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仆从应诺。
    主子是要让本来尚算通畅的前路,重新堵上。
    ……
    同一时间,英国公府,正房。
    吴兰推开英国公,怒道:“别闹,我正烦着呢。呦呦为参加朝会之事多次派人前往吏部和宗亲司,却屡屡被拒。她以粮换爵不只是想要一个好听的名头,拿点食邑。你倒是想想办法。”
    英国公苦笑道:“玉衡卿有常朝权是规矩,故而她是男是女不重要,都可以站在朝堂上。可必须要有吏部派发的‘牙牌’才能列朝,这也是规矩。吏部是蒋淑的一言堂,太后不想在此时再让一个女子走进朝堂,以免引起诸公又一轮口诛笔伐,波及己身,宗亲本就不满封爵之事,认为皇帝太过优待外人,不照顾自家人。”
    “往日斗得死去活来的己方势力,第一次联手,只为封堵呦呦……唉!我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施为不了。”
    况且,他并没有通天的本领,反而因为离开权力中心太久,在上京城已经被边缘了。
    英国公道:“我看呦呦并不着急,没准她心中已有成算。”
    吴兰说:“我自然相信呦呦本事,可皇城里的那些人也太欺负人了。又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哄人拿粮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愿意满足,一旦战事平息便翻脸不认人。这要是男子立功,早就大肆宣扬了。”
    英国公道:“其实,这事和男女有关,也和男女无关。军营里来个新兵会受欺负,被老兵排挤驱使,这是人性。现今的朝廷分为三党,她不投效任何一党,只按照规章办事,得不到任何一方的支持,自然艰难一些。”
    吴兰不再说话了。
    让自家小姐给人低伏做小,谄媚奉承是不可能的,天底下没人有这么大的脸面。
    “唉,也不知道翊哥儿到哪了……”
    翊哥儿,赵允翊,当今陛下。
    吴兰和英国公重逢之后,联络上已经继位的七皇子。
    因着妻子的缘故,英国公几乎把留在上京的所有人脉都交给了赵允翊。
    这一对冷宫里互相取暖,不是亲母子,胜是亲母子的主仆却再未相见。
    今次,双方遮遮掩掩在陪都见了一面,吴兰知道,这孩子远离她,其实是想保护她。
    正被她惦念的赵允翊此刻身在方圆城,此城和怀仁与上京的相对距离差不多。他在这里做的事情,和怀仁差不多,一样是砍一堆脑袋,收获粮草。
    赵允翊洗掉手上的血,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说:“每一座城市都在以平边的名义收税,钱却没有进我的口袋。这些人该死。”
    屋内只有赵允翊和温彦,温彦道:“那也不该由您来杀,只有暴君才会杀这么多的朝臣。”
    “这名号听着不错。”
    温彦:“……”
    这位帝王说不错,那就是真的觉得不错。
    “现在不缺粮了,掉头回去,继续打仗吧。”
    这位在怀仁吃到甜头之后,至今已砍遍三座城,粮食凑够,名声也坏了。
    温彦道:“……陛下先行,臣得往上京去一趟。”
    赵允翊漫不经心道:“去干什么?我回去顶多被人围着唧唧歪歪,你回去小心被一刀咔嚓。”
    “温家的案子有眉目了,我是温家遗孤,得往朝堂上走一趟。”
    “行,你去吧。”
    温彦走出房间,几名歌姬在廊下频频张望,对侍从道:“将她们好好的送走吧,免得无辜殒命。”
    陛下手中的刀可不分男女老幼,谁的血都饮。
    侍从应诺,问道:“那还继续寻找歌声更好听的乐伶吗?这几位是方圆城有名的妙音娘子,唱起歌来美妙动听,可陛下还是不满意。”
    美妙动听?
