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只有江景仁在家,孙氏和江砚都在忙。
玩家小姐把放粮的事交托给钱沅沅和江景行了。
嘉陵人对两人的脸很熟悉,他们足以代表玩家小姐。
今后每日放粮,都由二人来办。
江景仁见到玩家小姐,小跑过来,豁着牙喊道:“姐姐、姐姐。”
玩家小姐冷睨他一眼,“别烦我。”
“好嘞!”
江景仁圆润地滚到墙根底下,多余的字一个不说。
知葵道:“整个家里,小少爷只服您。”
玩家小姐视线一飘,落在江景仁的头顶。这个弟弟的等级和上周目一样,都是n。可他的词条很不一般,俩字【魔丸】。
有他在的地方,注定鸡飞狗跳。
玩家小姐进屋更换衣服,走到院子。邹捕头现在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却在她出来时并未发觉,与几名衙役一起,凑在江景仁跟前。
饶是玩家小姐也被勾起好奇心。
这是在干什么?
走过去一看,墙上有个洞。包括邹捕头在内,每人手里捧着一块青砖。青砖灰扑扑的,显然是刚从墙上卸下来。
邹捕头正张大嘴,白森森的牙齿咬住青砖一角,用力想咬下一块。
玩家小姐问:“你们在干什么?”
邹捕头连忙放下砖块,说道:“小少爷让我们试一试,这些青砖被点化为粮食没有。”
玩家小姐:“……你们日日跟着我,竟然相信粮砖真的是砖头变的?只是形状和颜色相似而已,没有关联。”
邹捕头说:“可后院前不久的确拆了墙,还少了很多砖块……”
那是因为江景仁把墙弄塌,然后把砖块运出去垒猪圈了……现在,这面墙也保不住了。
算了。
这种小事不解释也无妨。
玩家小姐看向江景仁,江景仁一激灵,收起脸上的笑容,跪在地上。喊道:“姐姐我错了。”
玩家小姐说:“邹捕头与诸位衙差保护我多年,与我叔伯无异。你不能戏弄他们。”
江景仁忍不住道:“他们只是当差的,府衙里的少爷小姐们对他们呼来喝去……”
玩家小姐问道:“谁对我身边的人呼来喝去了?你说名字。”
邹捕头正色道:“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们在小姐身边当差,连府尊大人都尊重以待。少爷说的,应该是别的衙役。”
江景仁点点头。
玩家小姐道:“既如此,还不道歉。江景行是少爷,你也是少爷,我逼你读书了吗?”
江景仁吓得连连道歉。
面前这位少爷是小姐的弟弟,被他戏耍,邹捕头等人并不往心里去,但受到尊重,心里依旧激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去外面砍几个围城的反贼,宣泄一下心中的情绪。
玩家小姐道:“你今天跟着我。”
江景仁双手放在面前,应道:“喏!”
玩家小姐在车上小憩一会儿,马车穿过重重岗哨,来到城南医帐。江景仁被她拘在身旁,哪也不准去。
不到半个时辰,【魔丸】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小孩都蔫了。
他最恨待在一处,做重复的事情。
可江景仁不愿意惹姐姐生气,也不敢惹姐姐生气。只能耐着性子,给她帮忙,递个东西,擦擦汗什么的。
一名伤兵道:“医正的弟弟胆量和您一样大,看得血肉眉毛都不动一下。”
玩家小姐不以为奇,一直忙到夜幕降临,她才闲下来。
这时,知葵已经煮好一锅粮砖粥。军医、大夫和医助捧着碗,围坐在锅旁,军医遗憾地说:“可惜没有亲眼见到神砖化粥的过程……”
玩家小姐觉得,他下一句会问——不知医正还会什么法术?
