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
    “老卒叹息声刚落,旁边的空座忽然被一位风仪不俗的老者占据。此人蓄着和我一样的胡须……”
    说书人说着,摸了摸自己保养得宜的山羊胡,引得下方一阵哄笑。
    “老卒见此人衣着倒不多么华丽,难得的是有一身浩然正气,目光清正有神。还没与他搭上话,老卒已对此人心生好感,自不在意他未曾先言相告就犹自落座的无礼行为。”
    “我姓陆,刚才听到先生提起平洛盐铁要案,不知可否一叙。”
    “老卒道:小人姓吕,大人叫我一声吕叟便是,可当不起一句‘先生’。那是对文人老爷们的称呼,我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我给称您为先生才对。”
    江景行听得入神,他知道陆姓老者就是陆公,也知道当初呦呦查案时,陆公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
    江景行有一种预感,呦呦要出场了。
    果然,说书人借吕叟之口,说明盐铁的利润和紧要之处,将数年前的一场盐铁倒卖、通敌叛国案徐徐道来,引出办案蒋湘、被办的温家,以及陆公为保友人的遗孤愿放弃高官厚禄之事。
    听众们发出一阵阵“彩”声。
    高尚的品行总是值得喝彩的。
    说书人不等听众们平复情绪,继续道:“吕叟刚说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儿是酒肆,有闷头饮酒之人,但也绝不缺乏猜拳博戏,呼朋唤友的声音。这会儿,他耳边却只有大雪的簌簌之声,太安静了。”
    “吕叟抬头一看,只见酒肆内人人如痴如醉,喝酒的酒洒一身尚不自知,吃肉的咀嚼着骨头津津有味,沽酒的娘子手中不见酒器,唯有酒缸里冒着咕噜噜的气泡。这是怎么了?他也转头看过去。”
    “门外大雪纷纷,一道素影撑一柄月白油纸伞,站在门口。落雪敲在伞面,淅淅沥沥。未见其容,风姿已是美极。”
    “陆先生道:这是我的养女。”
    接下来,说书人用一段冗长的话语描述“陆小姐”的美貌。
    江景行:万般赘述,尚不及呦呦千分之一。
    这时,奇珍阁的伙计敲响包厢的门,江景行随他一起进店。
    店中只有他一人,女使过来询问:“客官想买什么?”
    江景行一进店就被奇珍阁的阵列镇住,知道自己就算是把一整日的时光都花在此处,恐怕看不尽所有的货物,他道:“我想给家中的妹妹买一件礼物。”
    女使引他走上二楼。
    江景行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形和样貌完全暴露在三楼的威远侯眼中。
    一名仆从走到威远侯的身边,对他耳语几句。
    “哦,原来是玉衡卿的兄长。既是同僚的亲眷……遇见了,应该见一面……”
    威远侯喃喃自语一句,接着便起身下楼。
    楼下,江景行还在认真地挑选着货品,有喜已经上前一步,将毫无所觉的主子护到身后。铁塔一样的身躯把威远侯遮挡得严严实实,纯稚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警惕的神色。
    “你是谁?”
    威远侯看着有喜,目光中荡起激赏之色,不自觉上前两步。
    “好体格,真是个天生行军打仗的料子。你在战场上,绝对是一员猛将,你愿不愿意参军……”
    “这位先生,”江景行打断威远侯的话,正色说道:“俗话说,情过则伪,言过则虚。你出言拐走他人之前,是否应该自报其名。”
    威远侯板起脸,周围的人纷纷跪下。
    一股沉重的压力正面冲击江景行,可他在周身煞气的赵允翊面前都没有失态,面对威远侯不说是面不改色,但绝不至于唯唯诺诺。他目光沉静,坦然与威远侯对视。
    “本官黄擎。”
    威远侯哈哈大笑,收了周身的威势,心里赞道:不愧是玉衡卿的兄长,有这样一个妹妹,做兄长的必不是凡俗之辈。
    江景行道:“小子拜见威远侯,小子告退。”
    威远侯:“……”
    “你等等!”
    江景行进京之前,早已被亲爹絮絮叨叨灌输过上京不能惹的一二三四人,不过全家都觉得:你和我们说这些是没用的。
    江砚心知肚明,全家在外面可劲地惹祸,也绝对比不上女儿随便一闹弄出的动静大。
    可他敢叮嘱女儿吗?
