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小姐走进店铺,店铺背后便是苏家老宅。
宅中,一名老者盘膝坐在地上,身穿素色道袍,手里拿着三枚铜钱,正在卜卦。
铜钱叮当落地,卦象已成。
老者抬眸看向对面俊美端方的少年,问道:“你确定要今年下场科考吗?”
“我的学识已经足够,”苏玉郎颇有自信,但面前苏家族长的神情让他略有些不安,他问:“爷爷,是不是卦象不好?”
老者叹息道:“嗯,卦象不吉。此为水雷屯卦,上坎为水、下震为雷,水与雷交织,象征初始阶段的艰难与混乱。你年纪还小,何必着急入仕。不如再等几年。”
苏玉郎一直以身为世家公子为荣,除了不能改换性别,世上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近日却发现凭借现有的身份,无法实现对呦呦的承诺。
世族的身份,既是荣耀,也是责任。
当利益与家族相悖时,个人的情感变得无足轻重。
他认为这是自身的力量还不足的缘故,通过科考做官。下次再遇到各方权衡,却要自己在乎的人退步时,他就可以不必忍气吞声。
“爷爷,你不用劝我,我主意已定。”
老者说:“不必这么快给我答案。你好好想想——赴宴那日,再来回话。”
苏玉郎坚定地道:“不用再想了。明年定开恩科,我会是大熙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三元及第之人。”
老者看着锐意进取的孙子,赞赏地笑了。
“你去吧。”
苏玉郎转身离开,回房的路上遇到母亲,停下行礼。
苏夫人一见他便挥退左右,问道:“今日念了几篇书?”
苏玉郎说:“三篇。”
“练字没有?”
“五张大字已经放在您的桌上。”
“江家小姑娘身上一堆麻烦,你离她远一些。”
“儿子做不到。”
苏夫人说:“自己去领戒尺,拂逆长辈挨五尺。”
“喏。”
苏夫人又道:“夜宴之上,不准为江家小姑娘出头,得罪康王府对土堡之争有很大妨碍。你身为世族长孙,应该知道权衡利弊。”
没等苏玉郎说话,苏夫人先一步转身走了。
苏玉郎心中郁郁,走出府中,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是我眼花了吧……”
可仅仅是看到和呦呦有关的幻象,他心情也变得明快起来。
明着不能相帮,暗处相护便是,况且等他出仕又是另一番景象!
苏玉郎苦读三日,策马来到江家,正逢夜夜出现在梦里的马车出现在大门外,他驱马来到车旁,出声道:“呦呦,我是玉郎。我能上车吗?”
玩家小姐说:“你上来吧。”
知道两人有话要说,桃子下车行走。苏玉郎挤在玩家小姐旁边,闻着让人放松的香气,说道:“前日,我把一辆路过家门口的车认成你的车了。”
玩家小姐心想,你可能并没有认错。
两人闲聊两句,苏玉郎便忍不住把自己的大事告诉对方。
“我打算下场科考。”
玩家小姐问:“今年吗?”
上周目,她12岁才来到嘉陵城,无缘见到苏玉郎。
并非苏玉郎早早入仕,离开嘉乐做官,而是这位惊才绝艳的少年在11岁时,已然死在了院试前夕。
生死相隔,自然不能相逢。
他以榜首之名通过县试、府试,却在还差一步就能获得秀才功名时,死于大乱中的嘉陵城。
如果他没死,前夫哥哪有连中三元的命。
玩家小姐记得,他与前夫哥同年下场……距离现在,应该还有七年才对。不过有【文曲星】词条,他早几年下场和晚几年下场并无区别。
苏玉郎问:“你觉得呢?”
玩家小姐说:“我觉得,你能中状元。”
13岁的状元,足以打破大熙的各项科举记录。
苏玉郎爽朗一笑,抱拳道:“承你吉言。”
在他的笑声中,游戏面板闪烁起来。
新任务发布——
【支线任务(四)可叹文曲星即将陨落!请玩家阻止苏玉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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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玩家小姐:所有npc的行为都在被我驱动!我,玩家,最棒!哇咔咔咔咔。
第58章 王府夜宴(一):支线任务四o二
康王府开正门迎客,江家人在黄老孺人的带领下走进王府。
王府的官员携家眷出来迎客,男宾带去前堂,女宾带去后院。
玩家小姐和苏玉郎被拦下来,她先前见过的老鼠眼仆人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动作,说道:“世子在学堂设宴款待同窗,两位学子请往这边走。”
康王世子是以广邀同窗的名义给江家下的帖子,府学乙级学子都要到场。教授和先生们也来了,但不会和学生们待在一处。
江黄两家的大人们转身看过来,担忧地看向玩家小姐。
不过是让她和大人们分开,这种程度的为难早在玩家小姐的预料之内,她潇洒挥挥手说:“我去了!”
