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堃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
“上车,带你回去。”
归青芫心里闷闷的,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在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好。”
周齐堃的车骑的很稳,归青芫在后面坐的板直,一动不敢动。
可萧瑟寒风紧紧跟随,吹的她无所适从。
归青芫微微俯身,贴周齐堃更近了点。
可脑海却不禁闪过疑惑,他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下,日复一日中午回来做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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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两人随便吃了一口国营饭店的饭菜就回屋了。
屋内,归青芫坐在桌旁,脑海还在想文工团推荐信的事。
只有一条不符合,她着实不甘心。托腮想着怎么和周齐堃再提一次。
蓦然,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周齐堃叫她出来。
归青芫打开门走出客厅,一台崭新电视机摆在桌前。
这是归青芫第一次见到1975年的电视,电视尺寸不大,旁边一堆按钮,她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微波炉。
归青芫问他,脸上带着不解,“你买这个干嘛?”
“不是说无聊?”周齐堃睨了她一眼,回答。
归青芫杏眼圆睁,有些好奇地指着电视机,“因为我说无聊,所以你就买了电视?”
这男人真败家。
周齐堃还以为会被夸,想着拿电视机缓和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更生气了。
心中那点小得意荡然无存。
他连忙补充解释,“是爸妈买到的,让我们看。”
归青芫“哦”了声,之后没再说话,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电视机,心里思绪万千。
倘若这电视机是前一阵来的,她可能会开心,觉得有个东西可以给自己解闷儿了。
不过现在归青芫心淡如水,因为她有了更需要的东西。她要进文工团。
她抬眼,刚好看到边上忙前忙后的周齐堃,男人那张酷脸上的有点泛红,不是害羞,是冻的。现在的电视机需要锅盖天线接受信号才能看。刚才上楼顶安天线,又是和工人调试的。忙得不可开交。
不知为何,归青芫自觉心间划过一阵暖流,流在她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好吧,好像也没有那么心淡如水,至少对周齐堃不是。
归青芫把周齐堃这举动当作示好,她在想是不是周齐堃在为昨晚找补。
脑海纠结了很多,就在周齐堃穿戴好下午去上班时,归青芫蓦然把他叫住。
归青芫的声音甚至有点颤抖,她攥紧衣角,耳畔传来心间轰隆心跳。
她有些紧张,猛闭上杏眼,又缓缓睁开,轻声叫住他,“周齐堃。”
周齐堃扭头,见归青芫站在不远处直直看着他。
等她继续说。
归青芫心间沉重得发闷,好似不死心般又问了遍,“你真觉得文工团不适合我吗?”
周齐堃“嗯”了声,话语落下的很快,几乎是没有思考。
“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买。”顿了顿又说,“这么冷的天还用不着你出去工作。”
周齐堃其实并没想太多,天这么冷,她身体也不好,出去工作太累了。这么冷的天她在家呆着更适合,出去工作要每天早出晚归,他有能力养得起她,并不希望归青芫受累。
周齐堃只当她是一时兴起,随即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刚才调试电视机耽误了点时间,有点要来不及。
他匆匆撂下句,“我先去上班,晚上给你带饭。”便离开家。
“嘭”地一声,门被关上,归青芫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周齐堃拒绝的话语令他如鲠在喉,好似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住般,酸楚难捱。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再次被否认。
这是她第二次,被周齐堃拒绝。
归青芫回到自己房间,呆愣坐在缝纫机前,上面还摆着一大团毛线,那本来是归青芫计划给周齐堃织围巾的。
归青芫撇了撇嘴,眼眶微泛起红,她像是撒气般用力把分好的毛线又扔作一团。
不织了,她才不织了。
其实归青芫的难受并不难理解,现如今她本身就处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无依无靠,一切都很陌生。
每天过得无趣乏味,突然某天,有个你非常擅长且熟悉的有趣事物出现在眼前,你想去,可却无法去接触,被条件限制。
而这个限制她的人刚好是归青芫打算慢慢去接受,当成朋友的人。
这难免心头会不舒服。
而归青芫自认为并没和周齐堃熟悉到可以颐指气使命令的程度,开推荐信这事就能看出来。
好商好量都被拒绝,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真的会有用吗?