    那必是不敢的。
    江景行站住脚,回身看向威远侯。
    威远侯被他警惕的表情弄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进而失笑:“我难道还能直接从你手上抢人吗?老夫不打诳语,你身边的仆从很适合从军。你要是肯相让,我必不薄待他。他一进新军营,便能领一个百夫长的职位。”
    江景行道:“我听说,侯爷已经多年没有上过战场。营中有没有猛将,对您来说重要吗?”
    威远侯愣住了。
    “你这小子真敢说啊……”
    江景行对威远侯行了一礼,却没有收回自己的话。
    威远侯摆摆手,撵人。
    “看在你我秉性相似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去吧!”
    江景行离开奇珍阁的时候,正好遇见几个从茶楼走下来的客人。
    奇珍阁地理位置不凡,闲坐茶楼的消费者自然需要足够的购买力——这儿的茶可不便宜。
    这是几个阔绰的富家少爷,一人不断赞道“彩彩彩”,对好友们道:“一会儿回来接着听。”
    说书人靠的是嗓子,每讲一段都需要休息。一般是一炷香时间,然后才讲下一段。
    另一人道:“今儿实在来不及了!咱们还有宴要赴。”
    这人急得跳脚:“你就不想知道后事如何吗?”
    另一人道:“还能如何?温家沉冤得雪——蒋贼已经伏诛,这事你忘了?”
    话虽如此,他其实也想知道后续。
    另外几个朋友都说:“要不然,今儿就不去赴宴……”
    拖着他们离开的青年道:“好不容易组的一个相看的局,要是敢失约,小心我娘打断你们的腿。”
    几人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这时,沿街传来叫卖的声音,喊道:“新话本——”
    “《金玉案》《神女传》《雪冤录》《红妆记》……”
    这是一个孩童,上京城孩童出门叫卖补贴家用是常事,卖什么全看能拿到什么货,货好不好卖。一般,多是卖些零嘴。
    这个孩子见到几名青年,连忙上前询问:“几位公子要不要买一册话本?”
    几人得知孩童卖的《金玉案》正是楼上说书人的蓝本,纷纷慷慨解囊,不仅买了《金玉案》,还买了其余五册。
    江景行回到家中,将偶遇威远侯之事告诉妹妹。
    太巧了!
    他怕其中有内情。
    “的确很巧,但也不算太巧。”
    玩家小姐笑道:“奇珍阁是威远侯的产业,这事知道的人很多……最初,威远侯派人寻找珍宝,只是为了讨妹妹开心。随着他的功劳越来越大,汇集到他手上的珍宝自是数不胜数,为了清空手中囤积的货物,便有了奇珍阁。”
    npc们知晓的版本是这一个,论坛上的版本与之有一些微末的差别。
    威远侯并没有派人寻找珍宝,他心疼妹妹只能待在上京,故而每每出征,都会给妹妹带回当地之物。或是一花一草,或是一木一石。
    知晓他这个习惯的奉承者们,每每送上本地的奇珍。
    其实,太后并不多么喜欢奇珍……故而,就有了奇珍阁。
    先帝娶了威远侯的妹妹,让她如奇珍阁一样,扎根在皇家的土壤中,才能茂密的生长。
    青年威远侯征伐的脚步走遍大熙,赵氏王朝的江山稳固,有他的一份功劳。
    这么一位百战百胜的将军,手里有兵,竟然在邕州叛乱时龟缩不出。
    他依旧是一个将军,没有被岁月磨平棱角。
    可只要上京有太后一日,他永远也不会离开上京城一步。
    威远侯是全体玩家公认的《模拟人生》妹控。
    威远侯所谓的秉性相似,是指江景行也是妹控。
    江景行听完,放下心来。他看着正在用逗猫棒耍猫的妹妹,问道:“呦呦,你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玩家小姐点头,又一次露出笑容。
    随着话本和说书人的输出,声望不断上涨。
    这难道不值得她高兴吗?
    “过年好事多,”玩家小姐难得关心起江景行:“你过年没有应酬吗?”
    江景行道:“春闱近在眼前,我不想因应酬而浪费温书的时间,能推的宴请都推了。唯有上元诗会,必得参加不可。”
    上元节,正月十五。
    灯节,食元宵。
    作为古代第一狂欢节,热闹不是从夜晚开始的,白日的各种聚会分门别类,类型极多。可能让江景行非参加不可的,唯有半官方性质的“全国会试举子在京交流大会”,简称上元诗会。
    玩家小姐道:“可以带家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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