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对孙万航动手,结果被跳出来的傅云吓一跳。
可见二者联系之隐秘。
重来一周目的玩家小姐,也是刚刚知晓此事。
黄老孺人说:“先让此贼逍遥一段时间。傅夫人擅长棋艺,她邀你病好之后去家里玩。若你愿意学习棋艺,可以拜她为师。想与她学棋之人,倒真是如过江之鲫。你愿意吗?”
玩家小姐知道,这是傅家给她的补偿。
要是她认下傅夫人做师傅,傅家和黄家一样,都会是她的靠山。
“我对学棋没兴趣,”玩家小姐说:“傅府独占镜湖美景,倒是可以一赏。去同窗家里玩,自然要给长辈请安。”
远在上京的慧妃下达的命令是杀死吴兰,对她动手的是孙万航。
二者并没有因果关系,这个道理她是清楚的,自然会把孙万航和傅家分开看待。
两日之后,玩家小姐几乎病愈,坐车前往傅家做客。
车行半途,一张纸裹着石头从暗处射来,被温彦抓在手中。
“小姐,孙万航半个时辰后,会从北湾渡口出发,离开嘉陵避风头。游隼要动手了。”
玩家小姐兴致勃勃道:“我们去瞧瞧热闹。”
北湾渡口在城北,湾小水急,很少有船在此下水,几乎是半荒废状态。渡口旁的几家店铺开不下去,也转不出口。如今都空置着,门上挂着“旺铺转租”的牌子,街上连一个行人都不没有,也不知道旺从何来。
玩家小姐选中一家有两层楼的店铺歇脚,看中它视野最好。
二楼的窗户没关,温彦悄无声息带着她翻窗而入。玩家小姐脚刚沾地,眼睛就被一双大手捂住。
“你干什么?”
玩家小姐拉下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属于温彦的手,眼睛已经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
屋内有两个人,站着的那一个是熟人。
漕河经略傅大人的庶子,傅安。受有限的光线影响,他面容半明半暗,眸光深邃得像是幽潭之水。神情虽然平静,却给玩家小姐一种疯狂正在他身体内滋长的危险感觉。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玩家小姐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只知道那是个男性,因为游戏的防惊吓功能启动,把对玩家有可能造成精神冲击的血腥场景屏蔽,她看不到这个人的面容,本该是人类头颅的地方,长着一颗又红又圆的番茄,足有篮球大小。
她没有因为好奇,就把该功能关闭。
做人还是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番茄先生的左手边摆着一只木桶,容量不大,里面装满鲜血。淅淅沥沥的血珠从他手腕上密集交错的伤口处挤出来,滴进木桶里。
已知,人体血液流失超过1000毫升就可能休克,流失2000毫升以上危及生命。问题来了!当木桶几乎装满时,番茄先生还活着吗?
玩家小姐回过头,她身后站着的温彦神情非常难看,显然是死者的神态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傅安朝两人走来时,温彦立刻把她护在身后,看向对面少年的眼神如在忌惮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傅安停下脚步,将手中的刀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玩家小姐,柔声说:“不用担心,我的坏情绪刚刚宣泄一空,现在可以自控,不会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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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见!
傅安,坏种。
第54章 帮主死亡【修】:支线任务三o四
温彦厉声道:“你宣泄情绪的方法,就是将一个大活人生生折磨至死吗?”
傅安像是这才注意到温彦的存在一样,对他略一颔首,礼貌打完招呼,这才从容解释道:“我没有折磨他,反而是在帮他洗清罪孽。”
玩家小姐问:“他有什么罪?”
傅安掐住大番茄,扭向玩家小姐的方向,问道:“江小姐不认识他了?”
玩家小姐理所当然地摇头。
温彦说:“死者是泥坯坞的张姓歹徒。”
“骂我的那个?他不是应该在牢里蹲着吗。”
傅安说:“我把他赎出来了。骂你的是他的仆人,那人受不住杖责已经死了。”
“哦,这样啊。”
温彦:“……”
傅安松开手,任由皮薄馅大红瓤的番茄垂落,他疑惑地看向玩家小姐:“就……这样吗?”
“不然呢?”
