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琨哼着歌, 双手插兜, 缩头缩脑的走在路上。
    初冬的天了, 桐城虽然算不上什么北方城市,但一旦下点小雨, 气温就骤然降下来了。
    他只穿了一件薄的外套, 手嫌冷,不愿意拿东西, 缩在口袋里, 刚买的几瓶啤酒就装在塑料袋里挂在手腕上。
    “叮——叮——”
    啤酒瓶子在袋子里互相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音, 除此之外,就只有江琨自己哼的小曲声。
    哦不对,还有偷偷摸摸的脚步声。
    他烦躁的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向幽黑的巷子深处。
    “够了啊,还真想跟着我回家啊?!”
    没人回答, 只有刺骨的寒风呼呼的刮过。
    “不说话是吧,那我跑了啊,我一跑,你们可能就追不上了啊!”
    江琨眯起眼睛,不耐的又催促了一声。
    “赶紧的, 有屁快放,别耽误你小爷的时间。”
    一阵静默之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破败的电线杆子后边传来, 几个精瘦的小伙子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江琨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gun”酒吧的混混,顿时沉下脸,语气有些不悦。
    “我说狗蛋儿,你也不用跟我故弄玄虚吧,推几个小喽啰出来是想敷衍谁呢?”
    狗蛋儿这名一出,躲在几个混混身后的癞子立马就跳出来了。
    他红着脸破口大骂,愤怒的用手指指着江琨。
    “你他妈狗蛋儿叫谁呢?”
    都多少年了,他好不容易混出来个名头,怎么还有人记得他的小名啊?!
    江琨没去看癞子恼羞成怒的脸,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扫他一眼。
    “谁应了那就叫谁咯。”
    癞子气得更厉害了,“噌”的弹开手里握着的弹簧刀,雪白的尖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再叫一遍试试?”
    翻了个白眼,江琨一点也不怵,甚至往前走了几步。
    “来,朝这里,对准咯。”
    他歪着脑袋,露出一截空荡荡的脖颈。
    他越凑越近,癞子捏着弹簧刀的手却越来越紧,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人。
    “让我猜猜看,要是今天我丢了半条汗毛,说实在的,狗蛋儿,你可就要跟着我一块去了。”
    停在距离癞子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江琨混不吝的笑嘻嘻,他牵起嘴角,露出个讥讽的笑。
    他没去管癞子难看到了极致的表情,只是随口对一旁傻楞着的混混招呼。
    “走吧,要去哪,带路吧。”
    “gun”酒吧里,江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毫不掩饰音量,朝吧台后的人大喊。
    “waiter!”
    “有什么又贵又难喝的酒,给我上几样!”
    擦着杯子的酒保脸色有些奇怪,看了一眼江琨,又看了一眼卡座里的人。
    男人伸出来的手指骨节分明,夹着的香烟在昏暗的环境里忽明忽灭,烟头上的烟灰已经很长了,他忽地倾身,将烟头碾在烟灰缸上。
    “彬啊,客人想喝什么,你就照做就可以了。”
    那酒保得了允许,这才拿起酒架上的瓶子,开始为江琨调制。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要请我喝酒就早说嘛,搞得我还自己去买了两瓶啤的。”
    江琨无视了蒋森身边跟着的壮汉,犹如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似的,大剌剌的在卡座的另一边坐下。
    手腕上挂着的啤酒被他扯了下来,他瞥了一眼,随手朝一个好奇围观的混混扔去。
    “接着,赏你了!”
    那混混完全始料不及江琨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其中一瓶啤酒从塑料袋子里滑出,砸落在了地面上。
    “砰!”
    玻璃渣子瞬间飞溅,酒液混合着尖锐的碎片,把一群人吓得应激了。
    一时间,掏家伙的掏家伙,抄酒瓶的抄酒瓶,全都对准了江琨。
    后脑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抵着了,江琨瞪大眼睛,缓慢的抬起手。
    “不是,这就是你们家的待客之道啊?”
    “我怎么记得,之前不是在这样的。”
    蒋森手一挥,那些拿着家伙的混混立马放下手,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他像是很好奇,又像是很有耐心,微微倾身,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江琨问道。
    “好兄弟,那你说说,以前是什么样的?”
