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和司律师聊一聊,确实是个好主意。
“好,我回去就约他们。”
盖致知家设计得极有特色,墙壁有着流动的弧线,灯光打出圆圈套着圆圈的温柔光线。
卫路在他家小住时,很长一段时间会搞不清楚某些门通向哪个空间。
老盖系着围裙打开门,热情地与卫路拥抱,接过沈岄手中的红酒:“客气啦,我们与卫路可是多年损友,平日盼都盼不来的老伙计。”
他轻撞卫路一下,笑着开玩笑:“就是晚上别住这儿就行。”
沈岄不明所以,礼貌地保持微笑。
老盖拉着他们在客厅坐下,暖白色的流动弧线,圆型落地大窗,看不到通往其他空间的门。
“随便坐,我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得。”老盖在某块墙壁上一拍,闪身不见了。
卫路轻轻握住沈岄的手:“别紧张,他俩都是不拘小节的人。”
沈岄点头,轻轻挣出手,转到一边,看那满满一面照片墙。
许多相似场景,记载着不同岁月相同的两个人。
第一张,是在一个十字路口,老盖穿着一套运动服,青春阳光,揽着司律师的肩头大笑。
司律师西装革履,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唇角紧紧抿着。
“这是他们的第一年,”卫路跟过来,以一种求和的语气搭话,“这个路口就是他们相遇的地方,老盖赶着上课,司律师赶着开庭,俩人撞在一起。”
后面七张照片都是这个路口,老盖由细条条的青涩少年转为肩宽腿长的青年,司律师似乎一直没变,唇角笑容渐多,神态愈发放松。
最后一张,老盖作势要亲他,司律师惊羞躲避,十分生动。
每一张照片,两人的身体语言都是亲昵的,自然而然贴合在一起。
偶然一场意外相撞,八年自然而然的情感发展。
不像他与卫路,每次在一起都带着难以消散的尴尬和疏离。
沈岄仔细研究每一张照片,司律师的容貌变化并不多,身形高瘦,眉眼深邃,最后一张的惊羞表情,显示出细细的些许皱纹。
卫路跟随他的目光,以为他还在担忧年龄差的问题,忙悄声安慰:“等你四十岁时,一定比司律师还好看。”
沈岄低叹:“我四十岁时,你才是我现在的年纪,那时的我们......”
不知还在不在一起。
叮铃!
门铃响,老盖的声音从一道墙壁后传来:“自己用指纹进来吧,装什么客气?”
女人的声音说:“你家的门,可不能随意乱开,一不小心就撞到什么限制级场面。”
墙壁旋转着移动,两个年轻女人出现在客厅里,一模一样的长卷发,针织毛衣碎花长裙,手中各捧着两个盒子。
“阿路!”她们笑着打招呼,又对沈岄点点头,在另一道旋转门后消失了。
“雪月与李戈,老盖他们的形婚对象。”卫路告诉沈岄,“雪月也是司律师的同事。”
其中一个女孩走了出来,向沈岄伸出手:“李戈,那晚在酒吧见过的。”
她像主人一般招待沈岄坐下,悄声对卫路挤了挤眼睛:“听说,你有那方面的问题?”
“听谁说的?”卫路低声骂了句脏话,“又是迈克那个王八蛋,他那就不是嘴巴,而是面向全世界广播的扩音器。”
李戈嘻嘻一笑,勾住卫路肩头:“来,跟姐姐说说,是技术问题还是功能问题?”
“我没有问题,”卫路恶狠狠地说,“不过是对老师尊重罢了。”
“哦,心理问题。”李戈在他耳边说,“这边有个建议,可以快速帮你解决问题哦。”
“什么?”
卫路怀疑地看着她,李戈也是个写网文的,虽然写得很烂。
“脱敏治疗,听说过吗?”李戈神秘兮兮,“每天大战三百回合,很快你就对这件事祛魅了。”
“滚!”卫路当真有些生气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拿这件事开玩笑。
沈岄正坐在茶座里煮茶,闻声回头:“阿路,不要没有礼貌。”
李戈做个鬼脸,走至沈岄对面坐下。
卫路忙跟过去,谨防她对沈岄继续胡说八道。
对沈老师,李戈倒是显得很端庄,客客气气问了沈老师的课程,分享一些自己的高中往事。
沈岄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能力,能让毕业多年的成年人一秒回到高中上课时光,然后为高中生涯渡上温暖的滤镜。
李戈双手托腮,由衷地感叹:“唉,当年的英语老师要是有沈老师一半好,我也能考个985、211了。”
卫路挑眉:“我怎么听说,你当年高考失利是因为语文作文挂零呢。”
李戈挥手:“那是改卷老师不懂欣赏......”