玩家小姐问:“难道你还想让我夸你善良吗?哪怕对方是一个与你只有一面之缘的王八蛋,你依旧愿意大费周章,替他物理超度。”
傅安:“……”
傅安觉得很平静,被江小姐撞破糟糕一幕的惊慌已经消失,他也无需自控。因为,预想中的情景根本没有出现。
“你不害怕我吗?”
玩家小姐说:“不怕。”
玩家无所畏惧。
当然,现实中遇到变态,她一定有多远跑多远。
傅安能看出来,她没有说谎。不害怕、不憎恶、不惊慌、不恐惧,她很平静,比此刻的自己更加平静。
傅安说:“其实我根本不关心他的罪孽能否超度,如果你把我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停停停,你先听我说。”
玩家小姐制止他的叨叨,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五岁吗?”
傅安诚实地摇头。
玩家小姐说:“因为我从不多管闲事。”
傅安:“……”
傅安:“可是……”
“嘘——有人来了。”
玩家小姐踩在矮凳上,看向下方的街道。一行十多人身上背着包袱,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朝着渡口走去。
傅安见自己彻底被忽视,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看看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都精致又漂亮的小女孩,再看看满面惊恐的尸体。
这张脸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加难看。
鼓胀的眼珠瞪大到几乎脱眶而出,下眼睑垂到鼻翼处,外翻的结膜布满红色血丝,让尸体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踩扁的蛤虫莫。
这么丑的东西,哪配和江小姐待在一个屋子里呢?
傅安扯掉桌上的白布,盖住尸体。然后,走向窗边。
温彦一直警惕着他,傅安不以为意,见直到自己走近,江小姐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他们并不是在荒无人烟的凶杀现场,而是身处学堂中一般,两人自然的、平常的相处,一切都没有变化。
傅安小声说:“他跑不掉的,孙万航害你落水生病,我怎会轻易放他离开。”
一艘可乘二三十人的大船慢慢向渡口靠近。
这时,一声暴喝响起。
“孙万航,哪里跑!”
只见长街尽头乌泱泱冲出三十多个手拿武器的壮汉,转眼间已围住渡口。双方对峙不过几秒,只听一人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说罢,率先拿起斧头劈向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大吼一声:“孙万航,方老三找你索命来了。”
乱斗瞬间展开,短短数秒已有数人倒下。
楼上,傅安说:“孙万航混迹码头多年,仇人多不胜数。他强时仇敌蛰伏,他弱时就跳出来要他的命。”
玩家小姐问:“消息是你透露出去的?”
傅安说:“江小姐的消息和我一样灵通。”
玩家小姐不理他了。
一方拿着武器,准备充分。一方不过是丧家之犬,落荒逃窜。
孙万航一行节节败退,眼看不敌。
傅安摇头叹息,说道:“他若是武力再弱几分,不这么谨慎小心,根本不必苦战,也能有个体面的死法。”
温彦看向不远处的木桶,血腥味浓郁刺鼻。孙万航真落在这个魔鬼手里,死得绝对比身添三刀六个洞还要痛苦。
玩家小姐淡淡道:“又有人来了。”
两个少年闻言,朝下方看去。
未见来人,先闻其声。
“哗哗哗——”
“哐哐哐。”
整齐的步伐,随着奔跑撞击的竹甲,伴随着“呼喝”、“呼喝”的大喊,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包围渡口,齐声喊道:“止戈——”
嘉陵的士兵有两种,非战时穿布甲的是卫所士兵,穿绿色竹甲则是漕兵。
前者听命于指挥使,后者受漕河经略调遣。
两拨乱斗者停下动作,和楼上的三人一样,朝着长街的尽头看去。两名仆从抬着肩舆在漕兵的夹道欢迎中,行至渡口。
这时,鼻青脸肿的孙万航带着还能动的兄弟跪在地上,找茬的仇人已尽数被押缚。
楼上,傅安阴沉着一张脸说:“我哥可真碍事。”
肩舆上坐着的正是傅瑾,玩家小姐上次见到他,还是在府学旬考的时候。刚考完试,他就病情加重回家修养了。
玩家小姐挑眉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傅安:“……”
上一秒信誓旦旦,下一秒无能为力地转变,她这几日已经看过太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