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摄影师还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拍,都快怼到脸上了!
摄影师过分的靠近令陈赓山越加不适,他闻到对方身上恶心的体味和呛人的烟味,混合成臭气直冲脑门,他不由得屏住呼吸,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脑海里疯狂转动。
完了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停地在心里回忆,脑海里闪过几个小时之前,自己在亚特兰大街头看到私厨临时工招聘广告。
丰厚的小时费吸引了他的目光,循着地址过去后,他才忽然发现,真正面试官有一个。
那就是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亚裔男人。
当时的他冠冕堂皇地表示,自己怀念家乡菜,因此才特地邀请一位懂得做饭的人,临时解一解馋。
陈赓山作为唯一一个东方面孔,凭借着优异的体型优势和独特的气质,很快就被人注意到。
他破例成为今晚首个试菜的应聘者。
仅仅是做一道拿手的菜,报酬就高达五位数美刀,陈赓山再三确认后,美滋滋地答应了。
而对方见他那么爽快,显然是愣了一会,而后手上夹着的雪茄轻磕桌角,抖落燃尽的灰,在烟雾弥漫中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一遍陈赓山,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事情有些顺利得有些过分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陈赓山并未想太多,只想着如何才能拿到那一笔钱。
没办法,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注意到这小子已经陷入药物的困境中之后,摄影师从鼻孔里喷出污浊的烟气,起身拉开了距离,用蹩脚的英语嬉笑着朝客厅的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
是句夹杂着粗俗俚语的脏话,陈赓山听懂了一半,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走了过来。
他哆嗦了一下,眉毛皱起,打湿的睫毛眨了眨,眼底划过一丝绝望。
苍天,他不会要被嘎腰子了吧?
而彼时,隔着一道屏幕,被窝里的梁昭月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失声低喊。
“等等,这是要干嘛?”
她咽了咽口水,惊恐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脸上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有些惨白。
明明是凌晨三点,她精神却无比的亢奋,脑子里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唱歌跳舞,丝毫没有睡意。
无意点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弹窗后,她已经在这个奇怪网站上待了十几分钟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做饭直播,却没想到,忽然画风一转,变成了恐怖片。
在亚特兰大待了那么多天,整日都被管家约束看管着,她唯独在夜晚才能好好放松一下。
可一直以来的睡眠障碍令她即便是睡觉也成为了一件奢侈的事情,往往要辗转反侧许久,才能勉强入睡。
而且,即便是睡着了,也不过维持几个小时,很快就会醒来。
因此,梁昭月的眼下,常年挂着淡淡的乌青,整个人带着些睡眠不足的颓靡和懒惰,平日里也总是半阖着眼,让人怀疑无时无刻都在补觉,明明是个令人一眼惊艳的大美女,却总是没什么生气,蔫蔫的。
手机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陈赓山手脚乏力地倚靠着流理台,手心紧紧握住台面凸起的角,涣散的视线落在步步紧逼的西装男身上。
他沉重的心中有了把握,借着垂落发丝的遮挡,视线微微偏转,落到台面上的一样东西上。
乌泱泱的黑衣男人齐齐逼了过来,陈赓山忽地闭上眼,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了一样,重重地俯倒在流理台上,不小心推落了一大堆东西。
各种碗,碟,杯子,易碎的东西砸了一地,却没吓到那几个保镖。
他们沉默着,冷冰冰地注视着陈赓山的挣扎,无动于衷。
唯独那个摄影师还是很兴奋,急切地挤到最前面,试图拍下这个男人走投无路又无可奈何的可怜模样。
就在他不停拉近距离的时候,忽然,变故发生了。
趴伏的陈赓山猛地暴起,银光一闪,一把尖锐的叉子毫不留情地捅到了摄影师的手臂上。
他一个吃痛,沉重的摄像机跌落在地,堪堪阻拦了那些保镖一瞬。
就是那么一瞬,陈赓山窜上流理台,用肩膀撞开窗户,猛地跳了下去。
“!”
