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饱含期待,问:“少爷,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就别去了……”
金律凉凉瞥他一眼,有些阴鸷:“去,为什么不去。”
他只是在纠结,是穿病号服去让自己看起来虚弱凄惨,让裴佳媛心疼愧疚,还是换身衣服穿戴整齐去,不让她看扁自己。
最后他还是决定穿病号服,让她心疼更重要,强撑着体面有什么用,还是让她心疼更实在。
她看他这么虚弱可怜,心一软,说不定当场就跟他回蔚山来了。
崔室长很失望,但他还有后招,他就不信待会儿金律看见拉活猪的车还不打退堂鼓。
如果他宁愿坐拉活猪的车也要去首尔,那他就不拦着了,那证明他确实迫切的需要裴小姐。
崔室长一手扶着穿病号服的金律,一手牵着秋天。
呛水留下的后遗症主要是嗓子和肺的问题,金律走不快,稍微走快点,就想咳嗽,还有点喘不上气。
走出医院大门,脸色已经白得跟张纸似的了,反倒是秋天精神很好,一想到马上能去首尔见佳媛姐了就很高兴,小圆脸笑眯眯的,还主动帮崔室长扶着金律。
终于走到路口,金律实在是撑不住了,一脸嫌弃的坐在路边石墩子上。
崔室长给他买了瓶水,给秋天买了冰淇淋。
“少爷,喝点水。”
金律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崔室长“哎”一声:“少爷,别喝太多呀,车程很远呢,不方便去洗手间。”
金律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也从没遇到过这种窘迫状况,对崔室长的担忧不屑一顾。
他冷淡道:“没事。”
秋天站在旁边吃冰淇淋,很乖。
两人正说着,远处土路扬起黄尘,铁笼卡车轰鸣着驶来,猪群挤在栏杆后。
崔室长瞥金律一眼,故意说:“少爷,车来了。”
金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猛地侧眸看向崔室长,脸色极其难看:“你说什么!”
他的怒火在意料之中,崔室长尴尬解释:“少爷,实在是弄不到车,周末去首尔的车很少,这还是拜托院长帮忙联系的呢,这是最快能出发的车了,返程还能把您捎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金律脸色,就等着他发飙,说不去了。
没想到金律沉默半晌,忍了又忍,额角都迸出青筋,唇角紧抿,最后来了句:“上车。”
这回沉默的变成崔室长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金律会愿意坐拉活猪的车。
铁笼卡车颠簸着靠近,车身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猪群拱动是撞得铁栏杆哗啦作响。
崔室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哽住:“少爷……”
他脑海里有一个答案,律少爷现在迫切想见佳媛小姐,迫切到可以忍受一切。
卡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腥臊气裹着碎草,尘土扑来,金律甚至能闻见混在尾气里的铁锈味,眉心紧拧。
他满眼嫌弃,但忍了。
卡车车厢算上司机只能坐三个人,也就是说崔室长不能去,金律带着秋天去。
金律先上车,司机搭了把手把他拉上去,一上车,他快吐了,一股机油味,猪味,隔着车厢甚至还能听见猪群的哼唧声。
崔室长把秋天托上去,嘱咐:“少爷,我让人查佳媛小姐信息,稍后发给你,你带好秋天啊,到首尔给我发消息。”
秋天乖乖在金律身旁坐好。
金律皱眉,脸色阴沉:“知道了。”
他吩咐司机:“快出发吧。”
司机笑呵呵答应一声,冲车外的崔室长点点头:“我们出发了。”
秋天也冲他摆摆手,声音童稚可爱:“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病人的。”
崔室长冲秋天挤出一个笑容,随后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莫名有些酸涩愧疚。
哎,他不该这么折腾少爷的,出生就坐宾利的大少爷现在坐上了猪车,
这要是让会长知道了,非……非表扬他不可,把少爷改造的这么接地气,一点都不跋扈了。
崔室长默默掏出手机,对着远去的猪车拍了张照,纪念一下,等什么时候律少爷改好了,能回首尔了,他要给会长看。
[69]金律和秋天吵架:比赛
