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 但是你身后那位, 不如再多看几眼, 你真的不认识吗?”
什么, 难道真是熟人?!
徐虎心中惊讶,但面上却不显露,冷笑着讥讽蒋森的话。
“你别想着吸引我的注意力, 然后敲暗棍,我告诉你……”
他话还没说完, 身后忽然有人探出一只手,拍了拍他。
顿时间,徐虎咬紧牙根,条件反射的就拧腰回头,攥紧的拳头硬邦邦的, 不管不顾的朝后挥去。
可恶,这俩人还真的搞偷袭!
猛然挥至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逼近面门,陈柱下意识的躲闪, 缩着脑袋像个没胆的乌龟。
而就在拳头即将落在身上时,面前的动作却倏地停下了,他掀开眼皮一看,发现近在咫尺的徐虎怒目圆睁,正气冲冲的瞪着他。
“别那么着急嘛,你现在再看看?”
蒋森及时制住了徐虎的动作,毫不费力的钳着他的手腕,脸上仍是没什么恼怒,只是连声催促。
在这种情况下,徐虎只能胡乱的瞥了几眼面前的人,不过几眼,他就嫌恶的偏过脑袋。
一个邋遢脏污的乞丐,有什么好看的?
“呜啊呜啊!”
徐虎眼底的不屑和陌生显然是让陈柱着急了,他红着脸捶着胸口,喉咙里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声音。
而这副模样,却意外唤醒了徐虎的记忆,他皱着眉,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再然后,比对着脑海里的人物,他不可置信的对着面前的人上上下下的打量。
“不……不会吧?”
他惊愕的有些结巴了,似乎是不敢相信。
“你是……你是那个谁的……”
看徐虎终于不冲动了,蒋森也就缓缓放下了钳制他的手,在一旁淡淡的说出了陈柱的身份。
“对,你想的没错。”
“他是陈赓山的父亲。”
徐虎眨了眨眼睛,虽然面前的人某些时刻的神态确确实实和那个人很像,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抿紧唇,沉默着,不理解这俩人找他的目的是社么。
“找你来呢,也就是想问你些话而已。”
“蒋林,还记得吧,他可是你的好朋友。”
身后的蒋森不知为何忽然压低了语气,徐虎一听到熟悉的名字,尤其是死去朋友的名字,顿时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这个昔日的好友,在六年前,原因不明的死在了家里,在当时平淡无波的榆城里,算的上是个重大新闻。
而更糟糕的是,当时,还有另一个人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蒋林的死。
那就是陈赓山。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的原因才造成了蒋林的死亡,毕竟,早在这件事之前,两个人就常常因为钱财的纠纷吵架。
那个时候,他们五个人,陈赓山,江琨,杨春柏,蒋林,还有他,算得上是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
只不过,五个人里只有陈赓山和江琨是有家庭的,其余三个人,都是福利院里养出来的小孩。
而蒋林,算是三人里较为幸运的一个。
他被人收养了,即便那个人管着榆城里最鱼龙混杂的酒吧,四周的人乱七八糟,但对于蒋林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毕竟,那个收养的人对他却很是照顾,吃喝不愁,还有大笔的零花钱。
因此,蒋林一跃成为了五人小团体里最有钱的一个,在那之前,这个位置一直都是陈赓山的。
而导致这个变化的,不仅仅是因为蒋林零花钱变多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陈赓山的父亲做生意失败了。
失败了也不怕,当他糟糕就糟糕在沾染上了赌博,在他们家人发现之前,已经陷得很深了。
患上赌瘾的人有多疯狂,那个时候的徐虎算是见识到了。
以往西装革履像个成功人士的陈柱,一跃而下,竟然穷困潦倒到逢人就借钱,就连他们几个学生也不放过。
好几次,他们想要找陈赓山玩的时候,都能听见家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声,无一例外都是这个赌徒赌输后发酒疯。
“……借不到就去抢啊,抢你会不会啊,废物!”