她认为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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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堃压根没把文工团这事当回事,也不是周齐堃大神经,而是他觉得归青芫只是一时兴起,没准过两天就忘了。
可事实证明,是他想当然了。
晚上周齐堃拎着饭盒回家,迎接他的是漆黑一片,昔日暖黄色等待的灯光荡然无存。
他拧眉打开灯,随即看了眼鞋柜里的鞋,她没走,还在家。
心间微松了点。
周齐堃把饭盒放在桌上,去敲她的门,“青芫,你在吗?”
敲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打开。
归青芫头发乱糟糟地搭在粉色棉睡衣肩头,眼睛还有点肿。
“眼睛怎么弄的?”周齐堃一下就注意到了,皱眉,抬手想要凑近看看。
他羽绒服还没脱,此时身上泛着层层凉气。
归青芫下意识后退,语气夹杂疏离,“可能是没睡好。”
周齐堃手抬在空中戛然而止,顿了顿,收回。
“给你带了饭。”
归青芫摇头,语气有点冷,“你吃吧,我吃过了。”
“不是说给你带饭?”他有些疑惑,觉得她怪怪的。
归青芫言简意赅,依旧冷冷的,“下午太饿,没忍住先吃了。”
周齐堃点头,继续搭话,“吃的什么?”
归青芫抬眼看他,“随便吃的。”淡然问:“你还有事吗?”
周齐堃话到嘴边,摇了摇头,“没有了。”
周齐堃以为她是起床气,但终究哪里怪怪的,他也说不上来。
归青芫转身,“那我要继续睡觉了。”
陡然,周齐堃酥酥麻麻的磁性嗓音漫过耳畔。
睡衣衣摆被周齐堃拉住,语气盛满关心:“你生病了?”
归青芫说:“没有。”
随即慌乱甩开他,心里还带着点气,“男女授受不亲,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她冷然提醒,“私下不能亲密接触。”
周齐堃失笑,第一次见到这样有些不讲道理的归青芫,
饶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但心里倒觉得这样的归青芫有点可爱,虽然有点话少。
他双手呈投降状,目光夹杂笑意,“好。”
归青芫见衣摆的手收回,看都没看他一眼,“砰”一声,关上。
周齐堃拧眉,目光聚焦在被紧关的房门上。
起床气还挺大。
又站了会儿,周齐堃才去餐桌前把饭吃完,刷好饭盒也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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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堃本以为归青芫昨晚只是因为起床气和自己闹别扭。
可是一连好几天,她都不再和自己一起吃饭,甚至连屋也不出。
也自打那天起,周齐堃晚上回来永远是漆黑一片。
温馨氛围逐渐凛寂,倒显得冷冰冰的。
在这样的形势下,周齐堃逐渐意识到,归青芫似乎和他生气了。
这天晚上,周齐堃回家照旧漆黑一片,他左手一牛皮纸袋,右手一个绿色网兜。
把东西都放桌上,而后敲她的门。
“睡了吗?”他缓缓敲门。
没人回答他。
周齐堃又轻轻敲了下。
门依旧没开。
这下周齐堃确信归青芫是真的不开心了。
他拧眉,大脑宕机,究竟是什么事,有点百思不解的意味。
站在原地静默了会儿,脑海闪过很多画面,他好像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貌似最近就只有文工团和电视机这件事。
是因为没去文工团生气还是买电视机生气,约莫就这俩事。
但无论是因何缘故,周齐堃意识到她生气了。
周齐堃捏了捏眉心,视线扫向归青芫紧闭的房门,格外专注。
周齐堃想去和归青芫沟通一下,下意识整理衣领。
可刚抬出的脚步霎时间又顿住,倘若她真的睡着了,现在自己去把她吵醒,那岂不是会让她更生气?
思考一瞬,周齐堃转身打开绿色网兜,把各种口味的水果罐头摆在茶几上,这次他还买了肉罐头,火腿罐头和豆豉鱼罐头。
周齐堃只记得上次惹出误会,他买了罐头后归青芫便很高兴。
于是,这次便也这么做了,可上次和这次压根不是一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