飙车的地方就在别墅附近的盘山道,弯道多,坡度大,难度高。
裴馨儿和洪禧珠坐一辆车,裴佳媛自己,她攥紧方向盘,侧眸透过车窗瞥了一眼并行的车,裴馨儿坐在副驾,冲她笑笑,做了个口型。
加油,表妹。
裴佳媛移回视线。
裴馨儿也坐正身子,把安全带系上,轻笑着和洪禧珠说:“禧珠,你放点水吧,她看着那么乖,哪里像是会飙车的样子。”
洪禧珠勾唇,眉眼冷艳,目视前方:“你看她表情那么冷静,像不会玩的样子嘛,可别小瞧你这个表妹。”
闻言,裴馨儿又侧眸看了一眼旁边车里的裴佳媛,可裴佳媛仿佛若有所感,冲她软软一笑,清纯无害。
冷静吗?不清楚。
裴馨儿只知道表妹看起来好乖,不像小姨那种离经叛道的硬骨头生出来的。
洪禧珠踩了一脚油门,轰鸣声浪炸开。
裴佳媛反应灵敏,猛踩油门追上,她目前还摸不准洪禧珠脾气,到底是想要她赢,还是想要她输。
也许大小姐身边都是恭维讨好的人,她更喜欢实力强劲,能赢过她的人。又或许她被人恭维惯了,脾气傲,讨厌别人赢她,打她脸。
两者皆有可能,所以她提前存了档。这把裴佳媛打算先赢,试试看。
引擎轰鸣声碾碎富人区的清幽寂静,洪禧珠指尖叩着方向盘,用余光透过倒车镜扫了一眼被她甩在身后的裴佳媛,淡淡勾唇,有些得意。
橘红色跑车在盘山道上狂飙,像逐渐远离天际的夕阳。
裴佳媛紧咬不放,瞄准机会,面容冷静,猛打方向盘加速,在弯道超车,两车交错瞬间甩出尾流。
裴馨儿看着突然钻到前面的车,有些惊讶,赶紧看洪禧珠脸色,果然见她脸色发冷,骤然轰响油门,好像有些被激怒了。
裴馨儿轻轻喊了声:“禧珠……”
洪禧珠充耳不闻,只是一味猛踩油门。
裴佳媛比她踩得还狠,最后洪禧珠也没追上。
车子在盘山道山脚汇合,裴佳媛降下车窗,裴馨儿蹙眉,小幅度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做的不妥。
洪禧珠从裴馨儿身后探出头,短发发梢微晃,眉眼冷淡,嗤笑一声:“你真的没嗑.药吗?疯子吧,开这么快,你知不知道车万一打滑,会把护栏撞破,直接滚下山。”
裴佳媛不知道她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输给她不爽就直说好了,她扯了扯唇角,眉眼清纯冷静,默默竖起中指。
洪禧珠一怔,随后气得面色扭曲。
裴馨儿更是惊讶地捂住嘴。
裴佳媛赶在洪禧珠怒气冲冲下来要砸她车之前读档。
她赢了,洪禧珠不爽。那这次就输。
裴佳媛这次没超车,给洪禧珠营造出一种她很努力追赶,但就是技不如人,怎么追也追不上的错觉。
可惜大小姐太难伺候,这次赢了也没多高兴,反倒觉得她这个对手没挑战性,在山脚等她,见她车开过来,默默把车窗降下,嗤笑着勾唇:“小梨,以后多看点电影吧,速度与激情都出到第十一部了。”
裴佳媛忍不下这口气,赢也不对,输也不对,到底要她怎样。
她没读档,讨好笑着提议:“禧珠,我们再来一次吧,刚才我没发挥好。”
洪禧珠不屑,眉眼冷淡:“没意思,不必了。”
裴佳媛解释,语气真挚:“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没发挥好,馨儿表姐这车我不是很熟悉,现在跑了一圈,适应了,我们再比一次。”
裴馨儿见表妹执着,好歹是自家人,她看不得表妹这么放低身段求洪禧珠,甚至是有些卑微的。
她帮裴佳媛说话:“禧珠,要不然再跑一圈,时间还早呢,回去也无聊。”
洪禧珠撇撇嘴:“行吧。”
裴佳媛露出笑容,清纯妍丽,看着人畜无害。
两人重新上路,裴佳媛故意落后,眼看着洪禧珠的车子转过弯道,看不见影子,她把车停下,拨打了报警电话,声音清软:“你好,我要举报,汉南盘山道樱花路这里有人飙车,严重超速,已经危害到公共安全了。”
“好,请尽快过来吧。”
裴佳媛直接调头把车开回裴家,透过倒车镜往后扫了一眼,轻轻勾唇,清纯漂亮的眸子掠过几分恶意。
这么难伺候,进局子待一待吧,说不定出来脾气会好点呢。
裴佳媛知道洪禧珠就算进去也很快就会被保释出来,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只要折腾她一趟,让她心情变得很不爽,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有一辆慢吞吞的猪车正从蔚山往首尔来。
司机说蔚山方言,金律听不懂,秋天帮忙翻译,声音清脆:“司机大叔问我们去首尔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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