    温彦心想,与小姐的声音相比,世界上一切的声音都过分嘈杂。
    玩家小姐不知道有人在远方想念着她,她早已料到现今的困境,解决的计策在平洛已经拟定。现在,只需一点时间让一切的准备自然发酵。
    进京的第九日,大理寺传召玉衡卿上堂,自辩沈知珩一案。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下午见~
    即将拿到人生中第一个六千全勤的瓶子有点激动。
    瞧瞧,你们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我不管,我下个月要休息。
    第126章维持原判
    大理寺公堂之上,肃穆如凝霜覆庭,半分嚣杂皆无。
    堂上坐着的大理寺少卿生着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眼,面如白玉,好似清隽文弱、温文尔雅的书生,但堂下的赵瑶甯、沈家父母和沈知珩的同窗都不敢小瞧他。
    此人不过弱冠之年,便能任大理寺少卿。
    学识不用说,乃是正经三甲进士,状元出身。
    家世同样顶尖,傅家既是一流世家,又是外戚。他虽然只是一个庶子,但在母族羊家强盛,他是维系两个世族的纽带,不比嫡子的地位低。
    更难得的是他有本事——
    大理寺不同于别的机构,没本事坐不稳位置。
    傅安文弱骨相之下,藏着最锐利的眼,最刚烈的骨和最严酷的手段。任何奇诡的案件交到他的手上都会被勘破,从无例外。
    沈父开口,打破公堂的寂静。
    “少卿有礼,”沈父是朝廷官员,无需叩拜。他赞道:“少卿进大理寺不过五年,便勘破大案要案无数,我熟知的便有上元灯节连环失窃案、城南枯井白骨案、江南军械案、古道截杀案。乃是凭借实绩,独一份的升迁速度。”
    五年,四品,官运亨通,何等厉害。
    “久闻少卿胸藏雷霆、心如明镜,我那儿子,少卿也是认得的,他自小读圣贤书长大,知礼仪,晓廉耻,绝不是色令智昏之辈。”
    “请少卿为我儿洗刷冤情。”
    “沈大人节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惨事,你的哀痛本官知晓,”傅安看着堂下之人,温声说:“但公堂之上,只论案情,不论交情。”
    沈父以为少卿是在同情自己,善意提醒,心中熨帖不已。哪晓得,堂上面带唏嘘之色的少卿大人,正在心中思索,该怎么把他剥掉皮、抽出筋,放干浑身的血液,混合进泥土中,用来养一株美丽的花。
    沈知珩的同窗念诵文章,有些是沈知珩写的,家国天下、言之有物,有些是吊唁的篇章。赞颂他的才思和人品,其中免不了就有映射玉衡卿的言辞。
    既然沈知珩是无辜的,那坏人自然是玉衡卿。
    傅安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已有详尽的计划——此人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否则他夜里不能安枕。
    今日围观者众多,多是和沈知珩有亲有故之人。赵瑶甯本不该失态,却忍不住频频擦拭眼泪,她想起细雨蒙蒙中的初遇、上元灯节的重逢,那灯火阑珊间向她走来的少年,是她春闺里的梦中人。
    赵瑶甯从没有这么炙热的爱过一个人,为了他忤逆自己的父兄、祖母,甚至不惜名节,跟随他前往老家。
    赵瑶甯怨怪他轻易被别的女子迷惑,无数次骂他见异思迁,但从未诅咒过他。更没想到,嘉陵一别竟是生死相隔。
    叛军围城没有死的人,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江玉姝、江玉姝……这个毒妇!害死怀瑾哥哥不够,还要败坏怀瑾哥哥的名声。
    她信任怀瑾哥哥的人品,哪怕是个天仙,他亦不会行猥亵之举。
    赵瑶甯发誓定要抓住江玉姝辩白中的漏洞,为怀瑾哥哥报仇,为自己报仇。失去大部分的护卫,她回京的途中屡屡涉险,好几次都差点殒命。受到的欺辱和委屈,不堪和人诉说。
    仇人的风光,更让赵瑶甯恨得发狂。
    赵瑶甯想到这里,眼中只剩下怨毒。她用手帕擦干净眼泪,问道:“少卿,传唤的衙役久久不归,定是江玉姝心中有鬼,不敢前来。此为藐视公堂,我看根本不必审,该办她一个啷当下狱。”
    傅安道:“郡主有意代本官审案,本官是否该把位置让给你坐?”
    这位少卿俊美非凡,言语不算严厉,赵瑶甯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骄纵惯了,强撑着说:“我又没说错。”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衙役走进来,神情恍惚地说:“玉衡卿风寒未愈,不能见风。今日乘轿而来,请大人行个方便,准许堂前下轿。”
    这名衙役是先前去传令之人,一路跟随轿子回来。传令者一般都是三人,另外两人还跟在轿旁,无一人按照规定,先行回来报信。
    傅安痛快地说:“准了!”
    沈父正要说话,傅安先一步开口对他说:“沈大人,玉衡卿是功臣,请她前来自辩的流程本就有不合规的地方。”
    沈父闭上嘴。
    赵瑶甯想起那辆连她都没有的华丽马车,冷哼一声:“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大的派头。”
    一顶轿子抬进公堂外,两名力夫稳当地放下轿子,退到一边。
    不等轿帘掀开,沈母一个纵身扑上去,若非芳芹相拦,必要撞进轿中。她伸手去抓车帘,始终够不着,不由悲从心来,大哭道:“我的儿啊,为娘的把你生下来,小猫儿似的大小,教你读书,养你长大。你不过是离家一趟,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走出去,送回来的怎么就是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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