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对想不到有人替她记得,甚至细心的叠好之后,发现她忘记了,便偷偷自己藏了起来。
陈赓山轻轻托起那件裙子,低敛的眼神隐含着狂热的痴恋,指尖一点点收紧,像是再也克制不住了一般,深深埋下去。
鼻端嗅着那若有若无的馨香,他甘之如饴的想要更多,更多属于梁昭月的所有。
贪念一点点放大,像是吃人的怪兽,吞噬了所有的理智,鼓胀的胸腔却是前所未有的鲜活,猩红的心脏越跳越快。
到最后,他拿起了箱底的最后一件东西,是个闪着红灯的小玩意。
黑暗中,陈赓山沙哑的声音再也掩不住的狂热病态,他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谁的血肉嚼咽下喉般的用力,嘶哑着低喃。
“昭昭,再等等,我来找你了......”
第24章 24 “呜,都怪你,又要再洗一遍澡了……
“轰隆隆——”
窗外的黑夜似乎更深沉了, 听得几声沉闷的暗雷,梁昭月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莹莹的眼睛骨碌骨碌的乱转。
她其实不怕打雷,更不怕刮风下雨, 但这忽如其来的天气变化, 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像是在酝酿什么风雨欲来的前兆。
白棋松家的沙发很软, 位置也够大,但梁昭月似乎是有些认床, 不过躺了十几分钟, 就开始不停翻身。
一旁坐着陪她的白棋松见状,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是不舒服?”
因为关了灯, 他的声音下意识的放低, 说话时, 还不自觉地凑得更近了。
昏暗中,梁昭月看见白棋松靠近,不由得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她摇摇头,慢吞吞的解释。
“没有, 只是觉得……”
她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了半天。
“觉得什么?”白棋松好奇的问。
“有些奇怪吧。”
梁昭月总算是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望着天花板,思绪发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和在医院的诊疗室里睡觉不一样, 没有摇摇晃晃的香薰蜡烛,也没有消毒水味。”
白棋松一愣,随即荡开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来我买的香薰蜡烛还是不够香, 居然能让你闻见消毒水味。”
梁昭月也笑,絮絮叨叨的说着。
“可能也是因为这是在你家吧,唔,一个私人空间,总归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这个试验,虽然我们竭力想要复刻一个场景,想要尝试找到其中的原因,但又心知肚明,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很绕口对吧,哈哈,我就是感觉,我们俩像是在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试验……”
黑暗中,白棋松有点看不清梁昭月的脸,但能从她闲聊似的语气里,猜测出她的表情。
疏冷的,淡漠的,漫不经心的,她好像很少对什么事物特别上心,即便是今天遇上了程昱,也只是阴阳怪气两句,很少动怒,也很少真的开心。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她对这个很难治好的睡眠障碍病的态度也是可有可无,睡得着也好,睡不着也罢,反正熬过去就行了。
因此,她总是不积极治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隔几个月才从他那拿药,至于能安分躺在诊疗室里的机会,那就更少了。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梁昭月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管的病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白棋松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上面常年握手术刀的茧子已经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握笔的茧子。
从他被院长引荐给梁直,从一线手术台调到专攻睡眠障碍难题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梁昭月的时候,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青涩得能掐出水来,脸上是不正常的白皙,眼底赫然一片乌青,越加衬得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这是白医生,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找他,知道没?”
背着书包的人慢吞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打量又像是新奇,那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白棋松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听到一声“哦”,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才彻底松懈,随即袭来的便是奇异的兴奋,被肯定被认可的兴奋。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唯一一道光。
而此时此刻,那道光正侧着头看他。
“你觉得呢?”梁昭月不觉有异,循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问道。
其实,她是感觉这试验注定没有结果,还不如赶紧取消算了,这话也是在暗搓搓试探白医生的态度。
白棋松抬起头,望着面前的人,声音忽然有些喑哑,张了张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觉得……”
“可能是一些条件没有达到,你能再细致的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吗?”
