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朵坏了o?
种子是怎么来的o?
一时间,沉默变成朝堂唯一的旋律。
数息之后,垂帘听政的太后打破沉默。
“玉衡卿有携带仙种吗?哀家想要一观。”
玩家小姐取下腰间的锦囊,由大太监呈给太后。
龙椅上空荡荡的,今天赵允翊没有上朝——他犯病了。
大臣们伸长脖子往上看,怀疑玩家小姐没睡醒就来上朝的人有之,但更多人反应很快——可以站在朝堂上的都是经过科举考验的佼佼者,学习能力绝对是棒棒的。他们意识到,玉衡卿不会拿粮种的事情开玩笑……虽然,刚才那番话怎么听都是玩笑之语,但此地是朝堂,玉衡卿是短短半年之间,把上京局势打乱重组的狠人。
太后盯着面前托盘中金灿灿的玉米,不顾宫女的阻拦,放在嘴里嚼了一下。没咬动,但尝到淡淡的甜味。
“请诸位大人一观。”
太后自己留下一些种子,然后让大太监把剩下的种子拿给朝臣们。
托盘经过超品大员之手,往后传递到一品、二品、三品官员手中……轮到五品官员一观的时候,哪怕他伸手在托盘里抓了一把又一把,还是只抓到一手的空气。
五品官员瞪向前面的大人,只看到一个个大差不大的后脑勺。
王崇盯着手心里黄澄澄的玉米粒,他和太后一样,偏爱玉米。这东西一看就能吃,耐心观察一会儿,他才问:“敢问玉衡卿,仙种该如何种植?”
玩家小姐说:“种植方法我已经在梦中撰写成书,且与仙种一并带出梦中。”
王崇:“……”
他摇头失笑,不明白玉衡卿今日怎么极不正经。
可他能活到这么大的岁数,靠的就是不多管闲事,年前玉衡卿大肆扬名,让上京的书肆堆满六册话本,并组织平民之家的小童沿街叫卖,敲门兜售,大街小巷的说书人,都在讲六个故事。
前段时间,戏园里开始上《蒋金玉案》的戏目,昨儿听说另外五场戏也已经开演。
他准备寻个休沐的日子去看几折……咳咳,王崇相信玉衡卿的职业素养,视线落在明媚美丽的少女身上,心里想着:玉衡卿到底岁数不大,行事活泼一些可以理解。
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仙种种植术》共五本,王崇这次没有让太后抢先,凭借着三朝元老的身份抢到一本,他毕竟年老,视力远远比不上年轻人,人家一目十行,他一行十目,即使如此,他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书中的方法太过详尽,作物的特性和种地的自然规律相符,不像是编的。
王崇年轻的时候种过地,一直要求家中的子弟开辟田地,亲手种植,他对农事的了解,远超殿中的其他大臣。当即合上书,急切的道:“太后,臣觉得应该让户部立刻配合玉衡卿试种……”
“太后!”
傅安上前一步,和王崇几乎同时开口。
“国家的财政一直吃紧,户部日日叫穷。试验需在各地推行,耗费不菲,臣愿以家资相助,不计财力物力,配合玉衡卿的试验,试验的成果上交国家,不私藏分毫。”
他年轻中气足,王崇的声音被他彻底掩盖。
王崇气得吹胡子瞪眼,还不等太后说话,手中的玉笏已经朝着傅安飞去。
朝堂上打架这种事情,以往不是没有,正在发生也很正常,傅安偏头躲过,嘴边噙着一抹笑,对着王崇深深一拜。
一个只要愿意就可以讨得任何人喜欢的人,想要获得一个人的讨厌也非常容易。
王崇跳起来骂道:“枉我一直觉得你小子一心为公,是个先国后家,深明大义之人,没想到你却轻易被世家拉拢,甘心成为一个和蒋金玉一般的傀儡。你你你……好一个傅羊两家家主,做人没学明白,已经先把世家那一套奉为圭臬,既要、又要、还要,一心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往自家搂。”
世家展露出来的只是人性而已,好东西谁不想要。
傅安心里想着,面对狂暴如狒狒的王公,丝毫不惧,不由自主地看向玩家小姐。
他微微一愣。
江小姐在神游天外?