梁昭月瞪大了眼睛,“噌”地从床上坐起来,发出一声惊呼。
“不是,这就跳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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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这不是昨晚从窗户跳下去那男的吗……
“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陈赓山闷哼一声,抱着头侧身翻滚,顾不上绵软的四肢,硬生生凭着一口气,顽强地从地面撑起身体,随后,踉跄着站起来,拼了命地往外跑。
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在黑夜中尤为清晰,陈赓山后脑窜起一阵发麻,头都不敢回,拖着无力的身体,毅然决然地扑倒在茂密的灌木丛里。
视野不好,窗户里的人眯起眼,收回了手里的东西。
“老大,人跑了。”
没有得逞的保镖毕恭毕敬地低头,向沙发上的人禀告,他的身后,摄影师粗鲁地盘坐在地,眼神阴郁地狠狠咒骂。
从始至终,这位幕后老板都一直端坐着,即便知道人跑了,也只是淡定地抽了口雪茄,在烟雾弥漫中,抬起头问了句。
“数据怎么样?”
在他身后,有人推了推眼镜,摇摇头。
“不太行,这半个小时里,就来了一个人,而且也没有评论,显然是觉得没意思。”
“看来这一款,在亚洲市场并不畅销。”
大老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夹着雪茄的手微微悬停,低声叫了个名字。
被叫到的摄影师忽地僵住,随即咬紧牙根,一脸不忿地走了过去。
被陈赓山戳伤的胳膊还在汩汩流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荡在空气中。
大老板沙哑地笑了声,抬头直视着这位魁梧的壮汉,而后,毫不留情地将雪茄狠狠地碾在了伤口上。
“啊——!”
……
另一边,觉得“没意思”的梁昭月此时此刻却浑身冰冷。
刚刚那个人,是跳下去了吧?
是吧是吧,她没看错吧?
她还记得那个男人从窗口一跃而下的背影,决然又壮烈,有种悍然赴死的坚毅,令人忍不住揪心。
房间的中央空调“嗡嗡”的响着,她脑子也“嗡嗡”的响,跳下床,心急地转来转去。
刚刚的直播间明显是出现了意外,镜头忽地歪斜,梁昭月隔着屏幕惊鸿一瞥,只看见男人跃下窗户的瞬间,再往下,画面忽然就被掐断了。
她捧着脸正胆战心惊地盯着呢,直播间却忽地黑屏了,她感觉到一阵不妙,果不其然,又过了三秒,这个奇怪弹出来的网站甚至把她踢了出去。
梁昭月:“……”
活了22年,她头一次感受到了被一个网站踢出去的感觉。
有些苦涩,又有些心酸。
等等,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刚刚镜头里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她咬紧牙,悔恨无比,如果是真的,那她刚刚,就应该去报警啊!
说不定,就在她耽误的那么一段时间,那男人就生死不知了。
但也没有后悔药了,梁昭月捏着手机,叹了口气,只能祈祷一切都只是直播间哗众取宠的手段。
哎,即便是演的,她也希望那人没事。
毕竟,刚刚看他做饭,还怪馋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的奇遇过分刺激,亢奋的大脑一直在叫嚣,要是有可能,梁昭月怀疑,自己的兴奋的神经元能够激动地掀开头盖骨,在外面高歌一曲。
她已经习惯了闭着眼但一点睡意都没有,也不焦急入睡,就当闭目养神了。
而此时此刻,无法入眠的还有一个“并不畅销”的陈赓山。
他一瘸一拐地从纷乱的灌木丛里爬出来后,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烂了,风一吹,身体打了个寒颤。
而后,脑子也终于清醒了些,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脑门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好险,居然真的捡回一条小命了。
刚刚那细微的声音,明显是枪械上膛的响声,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扑到灌木里,恐怕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风一吹,赤裸的上半身被激得一哆嗦,他有气无力地瞪走一个歪歪扭扭地试图靠近他的流浪汉,缓步推开了街边24小时营业的商店。
盯着手底下衣服商标标注的价格,陈赓山只觉得一阵绝望。
今晚没赚到钱,还受了伤,差点被射个窟窿眼,不仅如此,如今还要倒贴衣服钱,真的是倒大霉了。
可不穿衣服回机组暂住的酒店,他相信,要不了一个晚上,各种风言风语就会传得满天飞。
他不想看到那种局面,只能退而求其次,花钱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