了不少,因为那台车是才提了没有一个月的。
年幼时,以为那可能就是一场意外,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觉得可能跟黄智学有关。
但这种事情直接问黄智学是不可能的,黄智学也不会跟他说。
他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找一个机会问出真相。
而她的死,以及巨额遗产,以及靖皇在走下坡路,都给他一个刚刚好的机会。
这件事情藏在他心里很多年了,他必须要还原事情的真相。
“确实,当时靖皇缺钱,但他是靖皇的继承人,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会让他死?”
黄智学摇头,叹了一口气,“你想多了,那确实只是个意外。”
“你是觉得我会录音吗?还是觉得我会做什么?我现在已经被你绑在了这里,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告诉我的?”
阙濯上下打量了黄智学一遍,“而且现在警察讲究的是证据,那件事在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时候就已经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