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妞走至门口,又站住:“小六啊,后天是你的生日,咱们住在别人家不好张扬。”
“姐姐亲手做碗长寿面,叫上小诚,给你悄悄唱个生日歌怎么样?”
楼梯拐角处,沈岄白衬衫、黑西裤,整整齐齐走了上来:“下周卫路生日啊,到时候我亲手做几个菜,大家好好庆祝一下。”
说得跟他刚知道一样。
卫妞忙说:“沈老师,那怎么好意思。”
“卫路姐姐,千万别和我客气,”沈岄郑重地说,“你们能来照顾家父,实在帮了我的大忙。”
“我没有兄弟姐妹,心里......早已把你们当作一家人。”
“请您一定不要和我客气。”
他说的极为真挚。
卫妞是心软的人,含笑点头:“沈老师也不要客气,您比我大三岁,叫我名字就成。”
沈岄面色微红:“这不太好......”
“好了,你们不要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卫路拉住沈岄,“以后咱们三个互相称呼名字,如何?”
触及卫妞惊讶的目光,他补充一句:“除了我还得叫你姐姐。”
卫妞还要推让:“不如,我叫沈老师沈大哥......”
什么古早称呼。
卫路、沈岄同时摇手。
卫路:“你还是接着叫沈老师吧,你们互相把‘您’字去掉就成。”
“也好,”卫妞一瞥眼看见沈岄白衬衫衣领处,“沈老师,你屋里有蚊子吗?脖子上好几块红印。”
沈岄忙掩住衣领,又听卫妞说:“你真是斯文人,这么热的天,还穿个长衬衫。”
“看我们小六,早就背心短裤满屋走,实在不成体统。”
“哎,小六,你背上被谁抓的?”
“有蚊子,我自己抓的!”卫路推她走开,“姐,你不是要晒被子嘛,先下去看看地儿,等我送被子下去。”
送走卫妞,他轻出一口气,拉着沈岄进屋,反锁门:“几点走的?怎么不叫我?身上疼得怎么样了?”
“早就不疼了,”沈岄解开衣领给他看,“我向来如此,一点儿小擦伤就红得要渗血,其实没事的。”
他白皙的脖颈间,仅剩几道红痕,硬说是蚊子咬的也混得过去。
卫路俯身,吻住一道红痕:“这么脆皮,昨晚还一个劲嫌我不用力......”
“别说得......”沈岄推他,“好像咱们真做了什么似的。”
“遇到知识盲点,学生也很无力啊。”卫路咬住他的耳垂:“老师学问好,不如您亲手教教学生......”
“你,”沈岄面红耳赤,“你不能自学嘛。”
“欸,有老师在,干嘛自学呢?”
卫路委委屈屈,一派天真无辜:“学生当真是才疏学浅,还要请老师好好指教。”
沈岄被他逗得无奈,干脆耍赖:“这种事,我不能教,你自习吧。”
他关上门,匆匆下楼去了。
卫路靠在门口,看他惊慌失措的背影,拳头缓缓握紧。
他们已经跨过坦诚相见那道坎,下一步就是亲密无间。
他一定能做到。
两天后,卫妞在医院做常规胎心监护,王姨带小诚回家看她的双胞胎孙子。
沈屿组织成立一家老年大学,邀请沈父担任名誉校长,特意来接沈家父子去参加学校落成典礼,汽车刚拐出小区大门,沈岄电话响了。
“下车,”卫路霸道地说,“随便编个理由,现在就下车。”
仓皇之间,沈岄只得说肚子疼,穿着三件套礼服一路疾行,汗淋淋回到别墅,却一个人影不见。
手机振动,传来三个字:老地方。
和卫路的老地方......
沈岄福至心灵,绕到后院,推开小木屋的门,粉色木槿、红色石榴、紫色紫薇......
各色各式的花瓣,厚厚软软铺了一大片。
卫路口叼一直玫瑰,白体恤,牛仔裤,姿态潇洒倚在桌前:“老师,学生自学有成,来一次摸底考试吧。”
沈岄蹲下身子,拈起一片花瓣,面颊绯红:“辣手摧花,铺张浪费,先扣十分。”
“别扣分呀,”卫路忙取下玫瑰,“这花瓣是网上买的......”