客厅与餐厅之间隔断打开,出现一张圆型旋转餐桌,摆满整治好的食材。
老盖解开围裙,高声宣布:“今晚我们吃火锅,搭配我自制的小菜。”
“我们还准备了两道餐后甜点,大家可以留一点儿肚子。”雪月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开始调配蘸料,“沈老师有没有什么忌口?”
“他不吃香菜,”卫路替沈岄回答,“多要辣椒和葱花。”
沈岄低声问:“我们不等司律师吗?”
“放心,”李戈说,“老盖时间都是跟着司大律师作息表掐好的......”
话音刚落,嘀一声轻响,房门再次打开了。
老盖一个转身,在玄关隔断前消失。
“宝贝!”
他夸张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然后是黏糊糊的亲吻声。
沈岄有些脸红,卫路不自然地看向窗外,两个女孩则见怪不怪,继续讨论食物。
隐约听到司律师的抗议:“我还没洗手洗脸,别乱亲,翻了一天卷宗。”
“你这里总没有翻过卷宗吧,”老盖说,“馋一天了,快让老公尝一口......”
沈岄简直听不下去。
李戈撞一下卫路:“对自家隔断那破隔音效果,老盖到底是多盲目啊。”
隔断旋开,司律师出现了,西装革履,神态从容,白衬衫微微凌乱,双唇泛红。
老盖跟在后面,屁颠颠捧着一个公文包,送回书房里,出来拍手:“准备开饭!”
司律师向众人点点头,转进洗手间去,老盖立刻跟了进去。
“看不下去了,”李戈捂住自己的眼睛,“每次来他家,都要收到十万伏的伤害。”
雪月探过身,温柔地在她面颊上亲一口。
李戈笑嘻嘻回吻,转身对卫路挑眉,示意:该你了。
平时,他们根本没这么爱黏糊,定是迈克夸张了卫路的问题,让这些家伙决意拯救卫路的床上生活。
卫路阴沉着脸,拉住沈岄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太矜持了,”李戈摇头,“我提议,今天这个屋子里的人,必须最大可能地坦诚面对自己。”
“我同意!”老盖走了出来,笑嘻嘻地摸着嘴巴,“提前宣布一下,今天我们的饭后项目,是真心话大冒险。”
卫路的胃拧了起来。
他有太多的真心话,无法对外言说,所谓的大冒险项目,显然也是这群损友的故意针对。
一想到如果被要求当众亲吻沈岄,而他根本做不到,卫路的胃就一阵绞痛。
第26章 亲吻
司律师换了一件柔软的白色毛衣,米色长裤,坐在沈岄身边。
沈岄淡蓝色毛衫,银灰色长裤。
司律师英俊稳重,沈岄眉眼更显秀雅。
李戈拍手大笑:“这两位坐在一起,可称连壁。”
老盖忙凑过去,贴着司律师的脸:“我呢?”
李戈忍俊不禁:“你呀,就是蒹葭倚玉树。”
老盖哈哈大笑:“蒹葭就蒹葭吧,至少我拥有玉树呢。”
他从后搂住司律师的肩头,凑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司律师微微歪头,一副想挣开又宠溺的表情。
卫路低头,这样欢快的氛围,总让他有些不自在。
雪月轻轻推他,示意:“沈老师,一直看你呢。”
卫路抬眼,沈岄却已经转开视线。
整场火锅宴,他都与司律师相谈甚欢。
司律师成熟而理智,每一个纷繁复杂的话题都能从容接住,清晰地解析。
沈岄很快被迷住了,目光几乎不能离开他。
司律师显然也很喜欢沈岄,目光温柔,笑意满满,在沈岄抬手夹菜时,他贴心地帮沈岄挽起毛衣袖子。
老盖大吃干醋,几次在桌底勾缠司律师的脚,都被毫不留情地踢开。
老盖只能对着卫路喷冷气。
卫路也很慌,他数次捞了老师爱吃的菜送过去,沈老师只匆匆点一点头。
这下,整桌子的人都看出他们不对劲了。
面对朋友们询问的眼神,卫路只能倒下满满一杯啤酒,一口灌进肚子里。
他意识到老师的冷漠态度不尽关系到年龄差,更源于酒店那夜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