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度怎么才能达到100%呢?
先前在地道中的时候,苏暮已经给出了答案。
玩家小姐对苏暮的话充耳不闻,淡淡道:“苏家坞堡内的所有人,都必须出来接受验看。”
苏暮看着她,说道:“您到底要做什么,请直言相告。”
“你和苏家二郎一家只能活一个。让谁活,你可以自己选。”
玩家小姐看到苏暮脸上的愕然之色,心想:直说你又接受不了。
苏暮惊声道:“为……为什么?”
玩家小姐宽容大度地给他解惑。
“苏玉郎一时存活不算什么,我要让他一直活着。为此,自然需要扼杀威胁,剪除麻烦。”
苏喜一家要是死掉,苏暮只剩下一个“孙子”,苏玉郎必须活。
苏暮若死,苏家无人顶立门楣,苏玉郎同样得活。他会继承族长之位,苏喜一家对他毫无威胁。
苏暮颤声说:“我虽然要杀玉郎,但从没想过杀知予。我与玉郎是至亲,血脉相连……玉郎是我抚养长大的!你逼杀我,不怕玉郎恨你吗?”
玩家小姐会在乎被一个sr角色憎恨吗?
玩家小姐淡淡道:“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苏暮颤颤巍巍站起来,转身朝着帐外走去。
玩家小姐提醒他,“你忘记拿拐杖了。”
桃子将拐杖捡起来,递给苏暮。
苏暮没有接拐杖,而是看着玩家小姐。
两人四目相对,玩家小姐问:“我很好奇,你有没有提早算到自己的死劫?”
苏暮摇头说:“算不到的,擅卜者占人不占己。”
玩家小姐耸耸肩,觉得占卜的局限很大,但她承认,占卜是准的。她也觉得,以苏玉郎的性情,一意去上京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天真、善良、俊美的少年郎,会被诡谲的上京城吞掉,届时苏家会受他连累。
苏暮的担忧没错,他做得也不算有错。
可谁对谁错和玩家小姐无关,她也并不关心。
“还有一个人,我也算不到,”苏暮说:“我起任何与你相关的卦,都是‘无’。铜钱落地,不是三钱重叠,便是全部竖立,此异常从未有过,堪称诡异……你这样无法占卜之人,我平生仅见。”
天机难以窥探,可他通过占卜的手段,一探再探。
未曾想世间竟然有此奇人,天机可探她不能探。
她胜天半分吗?
苏暮叹道:“当时在暗道中,我该杀你的!那么这一局,赢家会是我。”
玩家小姐说:“你不会的。”
“你如此笃定吗?”
苏暮又叹息:“你有绝色容颜,的确很难让人升起杀意。”
“与我的容颜无关,我认定你不会杀我,不在我外貌美丽与否。”
玩家小姐说:“一个笃信命理之人,哪有胆量杀死一个不在命理之中的存在?你从为我起卦的那一刻起,已经输了。”
一个npc窥探天机再多,也不过是顺天而行,总归是困在天理之中。
玩家的存在,却是天灾。
……胜败早有定数。
苏暮颓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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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小姐,第四天灾。
前文抓虫+休息一下,今天没有二更。
第68章 苏暮选择:支线任务四o完
苏暮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坞堡。
“爹,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苏喜没见过自家亲爹这么颓然的样子,心里头一直打鼓。
他要是不说话,苏暮已经把他忘了。这时发现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苏暮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惊惶,我不想死。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嘉陵苏氏的族长。
他活着时候呼奴唤婢,死后什么光景,谁晓得呢?
苏暮目光沉沉地看着苏喜。
苏喜被他骇得连连后退,直到背脊顶住墙壁,这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爹,我做错什么了?”
苏喜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匹饿狼盯上,眼前的明明是亲爹,但下一瞬亲爹张开嘴把他吞掉,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
苏暮收回目光,端坐在椅子上,用脚尖点点地面。苏喜跪下来,膝行到他指定的地方,赔着笑,涎着脸,说道:“爹,你怎么会有错。你是咱们苏家的星斗,也是擎天的柱石,定海的神针。不管英国公是要钱还是要物,咱们给他就是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她要的是命。
你一家子的命,或是我的命。
眼前这个次子从没做过一件让他满意的事情,奇怪的是次子出生时欣喜,他此刻回想,还能尽数回忆起来。
看着这张虚浮肿胀的脸,他脑中浮现的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抛开人性的阴暗面,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苏暮沉声道:“跪好!”
