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受教:“原来如此。”
他说完,伙同受伤最轻的同窗把带来蜂王的那名少年打了一顿。
几乎人人有伤,只能各回各家。留下大布袋,等着衙役请来县里的养蜂人再行处理。
……
颐年堂里,桃子跪在地上,不敢隐瞒今日遇到的险事,一五一十回禀孙氏。
孙氏捂着胸口,说道:“让厨房给我煎一碗安神汤送过来。”
安神汤的药包,家里是常备的。玩家小姐出门遇到特殊情况的概率不低,她已经习惯了。
孩子越来越大,不让她出门岂不是养了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孙氏不会这么做,她少时吃不上一碗蛋羹却还能满山跑呢。
好好的人在家里吃一颗杏子还有噎死的,孙氏心想:问题不在出门,而在于呦呦身边的人还是太少了。
呦呦屋里的事,马奶婆能一手抓,可是她性情腼腆,对出门极为抗拒,而且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一个婆子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孙氏看向一老一少二人,问其身份。
陆无谋说:“我是家中新买的人,略认识几个字,如今在前院里管库房。这是我的义子,姓温。管事的说,等温小子对家里熟悉一些,就让他干守门跑腿的杂活儿。”
孙氏问:“这孩子多大了,是不是练过武?”
温彦自己站出来回道:“小子十三岁。从小在寺庙长大,跟着武僧学了一点拳脚功夫。”
孙氏点头,又问陆无谋:“你是养蜂人吗?”
“我这人好学,什么都会一点。这一手是跟村里的养蜂人学的,我还会木匠活、烧瓦和石雕爷会一点。”
嚯!还是个多才多艺的。不过,孙氏看中的主要是他的沉稳。沉吟片刻,说道:“你们父子俩,从今以后就跟着家里的大小姐。只要照顾好她,我给你们高高的开月钱。”她一脸肉痛地伸出五根手指,说道:“按现在的月钱,每月多给你们开五十……文。”
奶奶,钱给得太少是留不下人才的。
好在,这两位不是冲着钱来的。
四下无人之时,陆无谋对玩家小姐说:“我这儿子暂时无处可去,还请小姐收留他一段时间。他不会白吃家里的饭,可以担任小姐的护卫。”
温彦的武力,玩家小姐今日已经见识了。可活捉群蜂,还能出入蜂群而不被蛰咬,在江湖上什么层次不好说,但肯定比县衙的衙役强得多。
sr角色愿意打白工,她怎么会拒绝。当即答应下来,询问陆无谋:“先生能做什么?”
陆无谋不禁心生感怀,多少年了,没人问过他能做什么。
这世间,很少有他办不了的事。
陆无谋淡淡一笑说:“但凭小姐吩咐。”
玩家小姐听出他的自信,不由心下一喜,说道:“我需要一万两白银。这笔钱的每一分每一厘都必须自我娘那里获得,时限为半年。麻烦的是我娘如今根本没有一万两白银。”
陆无谋一愣,“这是一个考验吗?”
“不是,”玩家小姐走进屋中,取出一套成衣。昨天设计图一出来,她便挑出一张,让桃子送去绣坊。加工加时,硬生生只花费一天一夜便取得成衣。
这件衣裳只是在她身上比划一下,已经能让二人体会到此衣上身之后的美和优雅。她问:“你们觉得此衣如何?”
二人异口同声道:“此衣甚美。”
玩家小姐放下衣裳,娓娓道来:“我家的布庄若有层出不穷的新式衣裳,赚到一万两并不难。难的是我娘排斥经商,不愿行商贾之事。”
陆无谋说:“心牢最固,万钥难开……”
玩家小姐自然知道改变一个人的固有观念有多难,她说:“不管是逼迫还是强行命令,也不用考虑我娘的想法,只要能令她不准懈怠,行商赚钱就行。这件事,先生能办吗?”