    “嗯?”
    “以前我弟弟还活着的时候,酒吧里是什么样的?”
    弟弟……
    上上下下打量了眼蒋森,江琨顿时记起来陈赓山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怀疑孤儿院出身的蒋林会有血脉相承的亲戚流落在外。
    妈的,居然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江琨心底止不住的骂人,脸上还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不解的问道。
    “你弟弟?”
    “这位兄台,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弟弟,那就更不知道了。”
    “砰!”
    坚硬的烟灰缸忽然砸落在他的脚边,碎成一块块的石头,江琨应激的抬起脚,不可思议的看向对面的人。
    “哎呀,不小心。”
    蒋森语气平淡的道歉,擦了擦手指,脸上的愠怒还没消散,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弟弟啊,你应该认识啊,他叫蒋林。”
    “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之前还是好朋友呢。”
    江琨的脸色不算好看,尤其是听到“好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几乎面沉如水。
    他紧紧的盯着蒋森,一字一顿的说道。
    “蒋林的死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找错人了。”
    “啪嗒”
    很细微的机关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解开了,但江琨却一点也不敢轻视。
    他盯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面色坚毅,又重复了一遍。
    “蒋林的死,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你把这东西抵在我的脑门甚至扣下扳机,我的话也不会改变。”
    昏暗的酒吧光线将他紧绷的下颌线照得尤为锋利,男人的眼神认真又严肃,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撒谎。
    蒋森不紧不慢的欣赏了几分钟,这才挪开视线,将手上的东西交到一旁的人身上。
    “开个玩笑而已,只是玩具,别担心。”
    那接过来的人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被蒋森凉飕飕的扫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拿了过来。
    “既然你那么诚恳,那我就勉强相信你了。”
    “那现在,我就要问你第二个问题了。”
    蒋森将酒保悄悄端上来的酒往前推了推,示意江琨。
    他微弯着腰,姿态却仍是高高在上,吐出的话也阴森森的。
    “陈赓山在哪里?”
    闻言,江琨毫不思索的就想张嘴,但还没说话就被人制止了。
    “嘘。”
    蒋森淡笑的看着他,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我不喜欢听假话,相信你的父母也是。”
    “对吧?”
    他慢吞吞的报了个地名,撩起眼皮好整以暇的观察对面人的表情。
    果不其然,在听到地名的时候,江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五味杂陈,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他静静的看着蒋森,像是有些疲倦了,冷哼了一声。
    “你赢了。”
    ……
    从“gun”酒吧出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江琨裹紧身上的衣服,灰溜溜的朝家里走去。
    他心里乱得很,一时间既想给陈赓山通风报信,又想打电话回老家,但所有的念头都不敢实施,至少,这段路上他不能保证没有蒋森的耳目。
    回到自己的狗窝,江琨心不在焉的掏出钥匙,胡乱的转了两圈,开了门,便摸索着想要开灯。
    但灯还没亮,他就听见一声幽幽的问话。
    “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
    一瞬间,江琨寒毛都立起来了,整个人几乎是要跳起来,他“砰”的反手关上了门,然后朝不远处的黑影扑过去。
    陈赓山不明所以,但还是眼疾手快的躲开了,顺便擒着这家伙的手腕,轻轻松松的把人按在地上。
    “发什么疯?”他奇怪的问道。
    脸被按在地面摩擦,江琨还要口齿不清的骂人。
    “他妈的你这个傻叉,怎么敢过来的?!”
    虽然骂是骂,但他却十分警惕的没敢大声骂,那种小心翼翼的偷感,很快让陈赓山意识到了什么。
    他松开手,站起身四处扫视了一圈。
    屋里的窗户不多,而且大多都关紧了,陈赓山微微放下心,这才伸出手将地上的人拉起来。
    “都和他们说什么了?”
    一起来,江琨都没来得及喘俩口气,就听到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像是对方笃定了他守不住秘密。
    他没好气的呛回去:“全说了,他问什么我都说完了!”
    见陈赓山倏地皱起眉,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江琨没好气的哼哼两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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