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行动是秘密进行的,与坞堡外的局势无关。
目前,苏于两家僵持不下,苏家要求进去搜查,于家一口拒绝。
玩家小姐产生了和于家合作,干掉苏老太爷的想法。
……可惜于家实在不堪大用,她只是想想而已。
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探望者,玩家小姐叫来陆无谋,叮嘱道:“你注意着城外的动静,一旦有英国公的消息,立刻来通知我。”
陆无谋应道:“喏。”
之后几天,玩家小姐一直在府中静养。
苏于两家的矛盾一日日尖锐,两家冲突不断。
随着苏玉郎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证据越来越多,世人逐渐相信苏玉郎是为于家所害,昔日的文杰少年已经没了。
这时,陆无谋传来消息——半日后,英国公将抵达嘉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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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太爷:背脊发凉~
明天见啦~
第65章 百分之百:支线任务三o完
今日不是一个好天气,雾蒙蒙的。玩家小姐在孙氏的要求下,套上一件兔毛马甲,这才跨过门槛,走出房间。
台阶下的那一坨像是雨后长出来的毒蘑菇,来来去去的人已经习惯他的存在。
可能是支线任务(三)完成在即,玩家小姐一扫多日来的不愉,忽然的,眼里就能看见这么个东西了。
对江砚置之不理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想必他的怨愤、激怒和气恼都已经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迷惘。接下来,该进行驯化的步骤了。
玩家小姐走过去,用鞋尖轻踢对方的膝盖。
昏昏欲睡的江砚头也没抬,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往旁边挪去。
他想,我肯定是挡道了。
等看到身边小巧可爱,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双脚,这才意识来人是谁。长久遭到忽视之人,忽然被看见,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江砚先是将头往双膝中埋去,内心激烈挣扎许久之后,复又重新抬起头来。他看着面前的女儿,四目相对,感动油然而生。
“爹——”
听到女儿叫他,江砚受宠若惊,连忙应道:“唉!”
父女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正好平等交流。
玩家小姐想起自己失败的上周目,问道:“你是不是特别为自己不平?明明已舍一身傲骨,为了往上爬愿做奴颜婢膝之态。眼见升迁在即,却因我胡闹而仕途尽毁。”
江砚沉默着,沉默是震耳欲聋的质问。
玩家小姐指着上方雾蒙蒙的苍穹,说道:“你甚至暗骂老天无眼,天下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多,偏偏不肯给庶族出头的机会。你或许还问过老天爷,为什么让我投身在你家。”
江砚说:“我很清楚自己能升官靠的是谁,不过这官儿……我也确实没升,却是频频被降职。县丞一职,总是我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吧?”
他这些日子想了很多,越想脑子里越是一团糨糊。
他不明白,为什么?
玩家小姐问他:“你当官是为了什么?”
江砚说:“我曾发过誓,一定要走出嘉陵到上京去做官。”
“你要做京官,”玩家小姐知道他的志向,上周目的江砚一直为此努力着。
“京官挺好的,上京是个大城市,你有进取之心,很不错。”
明明应该是嘲讽的言语,江砚却没听女儿话出有不屑和轻视。
玩家小姐问:“假设你已经达成这个愿望,然后呢?”
江砚对她的问题感到奇怪,他道:“然后,继续往上爬。要想从地方被调到上京城,在地方的官阶至少得有六品。这个品阶进六部、都察院、通政司等机构,不过是底层官员,想要统领一司,或是成为一司的副官,还需不懈努力。当然,一司副官的员外郎已经是我做梦时才能企及的职位。很多县丞,一生都得不到晋升。”
“你不好酒色,不贪钱财,心里厌恶媚上,不爱欺下,就算给你一个大官做又能如何?你根本没有享受权力带来的任何福利,只会更加胆怯……”
上周目的江砚,从不敢跟比他强的人起冲突,并且让家里人也和他一起弯腰低头。
“升官、升官、升官,这两个字于你而言更像是执念。”
为了这个执念,长女死得不明不白,他迫于女婿势大,只会妥协、妥协,再妥协。
为求女婿的帮扶,甚至对杀人凶手俯首帖耳,莫敢不从。
庶族出身让江砚一路走来,行路艰难。可上周目的玩家小姐就活该被牺牲吗?bug胆!