此等状况,玩家小姐当然没有心大到神游,她其实是在躲避骤然爆发的金光。本该在几十米开外爆发的ssr出现的提示,在这么近的距离亮起。光芒太过耀眼,比三伏天直视太阳更刺激,眼前金光一闪,玩家小姐短暂失明。
身体的本能让玩家小姐偏过头。
其实,她现在的表情是有些傻的,但20点颜值加持,旁人眼中,她只是在发呆。不由心生敬佩,不愧是玉衡卿,对王公的怒火毫不在意。
金光消失,玩家小姐重新看向傅安。
此时的傅安已经和王崇互交两个来回,王崇跳骂,他负责无声的阴阳。
世家与庶族对立,来自庶族领头羊的认可,终于将早已把傅羊两家收入囊中,与世家们完成接头工作的傅安,打上“世家头头”的标签,令原本不足以左右天下局势的傅安成功上桌。
他从sr晋升ssr,词条格外增加一个。
原词条【庶子】【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极致伪装】→现词条【世家表率】【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极致伪装】【花农o幽昙培育者】
玩家小姐:最后一个词条有哪里不对吧?
傅安现在住的院子,栽种的是奇花异草,符合世家公子的标准,但没有显露他的喜好。以往在嘉陵时,由他亲自开垦遍植的幽昙花田,未在上京复刻。
或许,他在某个隐秘的地方,还坚持用人类的血肉做肥料,种植着变异的幽昙花?
朝堂上的骂战已经告一段落,王公骂赢了。御史头头的嘴含金量还是很高的,他冷声道:“你的小心思,老夫一眼看穿,没好处的事情,世家怎会往自家拦。说什么‘试验的成果上交国家’,真有成果,交多少,什么时候交,全看世家的良心。依我看,你小子有以家覆国之心。”
傅安辩解两句,无奈避退。
他到底太年轻了。
太后等争端停歇,这才开口说话。一锤定音,国家大事财政出钱。户部尚书难得没有叫穷,表态道:“我等一定全力配合。”
当面,没人质疑仙种的品质,但相信仙种产量的并不多。
实在不符合常理……
不过粮食之事,关乎天下社稷,有新的粮种,怎么都值得一试。
偷偷摸摸藏起粮种的大臣们心想:回去让人种一种。
太后道:“退朝——”
话音未落,忽闻“咚咚咚”的钟声。
这是丧钟,福寿宫的侍人进殿报丧。
“太皇太后圣驾宾天——”
王崇忽然道:“一百二十七日……”
太和殿中,曾躲在福寿宫外偷听一折“神仙办案”大戏的人,都回忆起那一夜的事。其中云阳郡王、萧宥、王崇等人目露惊诧,有软帘遮挡的太后直接站起身,目光如炬看向下方。
那夜,太皇太后问:“请问仙姑,我还有多久的寿命?”
玩家小姐道:“你还有一百二十七日可活。”
从她口出箴言之日,到今日为止,不多不少正是一百二十七日。
玩家小姐像是没有感觉到来自朝中重量级人物的注视一样,她早知道自己的“预言”会应验。因为,这不是预言,而是来自二周目玩家的“预告”。
对太后在内的数人来说,却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玉衡卿确有神异之处。
她……她果然并非凡人吗?
殿中氛围变得古怪起来,朝臣们都看向一脸平静的玉衡卿。
怎么了?
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声惊醒众人。
第176章又是国丧
“母后……”
哭泣的是昭盛大长公主,她声泪俱下,但说出口的话咬字清晰,足以叫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儿臣才归朝数日,您怎么就丢下儿臣去了……这些年来,儿臣远离皇城居住,没有一天不想念父母兄弟,好不容易得以侍奉在您的身边,还没享受多久母女团圆的时光,偏偏……我的娘啊!痛煞儿,您怎么不带儿一起去啊。”
云阳郡王心说: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怎么就把你带走呢。
这种话在心里说说就得了,绝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云阳郡王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上前安慰昭盛大长公主,结果被软倒在地上的大长公主一把推回原来的位置。
云阳郡王:“……”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对宗正之位严防死守,不会给我机会。
昭盛大长公主心想: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别有点机会就想冒头。好不容易才在太皇太后的支持下,夺得皇宗司一把手的位置,她绝不相让。
哪怕是为了做继小姐之后,第二个正大光明站在朝堂上的女子,她也要坐稳身下无形的交椅。
她大哭着,脱掉鞋子,再伸手扯掉发冠,披散着一头已经有银丝的秀发,朝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