陆无谋说:“这就好办了。小姐给我七天时间……”
“不行,七天太长了。”
经历过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洗礼的玩家小姐,很知道该怎么给员工加担子。
这可是sr角色,不压榨一下就太可惜了。
“我只给你三天。”
陆无谋嘴角忍不住一抽,可主人满怀信任的双眸闪闪发光,令他失去据理力争的能力。嘴比脑子更快,应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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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小姐:我是谁?江o对外温声细语,对内重拳出击o玉姝
第19章 苍江大坝:成长任务二o五
法华楼,临窗三楼厢房。内外隔着一道屏风,分别供主子和随行的奴仆休息。
玩家小姐在屏风的这一边,另一边靠门坐着陆无谋,他只有三天时间达成玩家小姐的要求,却丝毫不见急躁之色,还能在此安坐,欣赏着屏风上绣的经文。
温彦则和黄家的一个健仆站着守门,门外还站着两名宅班白役。
今日是万安寺佛会,江家全家出动,黄家也不例外。孙氏和黄老孺人相携而去,只留下不能进寺庙的玩家小姐,由同样不方便进寺庙的白氏照顾。
民间育儿经验有云:三岁不进山,五岁不进庙。孩子还在腹中,也依此理。
楼里的女史们送来点心和一大壶蜜水,便退下去了。
白氏手中打着络子,眼睛没离开玩家小姐,问她:“外面热闹。呦呦不必在这陪着我,你要是想出去逛一逛,只要不进寺庙里头,带够下人是不碍事的。”
玩家小姐没兴趣,这种程度的热闹,她上周目已经看腻了。
“不用了。”
她捡起一块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白氏活泼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今天好几个小子的脸都是肿的,幸好你没被蜇。昨天事儿一传开,县衙里家家都连忙检查各处。多亏如此,藏在打盹轩窗外的一处新巢被发现。我起居坐卧都在那屋里,真不敢想要是没把它移走,不慎被蜇该怎么办。最可怕是万一惹得它们倾巢出动……”
玩家小姐注意力都在下方,她看到熟人了。
这扇窗正对法华楼的一个小小侧门,两名农家汉子正一脸局促地站在门口。他们的声音传到玩家小姐耳里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渔获”二字。
这座法华楼,其实是万安寺的产业。
当今的佛门有两派,一派不讲究清规戒律,和尚可以吃肉喝酒娶妻,至于为此产生的杀戮,只要眼不见杀、耳不闻杀、不怀疑这只动物是特意为自己而杀的,便可以食用信众布施的肉类。
另一派在大熙建国之后,才逐渐昌盛起来,较为符合玩家小姐对佛教经义的理解。万安寺是后一派,和尚茹素、不杀生,认为“吃肉会泯灭修行人最根本的慈悲种子”。
故而,法华楼只卖素斋,两名汉子注定无功而返,少不得还要被骂上几句。
玩家小姐已经决定要买两人的货,无论鱼的成色如何。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多以前,路见不平从人贩子手中救下她的村汉。若没有他们,玩家小姐大概已经重开三周目了。
然而,楼下的情形出乎了玩家小姐的预料。
……
一楼,冯家大哥站在门口紧张地搓手。若非鱼太多,死鱼价值又大打折扣,他不会壮着胆子,到酒楼兜售渔获。
店小二蹲在筐前,用手拨弄还在大口呼吸的鱼,借由低头的动作掩盖眼中的奸诈之色,说道:“这些鱼大小差不多,我按数量收货,算你三十文一尾好了。”
冯家老二先前在集市上问过价,也估过鱼的重量。这样的大鱼散卖的话,可以卖八文一斤,单条鱼的重量几乎都在五斤以上,少有超过六斤的。
可若是死鱼,十文一条都不一定能卖掉,折算损耗之后,这个价格其实很公道。
冯家兄弟对视一眼,点头答应下来。
店小二叫来两个人点数,把四筐鱼都搬进店里。
店外只剩下冯家两兄弟,老二蹲在地上数完自己的手指,再数哥哥的手指,终于算清账目,对大哥说:“这一笔咱家进项十八贯钱,够一年的嚼用了。”
老大顿时面露喜色,无奈嘴笨,只是反反复复说:“真好,真好。”
老二傻笑:“没枉费全家泡在水里整整一天一夜,老三这一遭脚虽烂了,但农忙过后能把媳妇娶进门,也很划算了。”
老大还是那两个字:“真好,真好。”
可是等啊等,等到两人的神色由欣喜转为困惑,再变成焦急,也没人走出来给他们结账,老二忍不住探头进去叫人,店小二肩上搭着一张白帕子走出来,眼皮一抬一脸嫌恶道:“你俩怎么还不走?”
老二赔笑道:“账还没结呢。”
店小二脸往下一垮,问道:“什么账?”
老二说:“三十文一条鱼的账,厨房没有结给我们兄弟俩。劳烦您进去帮我们问一声……”
“嘁——”
店小二往后倒退一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指着老二骂道:“你是哪里来的无赖泼皮,敢讹到法华楼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