梁昭月没想到这人还不打算放弃,悄悄叹了口气,正打算劝他。
但还没开口,就看见白棋松忽然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然后从沙发对面的椅子上站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两人距离挨得更近了,甚至梁昭月盖着的被子都被他压到了一角,微微陷下去。
外面忽然狂风大作,紧闭的窗户被吹得呼呼作响,有风从缝隙中钻进来,被挤迫的风声有点像鬼哭狼嚎,越发衬得屋子里冷清又诡异。
梁昭月皱起眉,看见白棋松就这样若无旁人的挨着她在沙发上慢慢靠近。
她想起身,但又被人按住肩膀。
白棋松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话,声音温和,和他手上的力度大相径庭。
“试验还是有可能成功的,只要我和他做一样的事情。”
“比如,”他顿了顿,盯着梁昭月的眼睛亮得有些骇人,视线灼热又癫狂,“拥抱,亲吻,以及……”
梁昭月一时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却忽然回闪过了阮逸樾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他说白棋松整日关在书房,失魂落魄,心不在焉,为情所困……
那时候她只当是一派胡言,是这人的胡乱猜测,而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来她一直视为医生的白棋松,对她有着这样异样的情感。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忽然有些毛骨悚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年白棋松的隐瞒,更是因为,他的手在一点点收紧。
沙发不小,但也不大,勉强容纳了两个人后,彼此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极致,梁昭月明显感觉到白棋松的手揽着她的肩膀,而且逐渐收拢。
一丝荒谬从心底油然而生,梁昭月冷笑一声,挣扎着伸出手,咬牙切齿的想给他一巴掌,但刚有动作,就被人眼疾手快的摁住。
双手手腕被强行拉到头顶,梁昭月愤愤的瞪着面前的人,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她不由得恼怒的呵斥。
“白棋松,我算是看走眼了!”
白棋松仅仅是看了一眼愠怒的梁昭月,就不忍心的错开视线,他低声祈求着原谅,捂住了她的眼睛,慢慢俯下身去。
就在这时,窗外忽地电闪雷鸣,因此,没人注意到门上的细微声响。
“咔嚓”
风声忽然就大了,呼啸着闯入室内,骤然将温度降到最低。
“啪嗒……啪嗒……”
有水滴落地板,晕出一大片湿痕,随着重重的脚步,拖拽着一点点往前。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屋子里,浑身漆黑,满身的雨水,粗喘着,慢慢靠近客厅的沙发。
白棋松忽然后颈一凉,仓促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见一双阴冷的眸子。
“啊啊啊——”
他惊声尖叫,但下一秒,尖叫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陈赓山像是一道鬼魅般忽然出现,面无表情的掐住了他的衣服领子,手臂的肌肉绷紧,青筋四起。
他不顾对方的挣扎,硬生生把人举了起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森冷的笑容。
落地窗外忽地劈落一道闪电,剧烈的亮光霎时间映照了屋子里的所有人,梁昭月目瞪口呆的看清了陈赓山的脸。
他穿着纯黑的衣服,像是索命的阎王,冷硬得仿佛变了个人。
但转瞬,她又反应过来,惊恐的看着双脚堪堪离开地面的白棋松。
疯了疯了!
她扑上去扯住陈赓山的手臂,拼了命的摇晃,吼叫的声音险些盖过雷声。
“陈赓山,快放下,听到没有!”
“把人放下!”
“砰!”
重物砸落在地的瞬间碰到了纯木的茶几,梁昭月明显看到白棋松的腰被磕到了,他被疼得瞬间呲牙咧嘴起来。
但她顾不上这人,因为面前还有更大的麻烦。
陈赓山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瞳孔黑得可怕,一丝亮光也没有,简直瘆人得慌。
梁昭月也不知道他怎么找上门来的,但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最要紧的还是把人带回去。
“陈赓山,陈赓山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梁昭月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