苏喜收起笑容,夹紧双腿,跪得板板正正。
苏暮说:“第一件事。玉郎归家之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听从他的安排,恭敬地对待他,犹如对待为父。”
苏喜连连点头,心里一堆疑惑却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第二件事。为父为玉郎卜过一卦,卦象说他不宜成婚。他行冠礼之后,你把自己最聪明最有读书天分的孙子过继给他,不许舍不得。”
苏喜说:“这么好的事情,我自然愿意,玉郎不会同意的吧?堂堂大丈夫,岂能无妻。”
苏暮只当没听到他说的话,继续道:“第三,约束苏家子弟,不要亲近江玉姝,但也万万不许得罪她。”
说完,苏暮站起来,绕过还跪着的儿子,走出房间。
一个时辰后,他独自从密道行至关押苏玉郎之处——并非地底洞穴,带着江玉姝离开之后,苏玉郎紧接着也被转移了。
房门打开,苏暮看到一个清清爽爽的苏玉郎。
哪怕被困一隅之地,得知被家人利用之后丢弃的真相,苏玉郎亦未灰心丧气,见苏暮进来,他站起身问道:“爷爷,江小姐在哪?我要见她。”
苏暮说:“我先前说过,她被人救走了,这不是骗你,你出去之后,一打听就知道了。”
苏玉郎一愣,“出去?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这才过去多久……”他神情有些黯然,但早已做好“死亡”准备的他很快重振精神,要求道:“你送我走之前,我一定要见江小姐一面。若不能确定她安好,我无法安心。否则,离开的路途遥远,押送者总有松懈的时候,我总能找到机会跑回来……”
“噗——”
苏暮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血溅到苏玉郎的脸上,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要出去唤人。
苏暮一把拉住苏玉郎,说道:“爷爷所服之毒无药可解,你好好待着别乱跑,听我说。”
苏玉郎浑身颤抖,半扶半抱,把爷爷挪动到床边坐下。
“我死后你就是苏家的族长,你年纪太小,纵然是文曲星下凡,亦难服众。按照你原本的计划,科考去吧。”
“家里交给你二叔,他是个无才无志的人,只有靠你的威名才能在嘉陵立足,所以他不会害你,也没这个脑子。可你要记住,心里把他当二叔就行,面上别给他太多优待,怎么对待下属就怎么对待他,否则以他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子,一定会给家里惹事。”
苏玉郎早已看不清爷爷的面容,泪水让眼前的一切模糊一片,他哽咽道:“我晓得了!爷爷。”
“你的婚姻后患,我已经替你解除。你既要做一辈子男儿,成年便过继你二叔的孙子吧。”
乌黑的、带着脏器碎片的血喷涌而出,很快地上就积满一摊摊血,屋内充斥着浓重的腐臭味,腥臊之气一直往苏玉郎的鼻腔里涌,他强忍着呕吐欲望,额角冒起一根根青筋。
不过交代了短短几句话,苏暮已几乎将身体里的脏器全部吐到地上,肢体里的血也被抽空了。他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揪住苏玉郎的衣领,喊道:“逼杀我者江玉姝!你泄露女儿身,害死了我。”
苏暮从床边滑落的时候,眼睛鼓胀如蛙,足有平日两倍大。一直这么盯着苏玉郎,盯啊盯,直到下葬的时候,都没有闭上。
参加葬礼的人不免唏嘘,堂堂苏家族长竟然死在一个宵小手中,死都不闭上眼睛也不奇怪。
好在,英国公已经让宵小伏法。
原来,苏家玉郎是被叛党绑架的,想用他向苏家索取钱财。冲突之中,老族长苏暮被杀。
至于苏于两家的事情,自然是误会。好在苏家玉郎最终得救,虽受一番苦楚但手脚俱全。
老族长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
直到苏暮的葬礼结束,玩家小姐都没有和苏玉郎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