他的辩解顿住。
老师脱下礼服外套,解开衬衫袖口,撕下领结,坦然躺在花瓣上:“来取你的考卷吧。”
卫路口干舌燥,半晌才想起搬出网购的小箱子。
准备充分,学习认真,好学生卫路得了九十分。
他们终于亲密无间,有了真正的第一次。
心底桎梏一旦去除,天地只剩坦途。
卫路食髓知味,从此恨不得黏在老师身上。
他不舍得沈岄奔波,把亲密地点选在沈岄的卧室。
夜深人静,掩人耳目地钻进去,天不亮就跳窗回自己窝里。
偷偷摸摸虽刺激,到底不如独自在家的酣畅淋漓。
幸而,自从担任名誉校长后,沈父出门概率大大增加,沈屿还给他请了个专门的秘书。
沈岄能在家做饭,干脆给王姨放了育儿假。
小诚每日固定幼儿园,家里大多数时候只剩下卫妞。
她肚子越来越大,除了产检,甚少出门。
这一天,沈岄出钱替卫妞定了月子中心,专门请王姨陪她去试体验。
别墅里只有他们。
两人终能自由拥吻。
“学生现在的成绩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出师了?”
沈岄喜欢痛感,卫路小心拿捏尺度,下手愈来愈大胆。
他掐着沈岄的脖子,强硬地按在扶梯上,腰肢几乎折过去。
“别太自满,须知学海无涯......”沈岄旋身一扭,顺着扶梯滑落,忽然跪了下去。
这在他们的关系中,还是第一次。
卫路整个人僵住,脑海一片空白,一双手却诚实地捧住老师仰起的可爱面庞。
“老师,太折辱你了……”
沈岄蹭他的手心:“你会因此看不起我么?”
“不会,绝不会!”卫路忙保证,“宝贝,等会儿我一定一百倍一千倍地回报你。”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不叫折辱。”
胡天胡地,地位逆转,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嗓音在小门后响起。
第37章 变故
卫路霎时清醒,先弯腰护住老师,才单手提上裤子。
沈岄脸色煞白,身子冰冷,不停颤抖。
沈家别墅只有一道小门,两串钥匙,一串在沈岄身上,一串则随着女主人远渡重洋,在欧洲感受艺术熏陶。
不需要回头,他已听出那道可怕的熟悉嗓音。
难堪,羞辱,愧疚,让他只想钻入地缝,或一头撞离这个世界。
卫路强壮的臂膀揽住他,弯腰构筑出一个安全的小世界。
他们俩还在搂搂抱抱!
沈母怒不可遏,摔上门,细高跟快速踩过地面,一脚踢向沈岄后背:“要不要脸?!”
“你这个畜牲,怎么不去死?”
卫路一把将老师抱起来,躲过沈母的高跟鞋,昂首挺胸站在大厅里:“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难道你的儿子,是试管来的?”
沈母气得浑身发抖,她教养良好,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两句“畜牲”、“不要脸”。
卫路大声宣布:“你方才骂他、踢他,我看在你是长辈暂时算了,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客气。”
“不要脸,在自己家里让野男人糟践,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沈母气得双手乱抓,边柜上摆着一摞水晶杯,一个个丢过来,在卫路脚下砸得粉碎。
卫路抱着沈岄,一步步退向大门:“谁糟践他了?我爱他,尊敬他,一辈子捧着他。”
沈母抓到一瓶红酒,红色酒液在地板上溅开:“尊敬他,你让他跪着给你......”
卫路跳脚躲开:“那是情趣,我跪他的时候多了,就是你没看见罢了。”
沈岄缓过一口气来,拉住卫路衣袖,双眼依然麻木:“我这身骨血本就是她赐予的,放下来,交她发落吧。”
“休想,”卫路说,双手抱得更紧,“你现在是属于我的......”
大门开了,卫妞扶着肚子站在门口:“小六,怎么回事?”
沈母丢累了,也看出卫路的混不吝,转而瞪向卫妞:“你是谁?”
“我是小六的姐姐,”卫妞不知缘故,隐约从沈母五官轮廓看出她的身份,循着方才听来的只言词组解释,“我弟弟是沈老师的学生,一直很尊敬沈老师的。”
“学生?”沈母冷笑,指向仍抱着沈岄的卫路,“背德逆伦,不知羞耻,就是这样个尊敬法?”
“我们真心相爱,”卫路放下沈岄,扶他在沙发一角坐下,“我会一辈子敬他、爱他。”
“你们什么?”卫妞脸色煞白,似乎才看清眼前两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