伴随着无休止的谩骂的,还有东西摔碎跌落在地的声音。
当时一个成年男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发疯,对于还未成年的几个小伙子来说,依旧算得上是印象深刻。
因此,再见面时,徐虎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人居然会是陈柱。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就算面前的人是陈柱,徐虎也没放下警惕,这个人以前就算个浑的,现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另外一个人至今都没暴露身份。
“不想做什么,不过是给我的弟弟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蒋森淡漠的开口,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蒋林,是我的亲弟弟。”
没人知道为什么有着血缘关系的两兄弟为什么会被送去两个不同的福利院,但在蒋森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后,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欢喜。
他从福利院出来后,一边工作一边打听,好不容易找到榆城后,听到弟弟的第一条消息,却是他的死讯。
他在曾经收养了弟弟的酒吧里打探,那里,所有人都在怀疑那个叫做陈赓山的小子,叫着骂着,泄愤般质疑那家伙,怕不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劣根性,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
想到这,蒋森周身的气势顿时变得冷肃,他半眯着眼,语气变得无比的阴沉。
“所以,和我一起吧,把陈赓山……”
蒋森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一字一顿的说道。
“揪出来,然后……”
他猛地握紧拳头,带着誓不罢休的力度,手指紧握,指甲盖狠狠的掐入手心。
“弄死!”
……
或许是因为精神不济,梁昭月心事重重的熬到了大半夜,一直接近日出时分,才悠悠睡着。
而这一觉也睡得不踏实,她做了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是一个全是雪白颜色的环境,天地间只剩下一道背影,那人背对着她,缓缓的向前走。
梁昭月在梦中孤立无援,只能朝面前的人呼喊,可那人像是没听见似的,越走越远。
于是她拔腿就追,可越想追上却越追不到,反而,脚下的阻挠越来越多,她像是落入了什么水潭里,四周的水流从膝盖到胸口,再到几乎要淹没她的口鼻。
“别……走……”
她的挽留被水声淹没,没人听得见她说了什么,直至水流没过头顶,她再也看不见那道背影了。
梁昭月醒来时,眼角还有些湿润,她失神的望着天花板,神思似乎还停留在梦中。
“陈赓山……”
她无声的咀嚼着这个名字,湿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恍惚又迷茫。
“我好像弄丢你了……”
巨大的疲倦和无力感像是一道阴影,将床上的人牢牢笼罩,无名的低落令人抬不起精神,昏昏欲睡。
可一闭眼,那些奇怪的梦又争先恐后的在脑海里上映,梁昭月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微微侧过脸,却发现枕头上一片冰凉,后知后觉的,发现是无意间流淌的泪水浸湿了枕巾。
于是梁昭月又不敢动了,就这样僵持着,保持着一个姿势,怔怔的盯着天花板。
日头的影子不断移动,她没去看手机,就那么发着呆,静静的过去了半天。
等到又一天下班回来的艾伯特发现不对劲时,距离梁昭月滴水未进已经一天了。
艾伯特皱着眉,伫立着门外敲了敲门。
他当然知道隔壁次卧的人已经搬走了,一开始,他先是感到高兴,再然后,就是对小姐的担忧。
担忧她思虑过重,也担忧她走不出来。
而艾伯特做梦也没想到,梁昭月两样都占了。
可再这样下去,身子都要被毁了,艾伯特终究是没忍心,主动开了口。
“小姐,我带了点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有了上次梁昭月嫌弃他做饭的经历,艾伯特没敢亲自下厨,反而是主动叫了外卖。
在中国待的几个月里,他学习新知识新技能的速度飞快,已经能熟练掌握各种生活技巧了。
而刚掌握没多久,他却要离开了。
这一次,不是搬家,而是彻底离开。
寰峰的事情告一段落,郑如瑛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的震慑住了其他人,连带着还有着别样心思的小股东们,都被她的手段骇住了,一时间全集团上下一心,一点问题都不敢有。
至此,艾伯特在中国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他也要重新回到熟悉的亚特兰大。
他定的机票就在明早,最迟今晚,他就要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而于情于理,艾伯特都不想,连最后一面都没办法和小姐见上。
敲门声和喊话没得到回应,艾伯特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他盯着门口,抬起手,似乎想要再敲一遍。