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焦急,而且这个柜的售货员和刚才那个比,倒是有些霸道。要东西的时候摔摔打打的。态度也特蛮横,刚才对供销社售货员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怎么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归青芫莫名安心。
她松了口气,和周齐堃说,“我没肥皂票。”
看了眼周齐堃边上的男人,此时凑近更能感受到那股派头十足的劲。
又想到刚才医院缴费时和周齐堃打招呼那人,不由觉得他认识的人好多。
那人朝她伸手晃晃,归青芫微笑回应。
周齐堃伸手拿出钱包看了看,票子一堆,就是没有肥皂票。
他打了下赵觉的胳膊,赵觉这么多年组长也不是白干的,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兄弟,肥皂票早从兜里拿出来了。
归青芫没接,看了眼周齐堃。
周齐堃点头,看出她眼里意思,“拿着吧,算我的。”
归青芫笑笑,接过,随后付钱。
赵觉过去睨了眼售货员,“为人民服务,要和善。”
售货员忙点头,看归青芫时的态度一整个大变样。
周齐堃问她,“还要买什么吗?”
看小丫头买的毛巾,大茶缸,头上的草帽不知道是忘了摘还是没地放,还在头上。
归青芫点头,“我想再看看。”
周齐堃接过她买的东西,“行,那你要还有什么困难和我说。”
说罢,便和赵觉又回一旁没人的角落去了。
归青芫甚至还来不及阻止,就看着周齐堃拿她东西离开。
-
继续刚才的话题,俩人关系不错,周齐堃懒得周旋,“生产调度处下面”,顿了顿,又补充,“应该当科员。”
“兄弟厉害,什么时候报道。”
“嗯。”周齐堃点点头,“半个月之后吧。”
“啧,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生产调度处他听过,是汽车厂核心部门。
解决问题,分配工作,资源调配都由这部门负责。相当于厂里的中心枢纽。也都是各部门负责人打交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望尘莫及的地方。
汽车厂首选的是厂内职工子弟,首先户口点在这。
其次,你不是个空架子,这么重要的地方看得就是实力。否则,进去了也是调岗或者当个边缘人。
确切来说,进这部门,身份,学历,实力一个都不能少。
而周齐堃,恰好符合这些标准。
所以当赵觉知道周齐堃去了调度处,第一反应是理所当然。
第二反应就是羡慕,羡慕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实力。
两人也算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两人都奔着不同领域发展,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周齐堃的高度始终望尘莫及。
不过无所谓,这是他赵觉的好哥们,抱紧大腿就对了。
想到这,赵觉松懈一笑,自以为脸上带着兄弟情深般的笑容,“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好哥们?”
?
“吃错药了?”
赵觉犯贱是日常,周齐堃早已习惯,就是不知道这次又犯的的哪门子病。
赵觉有被气到,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忠心,被当吃错药。
他背倚着墙,刚想说点什么,继而听周齐堃又说,“肥皂票下次给你。”
赵觉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揽住周齐堃肩膀,“我可不要。”
他继续插科打诨,语气调侃。
“那肥皂票当我份子钱。”
“就随个肥皂票?”
三言两语给套出来。
赵觉暗爽,难以自制咧嘴贱笑。“怎么,真对她有想法?”
“滚。”
作者有话说:
----------------------
周齐堃:就你长嘴了?
第4章
归青芫手拎着个绿色网兜,里面装着各式各样东西。
买好东西出来时,发现国营饭店居然就在对面。
这发现让她踟蹰不决,轻咬嘴唇犹豫要不要再进去吃点。
虽然中午她吃到了周齐堃给买的国营饭菜,但中午都是大素菜。
她想吃肉啊!溜肉段!