npc的想象力可比玩家强多了。
不等她问出口,黑暗中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火光照在他脸上,叫人一眼便能瞧见破口的下巴和眼尾的伤痕,就像是美玉之上的瑕疵,遗憾,但又真实。
沈知珩脸上的神情也很真实,一整日的奋战,让ssr等级的npc累了。
“医正,指挥使请您去城墙上用膳。”
沈知珩和其他人一样,称呼玩家小姐为医正,而不是假惺惺的“江姑娘”,也不是虚伪得要死的“江学子”。
玩家小姐站起来,把江景仁拎走。把这货留下来,她怕一会儿锅掀了。
城墙很高,江景仁像条精力过分充沛的猛犬一样,手脚并用蹿上去,邹捕头连忙去追,害怕士兵们把他当作野兽给宰了。
沈知珩道:“江小少爷的根骨一定很不错,适合练武。”
玩家小姐没有搭理他,也没给他半个眼神。
沈知珩:“……”
今日的医正也很真实。
作者有话说:
迟到债务已还,明天见~
第101章稍微休息
城墙上,架火烧水。
慕容昭身披薄甲,靠墙站着,正在赏天边的孤月,忽而低下头,看到玩家小姐拾级而上,轻笑一声,抱拳行礼道:“拜见神女大人。”
玩家小姐:“……”
慕容指挥使将半块粮砖丢进锅里,清水溅出少许。坐在他对面的人身披重甲,转过身来,开口便是指责。
“医正再来慢一些,正好给我收尸。”
舌头不小心舔到自己嘴皮,一定会被毒死的,便只有赵仲杰了。
这货的词条里竟然没有【毒舌】一项,实在很不合理。
玩家小姐淡淡地道:“我是来用膳的,不是来看病的。”
她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心中默数:一、二、三……
刚数到三,赵仲杰已脱下头盔,掀开重甲。
淡淡的血腥味迎面扑来,玩家小姐扭过头去,看到沁透白色里衣的鲜迹。伤在背后,左腰半寸。
赵仲杰的奴仆取下头盔,求道:“烦请医正替我家世子裹伤口。您既然在这儿,再到下面去请医者上来,岂不是舍近求远。”
玩家小姐没动,而是命令道:“世子,转过去。”
赵仲杰浑身酥软,闭着眼睛转过身,将后背送到玩家小姐面前。彻底褪下重甲的他,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里衣。
这不是在搞簧,玩家小姐直起腰,双手扯住衣襟,心安理得地剥落面前的里衣。
赵仲杰轻哼一声。
一滴汗水自他肩胛滑落,流过腰窝,没进下裤之中。
玩家小姐轻咽口水,柔声问:“弄疼世子了吗?”
慕容昭笑道:“世子受伤到现在,不曾吭过一声,又岂会在乎神女施加的微末疼痛。”
玩家小姐抬起头,看向慕容昭。话没错,语气有点奇怪,她上上下下打量对方,问道:“慕容哥哥没受伤吧?”
“哥哥”二字,让慕容昭神情略有一瞬的恍惚。很快,他脸上重新挂上了清风朗月的笑容,说道:“我无碍……”
上衣被脱掉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仲杰忽然道:“你的动作可以再慢一些,这样正好直接备棺材。血还没流光,我已经冻死了。”
玩家小姐:“胡说八道,你明明都快烧起来了,根本不会觉得冷。”
她的手就贴在劲瘦有力的蜂腰上,怎会感受不到掌间的热度。
赵仲杰不说话了。他紧紧咬着牙,害怕发出不合适的呻吟。
玩家小姐将药粉撒在伤口上,接过芳芹递来的棉布。她的身量相对赵仲杰来说,实在太小,只得扯动棉布,双手往蜂腰搂去。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沈知珩忽然出声,半跪着接过棉布,说道:“我来帮医正。”
赵仲杰侧过头,视线如刀刮过正在自己腰间打结的手——一双属于男人的手。
沈知珩系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神色不动如山,从容退到一边。
慕容指挥使拿着勺子,搅动着一锅粥,把一切看在眼里,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说道:“可以吃了!再熬煮一会儿,约莫要糊底。”
第一碗粥,递给玩家小姐。
慕容指挥使端起粥敬她。
“我替嘉陵百姓和守城的士兵谢清婉君赐粮。联名奏折,我已经签字画押,只是反贼围城,难以送出去。其实,奏折和军情最好都早一些上报朝廷为妙。”
战时的功绩,最好战争持续时便结算清楚。
可以想象,女爵的获封必然引来卫道士的强烈反对。出于朝廷党争的需要,一定有实权在握之人旗帜鲜明地反对此事。
拖到战后,爵位容易像冬雪一样,在春天到来时融化。朝廷会给补偿,但给的补偿不会是玩家小姐想要的。
慕容琛是在提醒她,早些启用当初告诉过康王的秘密通道。
“我也不是白白赐粮,既有所求,无须一句感谢的话语。”
玩家小姐道:“慕容伯伯说得在理,是要想办法往外传讯。”她话音一转道:“伯伯,明日把沈知珩借我一用吧。”
慕容指挥使一口气喝下半碗粥,应道:“本来就是你的人,我总不能因为好用,就不还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