帷帽被风吹动,薄纱飘舞,玩家小姐的脸露出来。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大人们放心下来。
仔细想来,呦呦在外行走还从没吃过亏,该担心的是她闯的祸太大家里兜不住。
黄老孺人拉着孙氏往前走,说道:“孩子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吧。”
钱沅沅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
直到已经看不见大人们的背影,王府门口的众人都未回过神来。
玩家小姐问道:“不走吗?”
“啊”一声,老鼠眼仆人终于醒过神来,结结巴巴道:“走……走吧!小姐……您这边请。”
老鼠眼仆人带着二人穿过一道拱门,铺着青砖的甬道上跪着十多个奴婢小厮。
他们面对墙壁,弓着背脊。每人的身后都站着一名健硕的妇人,正用藤条不停地抽打他们,如果有谁发出痛呼,就会被接连抽打多次,作为惩罚。
玩家小姐目不斜视从这些人身旁走过,苏玉郎神色亦未有变化。
老鼠眼仆人沉默着,时不时回头看玩家小姐和苏玉郎跟上没有,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玩家小姐的帷帽上瞟去。
一名健硕妇人给他使眼色,心道:怎么不按先前说好的来。
老鼠眼仆人心神都系在玩家小姐身上,完全没有接收到妇人的暗示。
妇人:“……”
该唱戏的不作为,她不能让戏砸在地上,只能自己往上顶。
“这就是得罪世子的下场!念你们是初犯,只是罚以鞭刑,若再有冒犯世子的言行,下场犹如他们——”
健硕妇人指向前方。
玩家小姐正好从她口中的“下场”旁边走过,地上一字排开三具木头担架,上面躺着两名丫鬟,一名小厮。他们已无声息,皆是嘴唇青紫,舌尖外吐,个个圆瞪双目,眸中似乎还残留着死亡时的惊恐。
这下,苏玉郎脸色变了。他对玩家小姐说:“别看。”
他说得太晚,玩家小姐已经看到一个冬瓜、一条茄子,还有一棵西蓝花。绿色的蔬菜里,她最讨厌西蓝花。
三样蔬菜不可能给人带来冲击,尽管蔬菜的个头有点大。
玩家小姐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苏玉郎说:“粗绳扼勒而亡。”
“这样啊……”
老鼠眼仆人骂道:“你们怎么办事的?还不拿白布遮住尸体,小心恶心到客人。”
一旁的健硕妇人:“……”
不是您吩咐的要给客人一个下马威吗?
不过健硕妇人是不敢顶嘴的。人家是世子身边的红人,她算哪根葱。
这段不长的路走得没完没了。第二次穿过拱门,门后十多名着甲侍卫虎视眈眈。
苏玉郎冷声问:“这什么意思?世子要对前来庆贺新帝登基的宾客动手吗?”
“苏公子想多了。”
老鼠眼仆人连忙说:“这些侍卫的用处是把守学堂。世子是为了府学学子们的安全考虑,绝没有别的意思。不过,里面有伺候的人,苏公子身边的仆人就不必跟进去了。”
老鼠眼仆人斜着眼睛看向温彦,但目光一触及玩家小姐,又立刻变得温和。他放低声音对玩家小姐说:“江小姐也一样,这并不是针对您。”
侍卫们左右分开,露出站在回廊里的丫鬟和小厮。这些人玩家小姐也许叫不出名字,却也全都见过,都是府学学子们常带在身边的下人。
这绝对是针对她,但客随主便。上周目她赴过的宴席不知凡几,更古怪的规矩也遇到过。不准带下人的要求并不算无礼,还有要求必须带非丈夫的男伴的。后者,玩家小姐无法参与,与会者多为寡居的贵妇。
玩家小姐对温彦摆摆手,他和苏玉郎身边的两个丫鬟一起走到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