犹豫的点在于中午吃太饱了,现在进去吃不了几口,怕浪费。
周齐堃侧头时,就看见归青芫盯着一个方向,蹙着个眉一会手指轻敲嘴唇,一会摸摸发尾。
他下意识扭头,看清那四个字——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装潢和供销社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灰色墙体,白色墙围着。门上的玻璃贴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抬手看了眼手表,快四点。
的确也要到饭点了。
归青芫看着周齐堃抬手看表的样子,以为他有事。
两人同时开口——
归青芫仰头看,“你有事先去忙吧。”
周齐堃垂眸,“你饿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唇角微勾,一个目不转睛。
须臾,归青芫率先移开视线,眼神飘忽。
继而磁性声音从耳边传来,“我有点饿了。”
顿了顿,周齐堃问她,“你吃吗?”
归青芫小巧鼻头皱起。
对于他的邀请,静默老大一会儿才点头,“但说好了,我请客。”
周齐堃没推脱,“行。”
紧接拎着归青芫买的东西走了进去,压根没给归青芫反应的机会。
一进国营饭店,鼻腔传来香气扑鼻的菜味,两人脚踩在水泥地看着板子上写了今天供应什么。
店里人也挺多,三三两两坐在方桌上闲谈,有些嘈杂但又更像是热闹。
主食有阳春面,高粱饭,馒头,粥什么的,菜就是今天下午吃到的溜豆腐,炒时蔬。还有溜肉段,锅包肉,红烧排骨,白菜豆腐汤,鸡蛋汤,还有饮品项。
类别挺多,就是各个菜系有点少。
归青芫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食堂。
她侧头看周齐堃,和他沟通,“你想吃什么就点。不过我不知道菜量大不大,我可能吃不了多少。一会我把我的挑出来,剩下的你打包拿回家行吧?”
周齐堃拒绝,答,“不用,你拿回去吧。”
归青芫赶忙摇头,“你拿吧,我那不方便。”
周齐堃张口还想说什么。
就被店员催促声打断,“你俩点不点菜啊。”
两人讨论期间,已经到他们点餐,归青芫问周齐堃要吃什么。他表示都喜欢,归青芫没再周旋,点了。
要了溜肉段,白菜汤和烧茄子。买荤菜需要肉票,好在这个肉票她有。
归青芫继而又问,“主食你要什么?”
周齐堃答,“阳春面吧。”
“主食要阳春面和粥。”
归青芫回过身,看向开票员。
她头戴着顶白帽子,身上也是同色系白色工服,被油烟熏染的些许地方有些发黄。
“上哪整粥去啊?没有!”
听到这话归青芫瞪大眼睛,这开票员怎么说话横的叨的?
感情刚才供销社没有刻薄售货员,是因为都来国营饭店当差了?
这年代体制内就是铁饭碗,一人一个岗,只要你没犯什么大事,这岗位能代代传。
而且你跟人吵架投诉人家态度问题都没什么太大用,说不定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被店里拉黑名单。
归青芫心里明镜似的,刚才供销社那男人也不过是看在周齐堃的面上,帮自己提点两句那售货员。
说白了,没有人情世故那关系你就点受着。
可归青芫并不想,她抬起下巴,眼神有些冷,“同志,这墙上写的不是“为人民服务”,是我哪里做的不值得被服务吗?”
那前台语气依旧不善,“没有。”
“那牌子上明码标价写着粥,二两.粮.票,四分钱。”
“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没有了呢?还是说今天被服务的人民不包括想喝粥的人民?”
刚才归青芫和周齐堃说话时态度很温和,整个人呈现的是温柔的,是有亲和力的。
这在开票员眼里就成了好拿捏的软柿子。
开票员本来平时对顾客发脾气就发习惯了,也没人回怼过她,也就愈发嚣张。
哪成想这看着好说话的反倒还和自己怼上了?
这她能忍?
开票员怒火中烧,愈发理直气壮,倒是不知谁给她的胆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归青芫欺负的她,“你这人什么意思?不吃别耽误别的顾客。”
归青芫不怒反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扭头看后面排队的顾客,语调拔高几分。
“同志们,各位都听见了,牌子上写的菜品和供应的对应不上。咱们是不是应该请经理出来给咱们读一下为人民服务的准则,免得耽误革命同志的工作。”
“对。”
“我觉得可以。”
周齐堃嘴角挂笑,全神贯注看着归青芫,眼神是少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