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江砚对玩家的好感度不达标所致。上周目的家人npc不像这周目一样在乎她,自然不会为她冲冠一怒。
玩家小姐选择性忽略这一点。她是玩家,对不起她的npc都有罪。
上周目的罪过,这周目要用打工来赎。家里只能有她一个闲着的,孙氏、钱沅沅忙得团团转,江砚也该动起来了!成为一个有用的父亲,为她通关资料片大计添砖加瓦吧。
玩家小姐想到此处,怒火平息下来,问道:“你为什么做官?”
江砚实实在在地回答:“为了光宗耀祖,摆脱庶族的出身。”
“我还以为,你会说:为了天下人能吃饱饭,让荒年无人卖儿卖女,令老有所养,幼有所育,壮有所用,以求拥有一日,如你一样出身贫苦人家的孩子,和世族子弟一样拥有平等的受教育机会。”
江砚愣住了。
“我……我我我……”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玩家小姐问:“你做官多年,可曾为你的家乡做过一件实事?比如,你有让村里多一户人吃上饱饭吗?”
女儿没问他是否组织豪强兼并土地,没问他是否禁止官吏贪污民脂民膏,女儿问及的只是一件小事,在他能力范围内,他却偏偏没有做到。
玩家小姐冷睇江砚,说道:“你铭记弯下腰的耻辱,却错误的认为只要弯下腰就可以往上爬,完全忘记了你的权力从何而来。”
江砚双手抱拳,高高举起,说道:“太祖科举取士,朝廷拨专款资助贫困学子读书,让庶族有做官的机会。”
“你错了。做官的机会不是皇帝给你的,也不是朝廷给你的,而是百姓给你的。朝廷拨下来的专款取于百姓,但士族代表不了他们的利益,解决不了他们的需求,这才有了庶族官员的存在。”
玩家小姐话音一转道:“知道娘在嘉陵府的事业为什么一番顺遂,并不像你预料的一样处处碰壁吗?我猜你肯定以为是我的好人缘帮助了她。表面看起来是这样,但究其根本,却是因为两个字——有用。”
“谁不喜欢钱,娘能赚钱啊!她不仅能赚嘉陵府的钱,还能把嘉陵府外面的钱搂进怀里。不需要巧取豪夺,层层盘剥,就能合法地收获五倍的利润,这种人才,大家只会当作宝贝,谁会傻到得罪她。”
江砚觉得有点难受,妻子是丈夫的附庸,这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承认妻子比自己有用这件事,让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大受打击。
等等,他还是一家之主吗?
早就不是了!
那没事了。
玩家小姐眼角余光瞥到吴兰的身影,调整自己的语气,让声音里带上一分期许,两分勉励,三分叹息和四分唏嘘,沉沉的、厚重的,一字一顿地说。
“爹,向娘学习,做个有用的官吧。”
血不够厚,哪能为女儿背起更重的锅。
玩家小姐伸出手,迎上来的吴兰直接将她抱起来。二人走出庭院,登上马车。
留下一院子的寂静,江砚抬头看向灰蒙蒙的苍穹,就像看到自己浑浑噩噩的前半生。原来,不是老天不给庶族出头的机会,而是他一直以来都走错路了吗?
他不该一直往上看的。
江砚低下头,两块坚硬无比的地砖原本严丝合缝,偏偏有一株草在稀薄的泥土中扎根而生,硬生生地长在夹缝里,先是露出一点点翠绿,他坐在这里的一日日间,倔强的小草已经长到半掌高。哪怕深秋的霜风和冷雨,也没有影响它的生机。
他应该往下看的。
原来,想要往上走,只是低头弯腰是不够的,站得也要足够稳才行。
他要把根扎进泥土里,扎得越深越好。
一个时辰之后,江砚才离开女儿住的院子。他回到自己房中,如做官之后的每一天那样,仔细地清理自己,再换上干净的衙役制服。拿起上任凭证,走出家门。
另一边,由衙役们结队护卫的马车已经来到嘉陵城外。吴兰心里如小鹿乱撞,时而撩起车帘看向外面,但往日觉得并不算长的一段路,今日变得漫长无比,好似没有尽头。她焦虑不安到几乎要晕过去,身上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玩家小姐说:“别怕,你的情人会来,证明他心里是有你的。”
其实,吴兰根本没听清小姐在说什么,但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心里的紧张就消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